處理完殺手的屍體,贏正回到屋內,心跳尚未完全平復。剛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搏殺,讓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,也讓他意識到這深宮之內潛藏的危機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。
“不是建秀,也不是荊劍的餘黨……”贏正盤膝坐下,混沌內力在體內緩緩流轉,腦海中梳理著剛才的細節,“那四個殺手的配合方式、攻擊路數,明顯是軍隊中訓練有素的刺殺小組。難道……是朝中某個勢力已經注意到我了?”
他回憶著自己入宮以來的每一個舉動。除了在建妮公主面前展露武功,以及在建秀公主宮中擊殺荊劍外,幾乎可以說是低調至極。難道是因為建妮公主的注意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覺?
正當贏正沉思時,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。這一次的腳步聲輕盈而有節奏,顯然是宮女的步調。
“小財子,建妮公主召你過去。”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。
贏正心中一凜,這個時間點召見,難道與剛才的刺殺有關?他深吸一口氣,調整好表情,開門應道:“是,這就來。”
傳話的是建妮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春蘭,一個二十出頭、眉清目秀的女子。她看了贏正一眼,眼神中似乎帶著某種深意,但甚麼也沒說,轉身在前引路。
一路上,贏正暗中觀察,發現今晚宮中的守衛比往常森嚴了許多。巡邏的侍衛隊伍增加了,各處宮門的檢查也更為嚴格。看來,剛才的刺殺雖然被他悄無聲息地處理了,但宮中的某些人顯然已經察覺到了甚麼異常。
建妮公主的寢宮“芳華殿”位於皇宮西側,比建秀公主的“綺羅宮”更為幽靜雅緻。殿內燭火通明,卻只有寥寥數名宮女侍立。建妮公主此刻並未像往常一樣在書房或正廳,而是在一間偏殿中,面前擺著一副圍棋,黑白子錯落有致地鋪在棋盤上。
“來了?坐。”建妮公主頭也不抬,纖纖玉指拈起一枚白子,輕輕落在棋盤上。
贏正不敢真的坐下,躬身道:“公主面前,哪有奴才的座位。不知公主召奴才前來,有何吩咐?”
建妮公主抬眼看了看他,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小財子,不必如此拘謹。今夜宮中不太平,你可知曉?”
贏正心中一緊,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:“不太平?奴才一直在房中休息,未曾聽聞甚麼動靜。”
“哦?”建妮公主放下棋子,站起身來,緩步走到贏正面前,一雙美眸緊緊盯著他的眼睛,“就在半個時辰前,有刺客潛入皇宮,目標似乎是某個太監的住處。你說奇怪不奇怪,甚麼樣的刺客會費盡心思潛入皇宮,只為刺殺一個小太監?”
贏正心跳加速,但多年磨礪讓他能夠保持表面平靜:“竟有此事?那刺客可曾抓到?”
“沒有。”建妮公主搖搖頭,繞著他緩緩踱步,“侍衛趕到時,只看到一些打鬥痕跡,卻不見刺客蹤影,也不見被刺者的屍體。你說,這是為甚麼呢?”
贏正感覺到建妮公主的目光如同實質,彷彿要將他看透。他低頭道:“奴才愚鈍,不知其中蹊蹺。”
“呵呵。”建妮公主輕笑一聲,忽然換了話題,“小財子,你覺得本宮與建秀妹妹相比,如何?”
這問題問得突然,贏正謹慎答道:“兩位公主都是天潢貴胄,金枝玉葉,奴才不敢妄加比較。”
“不敢?是不敢,還是不願?”建妮公主停在他面前,語氣忽然變得凌厲,“小財子,本宮知道你並非普通太監。你的武功,你的心機,都不是一個尋常閹人該有的。本宮查過你的入宮記錄,三年前入宮,淨身房記錄完整,家世清白,毫無破綻。可越是毫無破綻,就越是可疑,你說對嗎?”
