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隆隆——!”
大地在咆哮,天空在顫抖。
隨著那一聲來自地底深處的怒吼,整座聖山都像是活了過來,開始劇烈地搖晃。
無數的巨石從山體上滾落,砸在地面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,在山體上瘋狂蔓延。
朱顏抱著那七顆靈石,被這股恐怖的威勢震得連連後退,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她沒想到,僅僅是取走了陣基,就會引發如此可怕的變故。
山下那些舊神的力量,遠比她想象的要強大得多!
“他們要出來了!”朱顏看向依舊平靜地站在原地的安吉娜,急切地喊道,“安吉娜祭祀,快跟我走!這裡馬上就要塌了,等那些神衝出來,聖山恐怕就不復存在了!”
她想拉著安吉娜一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然而,安吉娜卻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我走不了。”她的聲音在狂暴的震動中,依舊清晰地傳入朱顏的腦海,“我早已與聖山融為一體。聖山在,我在。聖山亡,我亡。”
她的身體,不知何時開始,變得有些虛幻和透明,彷彿隨時都會融入這片山風之中。
“甚麼?”朱顏愣住了。
“我就是聖山的意志,聖山就是我的身軀。”安吉娜的笑容很恬淡,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,“我的使命,是守護封印。如今,封印將破,我的使命也該結束了。”
“這……”
“快走吧。”安吉娜催促道,“他們的怨氣太重,剛出來的時候,恐怕會敵我不分。你留在這裡很危險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朱顏還想說甚麼。
“轟——!”
又是一聲更加恐怖的巨響,直接從聖山內部炸開!
一道粗壯無比的暗紅色光柱,夾雜著無盡的怨氣與神威,猛地從山巔沖天而起,將天上的雲層都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!
“吼!”
“嗷!”
“殺——!”
無數或暴戾、或瘋狂、或威嚴的咆哮聲,從那光柱之中接連不斷地傳出,震得朱顏神魂都在顫抖。
安吉娜的身影變得更加透明瞭,她對著朱顏露出了最後一個微笑。
“去吧,去完成你的使命。告訴秦閒,讓他……不要辜負了這份犧牲。”
話音落下,她的身體徹底化作點點光斑,消散在空氣之中,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。
“安吉娜祭祀!”
朱顏悲呼一聲,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。
她明白,安吉娜用自己的生命,為她,也為秦閒,鋪平了最後一段路。
沒有時間悲傷了。
朱顏緊緊地抱住懷中的七顆靈石,對著安吉娜消失的地方,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我朱顏在此立誓,絕不辜負您的犧牲!”
說完,她不再有任何猶豫,轉身化作一道火光,沖天而起,以最快的速度遠離這片即將毀滅的是非之地。
就在她飛離聖山的瞬間——
“轟隆!!!!”
一聲前所未有,彷彿要將天地都震碎的巨響傳來!
朱顏猛地回頭,看到了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。
那座屹立在荒天大陸中心無數萬年的聖山,在無數道從地底衝出的神光面前,再也支撐不住,從中間轟然斷裂!
山體分崩離析,化作億萬噸的土石,向著四面八方崩塌。
煙塵沖天而起,遮蔽了整個天空。
曾經的信仰聖地,在這一刻,徹底化為了歷史的塵埃。
而在那崩塌的山體廢墟之上,一道道形態各異、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,緩緩浮現。
他們有的高達百丈,渾身燃燒著黑色的火焰;
有的身形佝僂,眼中閃爍著詭計的光芒;
有的手持巨斧,戰意沖霄;
有的周身環繞著枯萎的藤蔓,散發著死亡的氣息……
每一個身影,都代表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法則。
他們,就是被完神鎮壓了無數歲月的舊神!
重獲自由的舊神們,先是有些茫然地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,感受著久違的自由空氣。
短暫的茫然之後,便是無盡的狂喜與憤怒!
“自由!我們終於自由了!”一個長著八條手臂,形如巨魔的神只仰天咆哮,聲浪將周圍的廢墟都震成了齏粉。
“完神!你這個卑鄙的叛徒!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!”手持巨斧的戰神,雙目赤紅,恐怖的殺意讓天空都為之變色。
一時間,各種咆哮聲、怒吼聲、狂笑聲混雜在一起,在曾經的聖山廢墟上空迴盪。
這群被壓抑了太久的舊神,盡情地宣洩著自己的情緒。
宣洩過後,一個看起來像是首領,身材相對正常的男子,緩緩開口,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諸位,安靜。”
他一開口,原本混亂的場面立刻安靜了下來。
顯然,他在眾神之中威望極高。
“我們雖然出來了,但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。”男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神只,沉聲說道,“我們現在面臨一個選擇。”
“是留在這凡人界,重新建立我們的神域,積蓄力量?還是……立刻打回天界,找那個叛徒復仇?”
這個問題一出,眾神立刻分成了兩派,再次爭論起來。
一個渾身散發著邪異氣息,臉上帶著詭異笑容的神只陰惻惻地說道:“迴天界幹甚麼?那個叛徒經營了這麼多年,天界早就是他的地盤了,我們這麼回去不是送死嗎?”
他,便是詭計之神。
“依我看,這人界就不錯嘛!”詭計之神舔了舔嘴唇,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,“這裡的生靈如此弱小,就像螻蟻一樣。我們隨便一個,都能統治這片大陸,享受無盡的信仰和供奉,豈不快活?”
“沒錯!”另一個渾身散發著瘟疫與腐朽氣息的邪神也跟著附和,“我要把這片大陸變成我的樂園,讓所有生靈都在我的瘟疫下哀嚎!哈哈哈!”
他們的話,立刻得到了一些生性邪惡或偏向混亂的神只的贊同。
但更多的神,特別是那些司掌戰爭、雷霆、秩序等正面法則的神只,卻對此嗤之以鼻。
“懦夫!”手持巨斧的戰神怒斥道,“被關了這麼多年,你們的膽子都餵狗了嗎?我們的家在天界,我們的仇人也在天界!不殺迴天界,手刃那個叛徒,算甚麼神只?”
“沒錯!必須打回去!”
“復仇!復仇!”
兩派神只爭執不休,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滋啦……”
一聲極其細微,卻又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神只耳中的撕裂聲,從他們頭頂的天空中響起。
眾神猛地抬頭。
只見那片被煙塵籠罩的天空,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,正被一點點地、緩慢而堅定地……撕開一道裂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