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國外的寒假時間跟國內錯開,因此沈餘歡一月中旬就開學了,春節都要在英國度過。
沈餘歡倒是覺得無所謂,反正對英國人來說,農曆春節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子。
沒有節日氛圍,自然也不會產生“一個人過節孤單”這種想法。
她反倒比較擔心江隨。
現在她跟師父都在國外,豈不是意味著江隨要一個人留在國內過年?
對於這丫頭的擔憂,江隨笑的無奈:“你是不是忘了陸葉凝還有個哥哥,我還有個男友啊?”
電話那頭,沈餘歡語氣遲疑:“陸哥哥今年有空嗎?上次跟我們一起過年,他可是忙碌到大年初二就匆匆走了。”
“這我也不清楚,我還得抽空再問問他。”
“要是陸哥哥實在沒空的話,哥你要不來英國過年?”
江隨嘆了口氣:“我也想啊,但我怕是不太有空。”
自從餘歡再度開學之後,江隨便把之前耽擱的工作全撿了回來。
這段時間忙的可謂天昏地暗,哪怕過年,她估計也就四天假,這點時間若是去英國,在路上就全耽擱完了。
跟沈餘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些瑣碎的日常後,江隨才結束通話電話。
她點開陸夜安的微信,正要發訊息問問他過年的安排,又一通新的電話進來了。
來電顯示上,“林聽”兩個字跳的歡快。
江隨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,又將手機夾在肩窩,整個人懶洋洋地陷進沙發裡:“怎麼忽然想起給我打電話?”
電話那頭的林聽聽起來有些興奮,背景音裡還夾雜著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,“你不是讓我持續關注江澈父子的動向嗎?我告訴你,他們最近又有新動作了!”
江隨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沙發的扶手,眼皮都懶得抬一下:“哦?甚麼新動作?”
“他們現在把江氏集團能轉移的資產都轉移得七七八八了。”林聽的聲音壓低了一些,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。
“我估摸著,他們是準備在國內過完最後一個春節,就卷著所有錢跑路到國外,再也不回來了!”
江隨的指尖一頓,饒有興致的笑了一聲:“你上次說,江澈父子把錢都轉成了比特幣,這個賬戶能追蹤到嗎?”
“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!比特幣這玩意兒雖然是加密貨幣,收付款方的身份都是匿名的,但它的每一筆金額流轉在區塊鏈上都是公開透明的!”
“所以我透過鏈上分析和資金流向,已經順藤摸瓜,追蹤到他們存放比特幣的那個非託管加密錢包了,也就是我們行內人俗稱的冷錢包。”
說到這裡,林聽重重嘆了口氣:“不過問題也出在這兒,所謂冷錢包,就是指網路無法訪問到使用者私鑰的錢包,因為它全程不上網,所以可以百分之百地防止網路攻擊和駭客竊取。”
江隨聽著她這番解釋,眉梢輕輕挑了一下,慢悠悠地總結道:“你的意思是,被江澈父子轉成比特幣的這些錢,透過網路技術不可能拿得回來了?”
“技術層面確實拿不回來。”林聽故意把“技術”兩個字咬得極重,聲音又帶上了一絲狡黠,“但物理層面……未必。”
“甚麼意思?”
“這個冷錢包,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個賬戶,想要登入,就需要一把獨一無二的密碼,也就是‘私鑰’。拿到私鑰登入之後,就能把錢包裡面的比特幣轉走。”
“而私鑰通常都是隨機生成的64位字元,十六進位制,毫無規律可言,這麼一長串亂碼,別說技術破解了,就是讓持有人自己背下來都不太可能。”
“所以他們大機率會把私鑰放進一個加密的硬體裝置裡,比如說一個特製的隨身碟,然後再把這玩意藏進他們覺得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所以,只要我們能在物理層面拿到這個隨身碟,破解它可比破解私鑰本身容易多了。”
聽完這番話,客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江隨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興味,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露出的破綻。
“既然如此,只要在他們離境前,把那塊硬體摸到手,破解後拿到私鑰,轉走他們的比特幣,再順手寫封舉報信,向經偵大隊舉報他們非法轉移集團資產……”
“Bingo!”林聽打了個響指,“那樣一來,他們倆可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,錢一分沒撈著,還得進去蹲大牢!”
江隨低低地笑,“這劇本我喜歡,高潮迭起啊。”
她喝了口水,用指腹抹掉唇邊水漬,眸色被夜色染得深不見底。
“行,既然如此,今年過年我難得的回家一趟,看看江澈父子把存私鑰的硬碟藏在哪兒了吧。”
林聽語氣興奮:“拿到這些錢之後你準備怎麼處置?要是不放回江氏集團的話,江氏集團沒了現金流,怕是撐不了多久就得破產了。”
“我要是隻為了把錢追回來放回江氏集團,那何必等到現在,之前就該直接舉報江澈父子。”
江隨從沙發上起身,踱步到落地窗邊,望向窗外的明明滅滅的萬家燈火,嗓音低了些:
“讓江老爺子親眼看著他親手打拼的集團毀於一旦,是他以前對江隨種種行徑所要付出的……最好的代價。”
只有這樣的結局,那個長眠於浴缸裡的江隨,或許才能真正的合上雙眼。
這是言默給她送上的最佳祭品。
林聽撓了撓頭,又問:“那宋宛呢?她要是知道自己只能接手一個即將倒閉的空殼集團,恐怕得瘋吧?”
“那就讓她瘋。”江隨靠著落地窗,語氣散漫:“順道再給她加把火。”
“又憋甚麼壞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