贏正背後滲出冷汗,他知道建妮公主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了。他必須萬分小心,一旦假太監的身份暴露,在這深宮之中,必是死路一條。
“公主明鑑,奴才入宮以來,一直謹守本分,盡心侍奉主子,不敢有絲毫逾越。”贏正跪倒在地,以頭觸地。
建妮公主看了他半晌,忽然嘆了口氣,語氣又柔和下來:“罷了,你起來吧。本宮並非要追究你的來歷,只是要提醒你,這深宮之中,步步殺機。你既然捲進來了,就要懂得站隊,更要懂得自保。”
她走回棋桌前,重新坐下,拈起一枚黑子:“你可知今夜那些刺客,是誰派來的?”
贏正站起身,心中已有所猜測,但仍搖頭道:“奴才不知。”
“是二皇子。”建妮公主語出驚人,“本宮那位好二哥,已經注意到你了。”
贏正心中一震。二皇子贏稷,皇后嫡出,在朝中勢力龐大,是太子的熱門人選之一。他怎麼會注意到自己這個小太監?
“很奇怪是嗎?”建妮公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其實很簡單。你救了本宮,又殺了荊劍,這兩件事單獨看都不算甚麼,但合在一起,就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。荊劍雖然只是侍衛,但他的叔父是禁軍副統領荊無命,是二皇子的人。”
贏正恍然大悟。原來自己擊殺荊劍,已經無意中得罪了二皇子一系。難怪會有專業殺手前來滅口。
“本宮與建秀不同。”建妮公主繼續道,目光重新落在棋盤上,“建秀只想利用你滿足私慾,控制你為她辦事。但本宮知道,真正的猛虎,是關不住的。小財子,你是一把好刀,本宮不想毀了你,反而想用你。”
贏正心中念頭急轉,建妮公主這是在招攬他,而且是以一種相對平等的方式。這比建秀公主赤裸裸的威脅和控制,顯然高明得多,也危險得多。
“公主想讓奴才做甚麼?”贏正試探道。
“很簡單。”建妮公主將一枚白子輕輕放在棋盤某處,頓時,整個棋局的局勢為之一變,“保護本宮,必要的時候,替本宮做一些本宮不方便做的事。作為回報,本宮會庇護你,甚至,可以幫你擺脫建秀的控制。”
贏正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,這是一個交易,也是一個陷阱。一旦答應,他就徹底捲入了公主之間的鬥爭,甚至是皇子間的奪嫡之爭。但若不答應,他可能活不過今晚——建妮公主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就不會允許一個知曉這麼多秘密的人置身事外。
“公主需要奴才時,奴才定義不容辭。”贏正最終做出了選擇。至少目前來看,建妮公主比建秀公主更可靠,也更有政治頭腦。
“很好。”建妮公主滿意地點點頭,“從今日起,你明面上還是建秀宮裡的人,但每週這一日,你照常來本宮這裡當值。平時若有甚麼需要,本宮會派人聯絡你。至於二皇子那邊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本宮會放出風聲,說你已經是本宮的人,他暫時應該不會輕舉妄動。但你自己也要小心。”
“謝公主。”贏正真心實意地行了一禮。建妮公主這一手,確實暫時緩解了他的危機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記住,今夜你我之間的談話,不得讓第三個人知道,包括建秀。”建妮公主擺擺手,重新專注於棋盤。
贏正躬身退出芳華殿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本只想在這深宮中低調修煉,待到實力足夠便悄然離去,卻不料在短短几日之內,就接連卷入了公主間的爭鬥和皇子的殺機之中。這深宮,果然如龍潭虎穴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
回到住處附近,贏正沒有立即進屋,而是先在周圍仔細探查了一圈。確認沒有埋伏後,他才閃身入內,關好門窗。
坐在簡陋的床鋪上,贏正沒有立即開始修煉,而是陷入了沉思。今天發生的一切,讓他對自己所處的環境有了更清晰的認識,也讓他意識到,單純的修煉武功已經不夠了。在這深宮之中,武功固然重要,但心機、謀略、人際關係同樣不可或缺。
