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在幹嘛？！”
陸葉凝的嗓音劈頭蓋臉砸下來時，沈餘歡唇瓣還懸在謝嶼頰邊沒來得及撤離。
她背脊一僵，睫毛抖了抖，慢慢地、機械地扭過頭。
拐角處，陸葉凝站在陰影裡，像一尊被瞬間定格的雕塑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彷彿是被甚麼驚世駭俗的畫面狠狠衝擊。
沈餘歡眨巴兩下眼睛：“你怎麼在這？”
“我看你一直沒回來，怕你出甚麼問題，就出來找找你。”陸葉凝從震驚中回過神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，“你們兩個怎麼回事？”
“呃……我們……”沈餘歡張了張嘴，聲音發飄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。
“別想狡辯，剛剛那一幕我可看到了，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！你該不會跟謝嶼這傢伙在一起了吧？！”
“呃……”
陸葉凝一把抓住沈餘歡的肩膀，把她從謝嶼身邊薅開，眼神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焦急與痛心，彷彿一個老母親看到女兒被騎著鬼火的黃毛當面拐跑。
“天啊！沈餘歡你清醒一點！天涯何處無芳草，男人哪裡不能找？你喜歡這種傢伙？！這傢伙哪裡配的上你？！”
沈餘歡被晃得耳膜嗡嗡，抬手去抓陸葉凝的手腕：“先別搖了，我頭暈……”
“我怎麼能不搖！”陸葉凝拔高音量，尾音劈叉，猛地扭頭，目光直直射向謝嶼，彷彿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窟窿。
“好你個謝嶼，說！是不是你居心叵測不懷好意厚顏無恥臭不要臉，勾引了我們家餘歡？！”
一連串的成語像炮彈一樣，劈頭蓋臉朝謝嶼轟了過來。
謝嶼往後仰了仰，不想看沈餘歡因為夾在自己跟陸葉凝之間為難，難得的沒回懟，只是垂下眼，睫毛在眼瞼投下一道乖順的陰影。
等陸葉凝一口氣罵完，他才低聲開口，語氣坦然：“嗯，是我勾引餘歡的，我在很久之前就開始勾引她了。”
聽到謝嶼承認的這麼幹脆，陸葉凝更加瞠目結舌了：“哇塞，你臉皮真是比我想的還要厚啊！”
謝嶼不痛不癢，抱起胳膊：“有甚麼不滿都可以衝我來，不要為難餘歡。”
“我呸，哪有人為難餘歡？我們才是好閨蜜！你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？”陸葉凝頓了頓，扭頭看向沈餘歡：“難道你跟謝嶼早就已經在一起了？”
“呃……”沈餘歡一時語塞。
她跟謝嶼算是在一起了嗎？
似乎算，又似乎不算。
沈餘歡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
看出沈餘歡的為難，謝嶼側過身，扣住她腕骨，把人拉回身邊，隨即抬眼，目光穿過陸葉凝的怒視，語氣平靜：“不算在一起，我只是她的狗。”
陸葉凝：？？？？
Excuse me？？
這傢伙雲淡風輕的說出了甚麼臺詞啊！！
陸葉凝直接瞳孔地震。
謝嶼把沈餘歡往自己身邊帶了帶，肩背微微弓起，像只甘願俯首的大型犬，聲音低啞：“今天是我生日，所以主人賞我一個吻，僅此而已。”
陸葉凝扭頭看沈餘歡，張了張嘴，又合上，再張開，聲音發飄：“他剛才說啥？主人？狗？你們……你們在玩甚麼play？”
事已至此，沈餘歡只能言簡意賅的解釋：“我說我不要男朋友，只缺一條狗，他答應了，就是這樣。”
陸葉凝腦子宕機，好一會才回過神：“是……是我落後於時代了嗎？”
現在的人都這麼玩？
看見陸葉凝一副世界觀被重組的恍惚表情，沈餘歡忽然有點想笑，嘴角剛翹起一個弧度，就被陸葉凝捕捉。
“你還笑？”陸葉凝撲過去，雙手捧住沈餘歡的臉，左右端詳，“你是不是被他脅迫了？還是他有甚麼你把柄？你眨兩下眼，眨兩下眼我就幫你報警！”
沈餘歡被她捧得唇角變形，聲音含糊：“……那倒沒有。”
陸葉凝抬手捂住額頭，長長嘆了口氣，痛心疾首：“我那麼好的閨蜜啊，怎麼會被豬拱了呢……”
沈餘歡：“其實有些事情你一直都誤會了謝嶼……”
陸葉凝驟然扭頭：“你現在就開始幫他說話了？！”
沈餘歡瞬間把話嚥了回去，改口：“其實你罵他罵的挺對的。”
謝嶼：？
陸葉凝心情舒暢了一點，勾住沈餘歡的肩，扭頭瞪謝嶼：“別以為你拐到餘歡就萬事大吉了，我告訴你，你在我這還是0分，你以後要是敢傷餘歡的心……”
“那不用你動手，我自己先把自己沉河。”謝嶼接話。
“呦，你這是真有覺悟還是花言巧語啊？”
謝嶼沒生氣，眼尾反而彎出一點笑：“我知道在你眼裡，我是跟癩蛤蟆坐一桌的級別，根本配不上餘歡，沒關係，你儘管考察我。”
他望著沈餘歡側臉，目光繾綣：“在喜歡餘歡這件事上，我有很多時間，也有很多耐心，一點點向你證明我對她的真心。”
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口狗糧，陸葉凝翻了個白眼：“真服了，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！”
她轉身往包間走，背影寫滿“眼不見為淨”。
沒到門口，又回頭，衝沈餘歡抬了抬下巴：“回頭給我詳細口供，少一個字都不行。”
沈餘歡無奈笑笑：“是，陸大小姐。”
陸葉凝這才滿意，哼了一聲，抬步離開。
腳步聲逐漸遠去，沈餘歡鬆了口氣，剛要走，忽然聽見謝嶼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沈餘歡挑了挑眉，扭頭望向他：“笑甚麼？”
謝嶼指尖碰了碰臉側被她親過的那塊面板，那裡還殘留著她唇瓣的觸感：“沒甚麼，就是開心。”
沈餘歡知道他為甚麼高興，指尖在臂彎敲了敲，輕聲問：“開心之前，不應該先道謝嗎？”
謝嶼愣了半秒：“道甚麼謝？”
沈餘歡不答，只引導他繼續想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謝嶼想了想，隨即像是明白過來，彎腰貼近她耳廓，一字一句：“謝謝主人的獎勵。”
沈餘歡盯著他的臉，唇角彎了彎。
他乖乖俯首、任由掌控的模樣，總能給沈餘歡帶來一種莫名的安心感。
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感覺因何而起，又從何而來。
或許就像心理醫生說的那樣。
比起需要付出勇氣的信任，這種一切盡在掌控的踏實，更能令她放鬆與愉悅。
——作者的話——
當餘歡成年後……
江隨眼裡：軟萌貼心小妹寶。
別人眼裡：疏離冷感大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