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裂縫，最初只是一道微不可查的黑線。
但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被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力量強行撐開。
“滋啦……咔嚓……”
空間壁壘破碎的聲音，清晰地傳入每一位舊神的耳中。
這聲音，讓他們感到無比的熟悉，又無比的警惕。
因為，這正是撕裂空間時才會發出的聲音！
原本爭吵不休的眾神，瞬間安靜了下來，全都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異象，神情凝重到了極點。
“這是……空間通道？”一個掌控風之法則的女神輕聲低語，聲音中充滿了不確定。
“是誰？是誰在開啟通往這裡的通道？”戰神握緊了手中的巨斧，全身肌肉緊繃，做好了戰鬥準備。
他們剛剛脫困，立足未穩，神力也未恢復到巔峰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，突然出現一個未知的空間通道，絕對不是甚麼好兆頭。
詭異之神眼珠一轉，嘿嘿冷笑道：“還能有誰？除了天界那個叛徒，誰還有這麼大的本事，能直接撕開仙凡壁壘？”
他這話一出，眾神臉色皆是一變。
“是完神？！”
“他發現我們脫困了？這麼快？”
“這是陷阱！他想把我們引誘過去，然後一網打盡！”
恐慌和猜疑，如同瘟疫一般在眾神之間迅速蔓延開來。
他們被鎮壓了太久太久，對於完神的恐懼，已經深刻到了骨子裡。
當年那場神戰，完神以一己之力，鎮壓了他們所有神，那種絕對的、無法反抗的強大，至今仍是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。
“大家不要慌！”為首的男子，智慧之神，立刻出聲喝止了混亂。
他緊鎖眉頭，死死地盯著那道越來越大的空間裂縫，沉聲分析道：“不對勁。這股撕裂空間的力量，雖然強大，但感覺……很生澀，很吃力。並不像那個叛徒出手時那種輕鬆寫意、掌控一切的感覺。”
經他這麼一提醒，其他神只也紛紛靜下心來，仔細感應。
確實如此。
天空中的裂縫，雖然在堅定地擴大，但速度很慢，而且能感覺到，施法者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，彷彿每撐開一寸，都要耗費極大的心力。
這和完神那種言出法隨，一念便可顛倒乾坤的絕對掌控力，截然不同。
“不是那個叛徒……”戰神也察覺到了，“這股力量的屬性，是純粹的‘撕裂’，充滿了暴戾和毀滅的氣息。我好像……在哪裡感受過類似的力量？”
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。
就在眾神驚疑不定，猜測著出手之人究竟是誰的時候，那道空間裂縫，終於被撐開到了足夠大小。
虛空中，星辰點點，但卻瀰漫著一股讓他們感到極不舒服的，屬於仙界的法則氣息。
“通道的另一頭，確實是仙界。”智慧之神肯定地說道，“但位置很偏僻，似乎是在仙界的邊緣地帶。”
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“是誰在幫我們？還是說……這是新的敵人？”
眾神面面相覷，誰也搞不清楚狀況。
詭計之神眼中的光芒閃爍不定，他忽然又笑了起來：“管他是誰！既然不是那個叛徒，那就沒甚麼好怕的！說不定，是那個叛徒在仙界也樹立了新的敵人，對方知道我們脫困，想拉攏我們當盟友呢？”
“盟友？”戰神嗤之以鼻，“我們，需要和別人結盟？”
“此一時彼一時嘛。”詭計之神攤了攤手，“我們現在的實力，可不比當年。多個朋友，總比多個敵人好。而且，敵人的敵人，就是朋友，不是嗎？”
他的話雖然聽起來有些道理，但依舊無法打消眾神的疑慮。
未知的，才是最可怕的。
誰也不知道，踏入那道裂縫之後，等待他們的究竟是甚麼。
是機遇，還是另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？
就在眾神猶豫不決，氣氛再次陷入僵持的時候，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，從不遠處響起。
“這條通道，不是陷阱。”
眾神猛地轉頭，循聲望去。
只見在崩塌的廢墟邊緣，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，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。
她看起來只是一個凡人修士，修為在他們眼中弱小得可以忽略不計。
她的修為，在這些曾經叱吒風雲的舊神眼中，簡直和螻蟻沒甚麼區別，吹口氣就能讓她灰飛煙滅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弱小的凡人女子，面對他們這群剛剛脫困、煞氣沖天的神只，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懼怕。
“一個凡人？”戰神眉頭一皺，甕聲甕氣地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不屑，“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？”
“凡人？”邪神眯著眼睛打量著朱顏，忽然怪笑起來，“嘿嘿，我當是誰呢，原來是你這個女娃娃。我記得你，當初在那個破籠子裡，我還想著奪了你的身子出來呢，可惜被那個小子給攪和了。”
朱顏沒有理會邪神的調侃，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舊神，聲音依舊清冷而有力：“我再說一遍，這條通道不是陷阱。開啟它的人，是秦閒。”
“秦閒？”
這個名字對眾神來說，無比陌生。
“秦閒是誰？”一個掌控生命法則的女神好奇地問道。
朱顏深吸一口氣，她知道，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至關重要，關係到秦閒的生死，關係到整個計劃的成敗。
“秦閒，就是當初安吉娜祭祀懇求他收集七色靈石，要來加固神魔之獄封印的那個人。”朱顏緩緩說道，“你們應該知道他，就是在封印的前一晚，你們耗費神力託夢給他，告訴他神魔之獄真相，想讓他不要加固封印的那個男人。”
“是他！”
這一次，幾乎所有的舊神都反應了過來。
他們當然記得那個男人！
那是他們被鎮壓萬年以來，唯一一次與外界的接觸。
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賭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，賭他會相信他們，賭他會看穿完神的謊言。
“原來是那個小子！”戰神一拍大腿，聲音洪亮，“這麼說，是你解開了我們的封印？也是他讓你這麼做的？”
“沒錯。”朱顏點頭，她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，“他被完神困住了，就在仙界。他拼盡全力開啟了這條通道，就是為了讓你們上去。這是他唯一的生機，也是你們復仇的唯一機會。”
“復仇……”
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火星，瞬間點燃了眾神心中壓抑了萬年的乾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