“看來,得重新規劃一下了。”贏正喃喃自語。原本他只想著儘快提升實力然後逃離,但現在看來,逃離並不容易。皇宮守衛森嚴,各處宮門都有禁軍把守,沒有特殊手令根本出不去。而一旦被發現逃離,就會成為通緝犯,屆時天下雖大,恐怕也無他容身之處。
“或許……可以利用建妮公主和建秀公主之間的矛盾,以及她們與二皇子之間的鬥爭,為自己謀一條出路?”贏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既然暫時無法逃離,那就不如主動入局,在這深宮的權力遊戲中,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。
不過,這一切的前提,仍然是實力。沒有足夠的實力,一切算計都是空談。
想到這裡,贏正不再猶豫,盤膝坐好,開始運轉“假太監修煉神功”。隨著功法運轉,他感覺到體內的混沌內力如同江河般奔流不息,在經脈中迴圈往復,每迴圈一週,就更壯大一分。
不知不覺間,一夜過去。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時,贏正緩緩收功,吐出一口濁氣。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又精進了一分,雖然距離突破第四層還有距離,但已能明顯感覺到實力的提升。
“該去建秀公主那裡了。”贏正起身,簡單洗漱後,便往綺羅宮走去。既然已經答應建妮公主要繼續在建秀面前演戲,那這戲就得演全套。
剛到綺羅宮門口,就看見建秀公主的貼身宮女秋月一臉焦急地等在那裡,見到贏正,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小財子,你可來了!公主正發脾氣呢,你快進去吧!”秋月低聲道,眼中滿是憂慮。
贏正心中一動,問道:“秋月姐姐,公主為何事生氣?”
秋月看了看四周,壓低聲音道:“昨夜宮裡進了刺客,據說目標是咱們宮裡的太監。公主擔心是你的仇家尋來,又怕你出了事,一早就讓人去你住處檢視,發現你不在,就……”
贏正心中一暖,雖然建秀公主性格乖張,喜怒無常,但對他倒確實有幾分真心實意的關心。這讓他對利用建秀公主的愧疚感又深了一分,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。在這深宮之中,心軟是大忌。
“多謝姐姐提醒。”贏正點點頭,整理了一下衣袍,走進寢宮。
剛一進去,就聽見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一個精美的青瓷茶杯被摔得粉碎。建秀公主一身紅衣,坐在軟榻上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地上已是一片狼藉,顯然已經發過一陣脾氣了。
“小財子!你還知道回來!”建秀公主見到贏正,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喜,隨即又化為怒火,“昨夜你跑哪兒去了?知不知道本宮有多擔心?”
贏正連忙跪下:“公主息怒。昨夜奴才在屋後練功,後來聽聞有刺客,不敢貿然回屋,便在隱蔽處躲了一夜,直到天明才敢出來。讓公主擔心,奴才罪該萬死。”
這套說辭是他在來的路上就想好的,與宮中侍衛發現打鬥痕跡但不見人的情況基本吻合,應該不會引起懷疑。
果然,建秀公主聽了,臉色稍霽,但仍是餘怒未消:“練功?大半夜的練甚麼功?還有,你甚麼時候會武功了?昨天在建妮姐姐那裡,你就展現了一手,本宮還沒問你呢!”
贏正心中暗歎,該來的總會來。他早料到建秀公主會追問此事,已準備好了說辭。
“回公主,奴才幼時家中曾請過武師教導,學了些粗淺功夫。入宮後不敢顯露,怕惹麻煩。昨日在建妮公主那裡,實在是情急之下,不得已而為之。”贏正恭敬答道,半真半假,最難被識破。
建秀公主盯著他看了半晌,忽然冷笑道:“小財子,你現在是越來越本事了,連本宮都敢騙了是吧?甚麼粗淺功夫,能徒手擊殺荊劍?你當本宮是傻子嗎?”
