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朱顏則是咯咯一笑，仰頭灌了一口酒，媚眼如絲地看著秦閒：“對付這種小嘍囉，你還親自動手啊？髒不髒？”
“沒辦法，師父，它離我太近了，燻得慌。”秦閒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。
兩人的對話輕鬆寫意，完全沒把周圍這幾十個能讓火裔一族陷入絕望的炎魔放在眼裡。
這種極度的蔑視，終於徹底引爆了炎魔的兇性。
“嘶嘎——！”
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嘯，所有的炎魔都暴動了。
它們不再試探，數十個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火，從四面八方，鋪天蓋地地朝著秦閒和朱顏湧了過來。
那場景，駭人至極。
“完了！”老族長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就算那個人能輕易擋下一隻炎魔的攻擊，可現在是幾十只啊！其中甚至還有幾隻體型明顯更大，氣息堪比金丹修士的炎魔頭領！
這種規模的圍攻，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，也絕對不可能活下來！
火裔一族的眾人嚇得閉上了眼睛，不忍心去看那血腥的一幕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慘叫和爆炸聲並沒有傳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奇怪的、彷彿風聲呼嘯的聲音。
烈山壯著膽子，從指縫裡偷偷看去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面。
只見那個叫秦閒的男人，依舊站在原地，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過。
在他的身前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一人多高的黑色漩渦，那漩渦深不見底，彷彿連線著另一個未知的世界，正在緩緩地旋轉著。
所有撲過來的炎魔，無論大小，無論強弱，在靠近漩渦的一瞬間，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一樣，連掙扎都做不到，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，直直地拖拽了進去。
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吼，身體在被吸入漩渦的過程中被拉長、扭曲，最後徹底消失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。
整個過程，安靜得可怕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沒有靈力對沖的光華，只有一場無聲的、一邊倒的吞噬。
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。
剛才還氣焰滔天，將火裔一族逼入絕境的數十隻炎魔，就這麼……全都沒了。
被那個黑色的漩渦，吃得乾乾淨淨。
當最後一隻炎魔被吞噬後，那個詭異的黑色漩渦也緩緩縮小，最終消失不見。
秦閒站在原地，甚至還滿意地打了個飽嗝。
一股精純的火焰魔氣順著萬古魔決的運轉，湧入了他識海中的黑色魔嬰體內。
魔嬰舒服地伸了個懶腰，氣息又凝實了一分。
“嗯，味道還行，就是量太少了，塞牙縫都不夠。”秦閒點評道。
而他對面的火裔一族，已經徹底傻了。
所有人都保持著一個姿勢，呆呆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四周，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秦閒和朱顏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這……這就……結束了？”一個族人結結巴巴地問道，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性。
烈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。
他們一族人拼上性命都無法對抗的恐怖魔物，在這個男人面前，竟然真的就跟一群蒼蠅一樣，揮揮手就沒了？
不，連蒼蠅都不如。
蒼蠅至少還能嗡嗡叫幾聲，這些炎魔連像樣的動靜都沒弄出來，就被“吃”了。
老族長手中的木杖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他渾濁的老眼中，先是茫然，然後是狂喜，最後化為了無比的敬畏和激動。
他顫顫巍巍地朝著秦閒走了幾步，然後“撲通”一聲，跪倒在地。
“神……神明啊！”
老族長用盡全身力氣，匍匐在地，額頭重重地磕在滾燙的地面上。
“您是火焰之神派來拯救我們的神明嗎？”
他這一跪，剩下的火裔族人也如夢初醒，紛紛跟著跪了下來，看向秦閒和朱顏的眼神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。
在他們看來，能如此輕易地“淨化”炎魔的，除了傳說中的神明，還能是誰？
秦閒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一愣。
“喂，老頭，起來說話。”他皺了皺眉，“我不是甚麼神明。”
朱顏在一旁看得直樂，她走到秦閒身邊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，傳音道：“行啊，剛來就被人當神了，這排場可比在乾天大陸大多了。”
秦閒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。
老族長卻以為是自己等凡人衝撞了神明，嚇得渾身一抖，磕頭磕得更用力了。
“神明大人息怒！我等凡人不知神威，請您恕罪！”
秦閒頭疼地揉了揉眉心，他算是看出來了，跟這幫腦子一根筋的傢伙講道理是講不通的。
他乾脆也懶得解釋了，直接問道：“行了行了，都起來。我再問一遍，這片大陸上，最厲害的炎魔在哪裡？就是你們說的那個甚麼……炎魔王？”
聽到“炎魔王”三個字，剛剛還一臉狂喜的老族長，臉上瞬間又佈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他顫抖著抬起頭，聲音嘶啞地說道：“神明大人，您……您是要去挑戰炎魔王嗎？”
“那不是廢話嗎？不然我來這幹嘛？旅遊啊？”秦閒不耐煩地說道。
老族長聞言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“不可！萬萬不可啊，神明大人！”他幾乎是哭喊著說道，“炎魔王是所有炎魔的源頭，是不可戰勝的！它盤踞在我們的聖山‘赤炎之心’，將聖山變成了魔巢，它的力量，足以焚天煮海啊！”
“傳說中，就算是我們的先祖，那位觸控到神明境界的火神，也未必是炎魔王的對手！您雖然強大，可……”
老族長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朱顏輕飄飄的一句話打斷了。
“哦？你們的火神也打不過？”朱顏晃了晃酒葫蘆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，“那隻能說明，你們的神，也太弱了。”
朱顏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在所有火裔族人的腦海中炸響。
我們的神……太弱了？
老族長仰著頭，呆呆地看著朱顏，一時間竟然忘了該說甚麼。
火神，是他們火裔一族世世代代信仰的圖騰，是他們精神的支柱。
在族中的傳說裡，火神是無所不能的，是火焰的化身，是這片大陸曾經的至高主宰。
雖然先祖典籍中記載，火神在很久以前就離開了這片大陸，但他的威名和神蹟，卻永遠烙印在每一個族人的血脈裡。
可現在，這個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，竟然說他們的神……太弱了？
這是何等的狂妄！
何等的……褻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