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海的目光瞬間被街上的景象吸引,幾個半大的孩子,頭上戴著小小的軍帽,正跟在一名抗聯戰士身後,一同宣傳著抗日政策,一個個跟個小戰士一樣
隨後,在張浩軒的帶領下,兩人走進一間屋子,只見屋裡的婦女們正圍坐在一起,手裡忙著針線活,有的納鞋底,有的縫補軍裝,屋子中央的火爐燒得正旺,暖意融融,聊著天干著活
女人們見張浩軒身上的軍裝,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,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,熱情地打著招呼。
張浩軒也笑著一一回應,語氣親切得如同家人。
“走吧,小劉,我再帶你去別處看看。”
“好嘞!”
劉海應了一聲,心卻早已沉了下去,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這一路看到的種種不可思議的畫面,這哪裡是他想象中艱苦卓絕的敵後根據地?分明是一片充滿希望與活力的熱土!
兩人並肩走在村道上,張浩軒正低聲給劉海講解著村裡的情況,忽然,一陣爭吵聲夾雜著百姓的勸解聲,從不遠處的巷口傳了過來。
劉海和張浩軒對視一眼,同時循聲望去,只見一名抗聯戰士,正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爭得面紅耳赤,周圍圍了不少村民,正七嘴八舌地勸著。
劉海聞聲,三步並作兩步擠到人群前,拽住一位滿臉愁容的老鄉急聲問道:“大爺,這是咋了?好端端的,怎麼就吵起來了?”
那大爺重重嘆了口氣,聲音裡滿是無奈與焦灼:“唉,弄壞了一個破盆子硬要賠半個工分!!”
劉海早從張浩軒口中得知,抗聯的工分硬通貨般能抵大洋,聞言頓時火冒三丈,拳頭攥得咯咯直響:“甚麼?這簡直是胡鬧!”
話音未落,他已撥開人群衝了過去。只見那名抗聯戰士臉漲得通紅,正梗著脖子跟大娘爭辯:“大娘!這盆看著破,擱在咱們這兒,真能值半塊大洋!”
“小兄弟啊!”
大娘急得直拍大腿,聲:“這就是個爛木頭盆,扔在路邊都沒人撿,你咋能睜眼說瞎話呢!”
“都別爭了!”
劉海一個箭步插到兩人中間,先對著大娘溫聲安撫:“大娘,這錢您不用賠。”
說罷,他猛地從懷裡摸出一塊光洋,“啪”地拍在戰士掌心,語氣帶著幾分怒意:“給你一塊大洋,這事兒了了,夠不夠?”
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焦在這個面生的清秀青年身上。
那抗聯戰士捏著溫熱的大洋,整個人都懵了,瞪著眼睛結結巴巴地問:“你……你這是幹啥?”
劉海見他這副模樣,只當是對方怕受軍法處置,當即拍了拍他的肩膀,壓低聲音道:“放心,我不會跟你長官打小報告,這大娘不容易,你就別為難她了!!”
戰士剛想開口解釋,一旁的大娘卻突然反應過來,臉上的焦灼瞬間化作慈和的笑容,忙拉住劉海的胳膊說道:“哎呀,小兄弟,你可誤會啦!”
她抬眼望向那名戰士,眼神裡滿是心疼與愛戴,聲音也變得格外柔和:“是這位小戰士非要賠我哩!你說我這一個破盆,咋能值那半個工分?”
“我老婆子雖說一把年紀,可也不能倚老賣老啊!這些抗聯戰士,哪一個不是咱老百姓的親兒子?”
“再說了,他也是無心之失,說到底還是我自己沒把盆子放穩當,我要是真收了這工分,往後鄉里鄉親的,該咋看我這個老太婆啊!”
大娘的話音剛落,圍觀眾人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這笑聲裡沒有半分嘲諷,滿是欣慰與暖意,連那名抗聯戰士也跟著咧嘴笑了起來。
而劉海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,又猛地湧上,紅得能滴出血來。
他窘迫地撓了撓頭,對著那名戰士連連作揖:“對不住對不住!是我太莽撞,錯怪你了!”
戰士笑著擺了擺手把大洋給劉勇,隨即轉身從挎包裡掏出兩盒肉罐頭,不由分說地往大娘懷裡塞:“大娘,工分您不肯要,這兩盒罐頭您總得收下!”
“你這孩子!”
大娘急得直跺腳,把罐頭往回推:“都說了那破盆不值錢!”
兩人正推搡間,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響起:“大娘你就收下吧,一點心意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張浩軒正含笑站在不遠處,一看是抗聯的臉上露出和善的笑意
那名戰士一見是一名軍官,當即“啪”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腰桿挺得筆直,語氣急切卻又帶著幾分拘謹:“長官好!屬下還有要務在身,先行告退”
張浩軒緩步走上前,看著戰士臉上的赤誠,眼中的笑意更濃,微微頷首道:“嗯,做得不錯,去吧!!”
戰士如蒙大赦,又敬了一禮,這才轉身快步離去。
劉海站在一旁,聽著兩人的對話,再想起自己方才的莽撞舉動,臉漲得更紅了。他苦笑著看向張浩軒,語氣裡滿是歉疚:“張哥,今日這事,讓你見笑了!!”
張浩軒不以為然,輕笑說:“不礙事,你剛來不懂很正常,在抗聯欺壓百姓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!!”
劉海的臉騰地又紅了幾分,方才錯怪了抗聯戰士的好心,此刻只覺窘迫得無地自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