贏正心中一緊,知道建秀公主並不好糊弄。他心念電轉,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。
“公主明鑑,奴才不敢欺瞞。其實……奴才修煉的是一門特殊功法,是家傳之秘,有激發潛能之效,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,但事後會元氣大傷。昨日為救建妮公主,奴才不得已動用了此功法,至今內力尚未完全恢復。”贏正這番話九分真一分假,最難被拆穿。
果然,建秀公主臉色變幻,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假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冷哼一聲:“既然如此,昨夜刺客來襲,你為何不用那功法?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,本宮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但眼中的關切卻是真實的。
贏正心中又是一陣複雜,低頭道:“那功法對經脈損傷極大,一月之內只能動用一次,否則有性命之憂。昨夜奴才內力未復,不敢硬拼,只能躲藏。”
這個解釋合情合理,建秀公主終於信了七八分。她嘆了口氣,揮揮手:“罷了,你起來吧。以後小心些,若再有甚麼危險,立刻來稟報本宮,本宮會保護你的。”
“謝公主。”贏正起身,心中卻想,你連自己都未必保護得了,如何保護我?
“對了,建妮姐姐昨日可曾問你甚麼?”建秀公主又回到了老問題。
贏正將應對建妮公主的那套說辭又說了一遍,無非是建妮公主問了些無關緊要的話,賞了些東西,並未深究。
建秀公主聽了,似乎鬆了口氣,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:“姐姐她……竟然沒有深究?這不像她的風格啊。”
贏正心中一動,看來建秀公主對建妮公主相當瞭解,知道建妮公主心思縝密,不可能對昨日之事毫無懷疑。他連忙道:“或許是建妮公主顧及姐妹情分,不願深究,以免傷了和氣。”
“姐妹情分?”建秀公主嗤笑一聲,眼中滿是不屑,“她若真顧及姐妹情分,就不會處處壓我一頭了。罷了,既然她這次裝糊塗,本宮也樂得清靜。小財子,你記住,你是我的人,若是敢三心二意,本宮絕不會饒你!”
“奴才不敢!”贏正連忙表忠心。
建秀公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揮揮手讓他退下。
走出綺羅宮,贏正長舒了一口氣。周旋於兩位公主之間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。但他也從中看到了機會——兩位公主之間的矛盾,或許正是他可以利用的突破口。
接下來的幾天,贏正過得相對平靜。他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,偶爾應付兩位公主的召見。建妮公主果然如她所說,並未頻繁聯絡他,只是每週那一日,讓他去芳華殿當值,表面上是伺候沐浴,實際上則是詢問他一些宮中的情況,以及建秀公主的動向。
贏正有選擇地透露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資訊,既維持了與建妮公主的合作關係,又沒有真正出賣建秀公主。這種走鋼絲的行為極為危險,但他不得不為。
這天夜裡,贏正正在修煉,忽然,“假太監繫統”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:
“叮!檢測到宿主完成‘周旋於兩位公主之間’成就,獎勵特殊技能‘氣息隱匿’!”
“氣息隱匿:可隱藏自身氣息,使他人難以察覺你的存在和真實修為。主動使用時,可在短時間內完全隱匿氣息,如同消失。”
贏正心中一喜。這技能來得正是時候!有了這個技能,他在這深宮之中就多了一分自保的能力,無論是躲避追蹤,還是暗中行事,都大有裨益。
他立刻開始研究這個新技能。隨著心念轉動,他感覺到自己的氣息逐漸變得微弱,如同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。再進一步,他的氣息幾乎完全消失,若非肉眼看見,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存在。
“好技能!”贏正暗讚一聲。有了這個技能,他以後探查皇宮、暗中行事就方便多了。
就在他熟悉新技能時,忽然,“危險感知”能力再次傳來預警!這一次,預警比上次更為劇烈,顯然來者不善,且實力遠超之前的殺手!
贏正立刻收斂氣息,施展“氣息隱匿”,整個人如同融入黑暗之中。他悄無聲息地來到窗邊,透過縫隙向外看去。
只見三個黑影如同鬼魅般落在院中,呈品字形站立。這三人皆著夜行衣,但與上次的殺手不同,他們的黑衣上繡著暗金色的紋路,在月光下若隱若現。三人氣息內斂,但贏正能感覺到,他們的實力遠在之前那些殺手之上,每一個都不弱於荊劍,甚至更強!
