廿九年,七月初。
浩浩蕩蕩的天子車隊已經集結。
所有人皆是精神抖擻,威風凜凜。
天子車駕已經停靠在門前。
趙高親自馭車,神態嚴肅。
前後衛士早已等候多時。
他們皆著全甲,恭敬等候在左右兩側。
“陛下至——”
謁者嘹亮的通傳聲響起。
秦始皇著袀玄,佩通天冠。
腰間帶著太阿劍。
公孫劫等朝臣分左右跟在後面。
隨著他向前走出,兩側衛士不斷單膝跪地。
“吾等拜見陛下!”
“陛下萬年,大秦萬年!”
“陛下萬年,大秦萬年!”
“……”
玄鳥王旗獵獵作響。
秦始皇面色如常。
在趙高的攙扶下,坐上車駕。
最後拂袖揮手。
示意他們起身。
謁者就站在車駕前。
鼓足力氣,放聲高呼。
“制曰:免禮!”
“制曰:免禮!”
“……”
“謝陛下!”
公孫劫這時並未著急上車。
而是看向身後面如冠玉的扶蘇。
還有馮去疾等朝臣。
此次出巡時間太久,所以秦始皇沒帶多少朝臣。三公九卿也就公孫劫和趙高跟著,其餘人全部留下,再有就是些郎官,由已經告老的王賁和王綰帶著。
按照公孫劫的預估,此次出巡最起碼要一年半的時間。對扶蘇而言,就是個巨大的考驗,能否成為太子儲君,就看這回了。所以秦始皇將班底全都留下,就是要看扶蘇的表現如何。
如果他表現突出,也能得到百官的信服。屆時立為太子儲君,也能服眾。可若是表現不佳,那就得繼續多練了。反正現在秦始皇正值春秋鼎盛,也不著急定下儲君人選。
就算真的不慎出甚麼意外,只要公孫劫還在,也不會影響秦國大局。大不了效仿周公,輔佐幼主上位。
“諸公,此次出巡時間較久。”
“快些的話,也要一年半才能回來。”
“秦國上下,就全交給你們了。”公孫劫笑著抬手行禮,“也望諸公也能盡心輔佐長公子,按部就班的去推進三年計劃。子瓠這些年也常幫我處理政務,諸公若是遇到問題,也可去問問他。”
“咳咳,問歸問,可千萬別在晚上來找我。”張蒼清了清嗓子,心有餘悸道:“我後面會將太學暫時交給楊翁管理,會常住在咸陽城,所以時間也能比較充裕。只要不是十萬火急的事,就都能白天來找我。”
“哈哈哈!”
“子瓠每晚可都在溫柔鄉中。”
“此前長公子晚上把子瓠拽出來,可把他給嚇個半死,該不是能力不行了吧?”
“哈哈,這可不好說。”
群臣皆是哈哈大笑起來。
也是毫不顧忌的說著葷話。
張蒼的人緣可比公孫劫要好的多。
滿朝文武也都很喜歡他。
不光是個人才,說話也好聽。
沒事還會和他們交流下房中秘術。
看到他們談笑風生的模樣,公孫劫這才鬆了口氣。很多時候遇到些事,他都會讓張蒼代為出面。有張蒼幫著協調,也不至於把事情鬧得太難看。
去年在張蒼的斡旋下,朝中大臣擰成了一股繩。秦國是疆土橫跨萬里的帝國,一人之力終究是不夠的,需要九卿各部協調去做事。
公孫劫就這麼看著他們打趣。
最後清了清嗓子。
他們這才反應過來。
“眼下最重要的是推行三年計劃。”
“秦國要按照自己的既定規劃一步步走下去,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放慢速度。新的五三計劃吸納了諸公的意見,已經整理好。後續就按照計劃,一步步去推行。”
“本相有幾點重要的要強調兩句。”公孫劫看著他們,低聲道:“首先就是南征的安排。李信與馮毋擇制定了正旦攻勢,將會在正旦前徹底結束南征。目前嶺南秦吏嚴重不足,東甌、閩越勉強夠用。而南越缺吏超過三成,基礎吏治都難以保障。還有西甌和駱越,未來將會更缺。該如何解決,就仰仗馮丞相、郎中令和吏曹負責。”
“唯唯……”
他們是同時抬手作揖。
秦國講究法治,而法治本質上就是吏治。想要達到法治的效果,就需要有足夠多的秦吏。就拿秦國來說,一板磚下去能拍死三個秦吏。
當然只是吏,並不是官。
像很多鄉亭的基礎秦吏,他們甚至連俸祿都沒有。因為每年都需要服役,而他們這些有文化的人,就可以幹些基礎的秦吏。
就好比陳平便是如此,先前他都是在鄉內擔任書吏。也不必像尋常百姓似的天天干苦力,只要幫著宣揚律令,或是在農忙的時候協助收取田賦,整理文書就好。
目前秦國在嶺南所設各個郡縣,都嚴重缺吏。鄉級以下的行政單位基本都是靠地方自治,而郡縣城邑則要稍微好些,但也主要是靠軍吏轉業為當地秦吏。
“再有就是北方的匈奴……”
“冒頓目前在我們手上,左車也帶著行人再次出使匈奴。按本相預估,頭曼應該是會同意秦國的條件,屆時會主動撤出河南之地和朔方。秦國需要前出,以備不時之需。後續主要是向東胡進軍,藉此還能威懾箕子朝鮮。”
“西南夷暫時不必操心,主要是以通商為名,以重利換取夜郎等地的資源,類似筰馬、僰僮、髦牛。而常頞則需要照常開鑿五尺道,為後續進軍西南夷做準備。秦國已置桂林郡,屆時便可透過牂牁江進攻西南夷。”
“至於箕子朝鮮殺我秦商這事……只需要派遣秦使譴責,而後照常通商便可。就算抬高些價錢,也能照樣繼續買。”
“再有就是新修的雷城,此地至關重要,並且屬於是秦國的最高機密。後續太學的科研院,都將會搬至雷城,此地也要多費心。”
群臣皆是連連點頭。
有的甚至還提筆記錄。
公孫劫長舒口氣。
最後則是轉身看向扶蘇。
作為他的徒弟,扶蘇已是成才。
此次更是要真正意義上的監國,處理朝政。
“最後就是長公子……”
“這是我臨時為你寫的文章。”
“待我走後,也可開啟看看。”
“此次你的擔子很重,但我相信你能處理好。”
扶蘇朝著公孫劫長拜作揖。
無比鄭重的將其收下。
匆匆看了眼。
上書:出師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