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望森林的霧氣越來越濃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水汽，而是混合了查克拉殘渣和血腥味的灰白濃霧，像是有生命的觸手，粘稠地纏繞在每一棵古樹上，遮蔽了月光，也遮蔽了前路。
博人走在前面，月音跟在後面。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三米的距離。
這個距離很微妙——剛好夠月音看清那個獨臂少年的背影，確認他沒有消失；又不至於太近，讓她感到窒息。她還在怕他，怕那個剛才單手捏碎長矛、一腳踩碎頭顱的怪物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只有一隻手？”月音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死寂，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有些發顫。
博人沒有回頭，腳步未停：“你看到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你剛才用了影分身，還有那個螺旋丸……”月音小跑了兩步，試圖跟上他的節奏，“正常人少一隻手根本沒法結印，也沒法平衡查克拉。”
“所以？”博人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所以你其實很強吧？”月音小聲嘀咕著，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表姐說你是家族的廢物，是被遺棄的人，但我覺得她在騙我。能那樣戰鬥的人，怎麼可能是廢物？”
博人猛地停下腳步。
月音嚇得立刻後退一步，撞在一棵枯樹上，以為自己觸怒了這位殺神。
博人緩緩轉過身。夜風穿過他空蕩蕩的右袖管，獵獵作響，顯得格外淒涼。他的左臉沾著乾涸的血跡，那雙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深邃如潭。
“你表姐沒騙你。”他平靜地說，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，“我確實是廢物。”
“可你明明——”
“能用影分身的廢物，終究還是廢物。”博人打斷了她，目光投向遠方無盡的黑暗，“在大筒木一族，只有兩種人：強者，和死人。我連強者都算不上，只是一個暫時還沒死透的殘次品而已。”
月音咬著嘴唇，眼眶微紅，不知道該說甚麼來安慰這個看似冷漠的少年。
她想起剛才那個中年男人臨死前驚恐的眼神，想起那些足以洞穿鋼鐵的長矛，更想起博人擋在她身前時，那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背影。
無論他怎麼說，那一刻，他是她的英雄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突然輕聲說道。
博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。
“謝謝你救我。”月音低著頭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，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，“雖然你殺了人，手段很殘忍……但……但你確實救了我。如果沒有你，我已經死了。”
博人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種純粹的感謝。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獄裡，救人和殺人往往是同一件事的兩面。救人是為了利用，殺人是為了生存。溫情？那是奢侈品。
“走吧。”他最終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，轉身繼續前進，“天亮之前必須離開這片森林。獵殺時間只剩不到兩個小時了。”
月音趕緊跟上去。這次她走得快了一些，將距離縮短到了兩米。
夜色更深了，森林裡的氛圍愈發詭異。
遠處傳來野獸低沉的嚎叫，樹枝折斷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，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淒厲的慘叫，那是其他不幸的“獵物”遭遇了獵手。
月音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“別怕。”博人突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奇異地撫平了她心中的躁動。
“我沒怕！”月音嘴硬地反駁，聲音卻在發抖。
“你的呼吸亂了。”博人頭也不回，“心跳太快，查克拉波動劇烈。在這種地方，恐懼的味道比血腥味傳得更遠。獵手能感知到。”
月音一驚，連忙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調整呼吸節奏。
“你是怎麼做到的？”她忍不住問道，“我是說，失去一隻手之後，還能戰鬥得那麼強。不疼嗎？不害怕嗎？”
博人沉默了幾秒，腳步微微一頓。
“習慣了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得令人心酸，“人總會習慣失去。失去手臂，失去親人，失去人性……只要還活著，就必須習慣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別問了。”博人突然抬手製止了她，眼神變得銳利如刀，“前面有人。三個，都是獵手。”
月音立刻閉嘴，驚恐地看向前方。
濃霧中，三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。他們穿著統一的金色獵手服，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。
“又是落單的獵物？”其中一個人舔了舔嘴唇，目光貪婪地掃過月音，“今晚運氣不錯啊，居然碰到個極品小女孩。”
“等等。”另一個人眯起眼睛，盯著博人空蕩的右袖，“這傢伙……是不是那個獨臂的？”
“獨臂？”第三個人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起來，“漩渦博人？那個大筒木一族的恥辱？”
“哈哈哈！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！”第一個人興奮地拔出武器，“抓住他，我們不僅能拿到獵物的分數，還能拿到懸賞他的雙倍獎勵！這下直接晉級白金試煉了！”
三人同時爆發出金色的查克拉，如同三頭餓狼般衝了過來。
博人一把推開月音，聲音低沉而急促：“躲遠點。”
“可是你——”
“聽話！”
月音咬緊牙關，踉蹌著躲到一棵粗壯的古樹後面，探出半個腦袋。
三個獵手已經衝到面前。一人手持鎖鏈，另外兩人揮舞著鋒利的長刀，殺氣騰騰。
“束縛之術！”拿鎖鏈的人大吼一聲。
金色的鎖鏈如同靈蛇般飛出，直奔博人的腳踝而去。
博人沒有躲。
他就那樣站在原地，任由鎖鏈死死纏住自己的雙腿。
“抓到了！”那人興奮地大喊，“他動不了了！”
下一秒，博人的身體化作一團白煙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“影分身？！”三人臉色大變。
真正的博人早已出現在他們身後，單膝跪地，左手按在潮溼的泥土上。
“土遁·黃泉沼。”
隨著他低沉的吟唱，原本堅實的地面瞬間軟化，變成了漆黑粘稠的沼澤。三個獵手猝不及防，雙腿瞬間陷了進去，越掙扎陷得越深。
“該死！”
“這是甚麼鬼術式？！”
“快掙脫！他要跑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