“搜!主上有令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中間的黑衣人低聲道,聲音沙啞而冰冷。
另外兩人點頭,就要展開搜尋。
贏正心念電轉。這三人顯然是二皇子派來的第二批殺手,而且實力更強。硬拼的話,他沒有必勝的把握,而且一旦打鬥起來,必然驚動宮中侍衛,到時候他的秘密就可能暴露。
必須速戰速決,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跡!
就在那兩名殺手即將推開屋門的瞬間,贏正動了!
他如同幽靈般從窗戶掠出,混沌內力全力運轉,雙掌齊出,直取左右兩名殺手的後心!這一擊,他用了全力,力求一擊必殺!
然而,這三名殺手顯然經驗豐富,在贏正出手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危險,同時向兩側閃避!
“噗噗!”兩聲悶響,贏正的掌力只擊中了他們的肩部和肋部,雖然重創,卻未致命!
“有埋伏!”中間那名殺手低喝一聲,長劍出鞘,化作一道寒光,直刺贏正面門!
另外兩名受傷的殺手也強忍傷痛,揮刀攻來!三面夾擊,配合默契,將贏正的所有退路封死!
危急關頭,贏正眼中寒光一閃,不再保留!他深吸一口氣,體內混沌內力瘋狂運轉,整個人氣勢暴漲!
“破!”贏正低喝一聲,不閃不避,雙拳齊出,硬撼三人的兵器!
“鐺鐺鐺!”金鐵交鳴之聲響起!三名殺手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兵器上傳來,虎口迸裂,兵器幾乎脫手!
贏正得勢不饒人,身形如鬼魅般閃動,施展出最近領悟的一套掌法,掌影重重,籠罩三人周身大穴!
“砰砰砰!”連續三聲悶響,三名殺手應聲倒地,口中鮮血狂噴,眼見是不活了。
贏正收功而立,臉色有些蒼白。剛才那一擊,他幾乎動用了全部內力,雖然成功擊殺強敵,但自身消耗也極大。他不敢耽擱,迅速將三具屍體拖到屋後,與之前那四具屍體藏在一起。
然而,就在他處理完屍體,準備回屋調息時,忽然感到一股強大無比的氣息正在迅速靠近!
這股氣息之強,遠超剛才那三名殺手,甚至遠超贏正自己!而且,這股氣息中帶著冰冷的殺意,牢牢鎖定了他!
“高手!”贏正心中一凜,知道真正的強敵來了!他立刻全力施展“氣息隱匿”,同時身形一閃,躲入屋後的陰影中。
幾乎就在他藏好的同時,一道身影如同大鳥般從天而降,落在院中。來人一身青衫,面容冷峻,約莫四十歲年紀,負手而立,目光如電,掃視著院中的一切。
“出來吧,小太監。”青衫人淡淡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贏正耳中,“你殺了本座七名手下,還想藏到甚麼時候?”
贏正心中一震。七名手下?難道之前的四名殺手和剛才的三名,都是此人的手下?那此人該是何等身份?
“既然你不出來,那就別怪本座不客氣了。”青衫人冷哼一聲,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內力凝聚,一股強大的氣機鎖定了贏正藏身之處!
贏正知道,躲是躲不過去了。他一咬牙,從陰影中走出,直面青衫人。
“閣下是誰?為何要殺我?”贏正沉聲問道,體內混沌內力緩緩運轉,隨時準備拼命一搏。
青衫人上下打量著他,眼中露出一絲訝異:“果然不凡。區區一個小太監,竟有如此修為,難怪能殺我七名手下。本座乃二皇子座下‘暗影衛’統領,影殺。奉二皇子之命,取你性命。”
影殺!贏正心中一驚。他雖入宮不久,但也聽說過“暗影衛”的大名。那是二皇子暗中培養的一支秘密力量,專門負責一些見不得光的任務,其中高手如雲,行事狠辣,是二皇子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。而影殺作為暗影衛統領,其實力深不可測,據說已踏入先天之境,遠非現在的自己能敵。
“二皇子為何要殺我?我不過是一個小太監,何德何能,勞二皇子如此大動干戈?”贏正試圖拖延時間,同時暗中調息,恢復內力。
影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冷笑道:“不必拖延時間了。要怪,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,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。下輩子,眼睛放亮些。”
話音未落,影殺動了!他的身形如同鬼魅,瞬間跨越數丈距離,一掌拍向贏正面門!掌風凌厲,尚未及體,贏正就已感到呼吸不暢!
