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年！
秦閒心中一震。
原來，在他死後，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二十三年。
而他，在玄天大陸也是二十三年！
難怪媽媽會變得這麼蒼老。
看著母親期盼又恐懼的眼神，秦閒知道，他不能告訴她修仙、穿越的真相。
一個操勞了一輩子的普通老人，根本無法理解和接受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他腦中念頭急轉，想到了一個最簡單，也最容易讓她接受的說法。
“媽，您聽我說。”秦閒深吸一口氣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可信，“我當年……確實是死了。”
聽到這話，母親的身體又是一顫。
“但是，”秦閒話鋒一轉，“因為我生前沒做過壞事，死後就被一位神仙看中，收我做了徒弟，帶我去天上當神仙了。”
“……當神仙了？”母親愣住了，顯然無法理解。
“對，當神仙了。”秦閒重重地點了點頭，“神仙說我和塵緣未了，這次是特意准許我下凡，回來看看您。”
為了增加可信度，秦閒心念一動。
他身上那件普通的修士長袍，瞬間光華流轉，變成了一件金光閃閃、繡著祥雲龍紋的華麗道袍，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超凡脫俗的氣息。
“您看，媽，我現在是神仙，這衣服就是仙衣，可以隨心變化的。”
母親被眼前這神奇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。
她伸出顫抖的手，摸了摸秦閒身上那華麗的袍子，那絲滑柔順、不似凡間之物的觸感，讓她信了三分。
“真……真的成神仙了？”
“嗯，真的。”秦閒趕緊把衣服又變回了普通的樣子，他可不想穿著這麼一身招搖過市。
母親愣愣地看著秦閒，看了許久，才終於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接受了這個“事實”。
對她來說，兒子是死而復生也好，是成仙下凡也罷，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他回來了！他還活著！
“好……好……成神仙好……”她抹著眼淚，臉上終於露出了二十多年來的第一個笑容，“我兒子有出息了，當神仙了……”
母子倆又說了一會兒話，秦閒才問起了剛才的事情。
“媽，剛才在街上，那幾個小混混是怎麼回事？他們為甚麼掀您的攤子？”
一提起這個，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和愁苦。
她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還不是因為……因為你當年的事。”
秦閒的心猛地一沉。
母親斷斷續續地，將這二十多年來的事情，都告訴了秦閒。
當年秦閒死後，因為那三個霸凌他的學生都是未成年人，家裡又有點關係，最後只是被學校記過處分，連案底都沒留下。
母親不服，她一個弱女子，四處奔走，一次又一次地上訴，想要為兒子討回公道。
但結果，都是石沉大海。
而她的行為，也徹底惹怒了當年帶頭霸凌秦閒的那個李強。
這些年，李強初中畢業後就混了社會，靠著心狠手辣和家裡的關係，竟然成了這片區域一個有名的地頭蛇，手底下養了一幫小弟，專門幹些收保護費、欺行霸市的勾當。
他為了報復秦閒的母親，隔三差五就派人去掀她的水果攤，不讓她做生意。
警察來了，也只是口頭教育幾句，人一走，他們就又來了。
母親為了生計，只能忍氣吞聲，每天像做賊一樣出攤，賺點微薄的收入。
聽完母親的敘述，秦閒的臉，已經冷得像一塊冰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，在他心中瘋狂地滋生、蔓延。
好！
好一個李強！
當年害死了我，如今，還要這樣折磨我的母親！
他原本以為，自己回到這個世界，只是為了了卻一樁心願，見母親一面。
可現在，他改變主意了。
不把這些雜碎碎屍萬段，他秦閒誓不為人！
“媽，您以後別去擺攤了，太辛苦了。”秦閒壓下心中的殺意，柔聲對母親說道。
“不擺攤怎麼行？不掙錢，我們娘倆吃甚麼？”母親下意識地說道。
“您放心，錢的事情，我來解決。”秦閒的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還有那個李強，他以後，再也不會來找您的麻煩了。”
母親一聽，頓時緊張起來。
“小閒，你可別亂來！他們人多，你鬥不過他們的！我們惹不起，躲得起就行了……”她死過一次兒子，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兒子再出事了。
秦閒看著母親擔憂的眼神，心中一暖，他握住母親的手，笑著安慰道：
“媽，您忘了？我現在是神仙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，眼神變得無比幽深。
“對付幾個凡間的螻蟻，對我來說，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。”
“您在家好好休息，等我回來。”
“我出去一趟，把這二十多年的賬，連本帶利，都討回來！”
說完，不等母親再說甚麼，秦閒的身影一晃，便憑空消失在了原地。
只留下母親一個人，呆呆地坐在沙發上，嘴裡喃喃道：“神仙……我兒子是神仙……”
......
秦閒的身影，如鬼魅般出現在了縣城的一處高樓樓頂。
冷風吹過，揚起他的衣角。
他閉上眼睛，屬於大乘期修士的恐怖神識，瞬間籠罩了整個縣城。
這個世界沒有靈氣，法則也與修仙界完全不同，他的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限制，遠不如在修仙界那般可以覆蓋萬里。
但，要找一個凡人，還是綽綽有餘。
“李強……”
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。
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，在城市的每個角落裡搜尋著與這個名字相關的因果和氣息。
很快，一張油膩、浮腫，帶著幾分兇悍之氣的中年男人的臉，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。
找到了！
秦閒一步踏出，身影瞬間從樓頂消失。
......
城西，一家名為“金碧輝煌”的KTV。
頂樓最豪華的包廂裡，正瀰漫著一股酒氣和煙味。
將近四十歲的李強，正挺著一個碩大的啤酒肚，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孩，和十幾個手下推杯換盞。
他比年輕時胖了許多，也禿了許多，臉上橫肉叢生，脖子上戴著一條小指粗的金鍊子，一副標準的地頭蛇派頭。
“強哥，剛才那幾個小子辦事回來了，說把那老太婆的攤子又給掀了。”一個黃毛小弟湊過來，諂媚地說道。
“嗯，幹得不錯。”李強灌了一口啤酒，打了個酒嗝，滿不在乎地說道，“那死老太婆，就是欠收拾！當年她兒子被我們弄死，她還敢跟老子叫板，真是不知死活！老子就是要讓她這輩子都別想好過！”
“強哥威武！”
“就是！一個老不死的，還敢跟強哥作對！”
手下們紛紛拍起了馬屁。
李強很享受這種感覺，他得意地哈哈大笑，又在懷裡的女孩臉上親了一口，引得女孩一陣嬌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