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束通話跟林聽的通話之後,江隨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輕輕劃過,寫了個宋字。
其實她很好奇,如果江氏集團跟親生女兒只能選一個的話,宋宛會選甚麼呢?
畢竟是江隨的親生母親,言默想最後再給宋宛一次機會,一次她可以親手改變結局的機會。
轉身坐回沙發,江隨正要繼續給陸夜安發訊息,手機螢幕卻再次亮起,震動在掌心嗡鳴。
來電顯示上,“陸夜安”三個字在暗色裡泛著白。
江隨滑開接聽,聲線都比剛才懶散了幾分:“呦,拿到手機了?”
“是啊。”對面傳來低低的笑,像雪夜裡溫過的酒:“剛下射擊場,手還熱,想聽聽你的聲音降降溫。”
“降溫?”江隨把身體陷進沙發,長腿搭在扶手上,“那我是不是該說點風涼話?”
“別鬧。”陸夜安那邊有夜風掠過麥稈的沙沙聲,應該是走在營區回宿舍的小路上,“馬上過年了,有甚麼安排?”
“沒甚麼安排,就四天假,餘歡還不在,恭喜你啊。”
陸夜安挑了挑眉:“恭喜甚麼?”
“恭喜你有機會跟我過二人世界了。”
男人低笑起來,像無奈,也像被戳中心思:“今年隊裡批了我五天假,比去年長,年夜飯我來準備,我們一起守歲。”
江隨唇角彎了彎,指節在膝蓋上敲出輕快的節奏:“行。”
“那就說定了。”陸夜安低聲重複了一遍,話鋒一轉,“不過在過年之前,你得先來部隊一趟。”
江隨有些訝異:“去部隊?為甚麼?”
“上次郵輪事件,上面對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進行了評定,陣亡的要撫卹,有功的自然也要嘉獎,因此部隊在年前要辦一個授銜儀式。”
說到這,陸夜安嗓音染上笑意:“你雖然不是在編人員,但在行動中貢獻突出,上面特批,也給你準備了一枚勳章。”
江隨聽得一愣,隨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,“我居然也有份?要頒甚麼?良好市民獎嗎?”
“是軍功章,表彰你在關鍵時刻為國家和人民做出的貢獻。”
“兩輩子加起來頭一回,新鮮。”江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,又問:“你呢?你應該不只是一枚勳章這麼簡單吧?”
“記一等功,軍銜晉升一級。”
江隨的眼睛亮了亮:“升一級?那豈不是要升到上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恭喜啊,陸上校。”江隨嘖了一聲,尾音拖得曖昧:“二十八歲的上校,這履歷要是說出去,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。照這個勢頭下去,你想升到少將的目標我看是八九不離十了。”
“沒那麼輕鬆。”男人輕笑,嗓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,“再往上,每一步都踩鋼絲,一個級別卡上十年都是常事。”
“那怕甚麼。”江隨雙腿交疊,語氣輕鬆,“上校大校少將,總共也就兩步了,你又才二十八,就算這兩步卡二十年,那也完全耗得起啊。”
陸夜安沉默了片刻,最終還是把話嚥下,只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一路聊到回宿舍,陸夜安才結束通話電話。
他將外套脫下,隨手掛好,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儲物櫃,走了過去。
金屬櫃門吱呀一聲開啟,角落的暗處,靜靜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藍絲絨禮盒。
指尖掀開盒蓋,一枚切割精良的鑽戒映入眼簾,火彩在燈下波光粼粼的閃動。
陸夜安拿起戒指,在指尖輕輕摩挲。
江隨看到這個會是甚麼表情呢?
會答應嗎?還是會拒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