避無可避!贏正一咬牙,混沌內力全力爆發,同樣一掌拍出,硬撼影殺!
“轟!”雙掌相交,勁氣四溢!贏正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,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院牆上,喉頭一甜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!
只是一招,他就受了重傷!這就是先天高手的實力嗎?
影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:“竟然能接本座一掌而不死?有意思。不過,到此為止了。”
他緩緩走向贏正,掌中內力再次凝聚,這一次,他要一擊必殺!
贏正掙扎著站起身,心中湧起一股絕望。實力的差距太大了,根本無法抗衡!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?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忽然,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:
“影殺,在本宮的地盤上殺人,問過本宮了嗎?”
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驚鴻般掠入院中,落在贏正身前,正是建妮公主!她身後,還跟著數名氣息不弱於影殺的高手!
影殺臉色一變,停住腳步,沉聲道:“建妮公主,此人是二皇子要的人,還請公主行個方便。”
建妮公主冷冷道:“小財子是本宮的人,要動他,先過本宮這一關。回去告訴二哥,有甚麼事,衝本宮來。”
影殺臉色變幻,顯然在建妮公主和其手下高手的威懾下,不敢輕舉妄動。他深深看了贏正一眼,又看了看建妮公主,最終冷哼一聲:“既然公主執意要保他,那在下就如實稟報二皇子了。告辭!”
說罷,身形一閃,消失在夜色中。
見影殺退走,建妮公主才轉過身,看向重傷的贏正,眉頭微蹙:“你怎麼樣?”
贏正強忍傷痛,躬身道:“謝公主救命之恩。奴才……還死不了。”
建妮公主點點頭,對身後一名老者道:“孫老,帶他下去療傷,用最好的藥。”
“是。”那老者應了一聲,上前扶住贏正。
建妮公主又看了贏正一眼,意味深長地道:“小財子,你現在明白了吧?這深宮之中,沒有本宮的庇護,你活不過三天。好好養傷,傷好後,本宮有要事與你相商。”
說罷,轉身離去。
贏正被孫老攙扶著走向芳華殿,心中卻是波濤洶湧。今夜之事,讓他徹底認清了現實的殘酷。建妮公主的及時出現,看似救了他,但也將他更深地綁在了她的戰車上。
“實力……還是實力不夠啊!”贏正心中吶喊。若有足夠的實力,何須他人庇護?何須在這深宮中如履薄冰?
他暗下決心,傷愈之後,一定要瘋狂修煉,儘快提升實力!在這深宮之中,只有實力,才是真正的立足之本!
而在皇宮的另一處,二皇子贏稷的府邸中,影殺單膝跪地,稟報著今夜之事。
“建妮竟然親自出手保他?”二皇子贏稷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“看來,這小太監不簡單啊。查,給本宮查清楚他的底細!還有,通知我們在建秀那邊的人,適當的時候,可以給建妮製造點麻煩。”
“是!”影殺領命而去。
贏稷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皇宮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絲冷笑:“建妮啊建妮,你以為護住一個小太監,就能跟本宮鬥了嗎?這皇位,註定是本宮的。所有擋路的人,都得死!”
深宮之中,暗流湧動。贏正這個假太監,已經不知不覺間,成為了這場權力遊戲中的一個重要棋子。而他自己,也開始從被動求生,轉向主動謀局。
只是,這盤棋太大,棋手太多,他這個小棋子,能否在這腥風血雨中,殺出一條生路,甚至……反客為主?一切都還是未知數。
但至少,他已經踏出了第一步。在這深宮殺機之內,贏正知道,自己必須儘快強大起來,強大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運,甚至……掌控他人的命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