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?”朱顏問道。
“前面有打鬥的動靜。”秦閒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,“而且,好像是人在被一種……嗯,火焰一樣的魔物追殺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興趣。
他們隱匿了身形和氣息,悄無聲息地朝著打鬥聲傳來的方向靠近。
在一片開闊的赤色戈壁上,一場絕望的追逃正在上演。
十幾個衣衫襤褸、渾身是傷的人正拼了命地往前跑。
他們看起來和常人無異,只是面板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古銅色,頭髮多是赤紅色,身上穿著簡陋的獸皮衣物。
他們的修為普遍不高,最強的一個也僅僅是築基後期,剩下的多是煉氣期,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沒有修為的少年。
而在他們身後,正有數十個怪物緊追不捨。
那些怪物通體由燃燒的黑色火焰構成,沒有固定的形態,就像一團團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形篝火。
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嘯,不時從身體裡射出一顆顆黑色的火球,砸在地面上,炸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深坑。
“族長!我們快撐不住了!”一箇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一眼,臉上寫滿了絕望。
被稱為族長的,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,他雖然修為最高,但此刻也是氣喘吁吁,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撐不住也要撐!只要翻過前面的火焰山,進入亂石谷,我們就能暫時安全了!”老者怒吼著,聲音卻帶著一絲顫抖。
他心裡清楚,這不過是自欺欺人。
以他們現在的狀態,根本不可能甩掉身後的炎魔。
“啊!”
一聲慘叫傳來,一個跑在最後的年輕人被一顆黑色火球擊中了後背。
他整個人瞬間被黑色的火焰點燃,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幾聲,就在奔跑中化為了一捧飛灰,隨風飄散。
“阿虎!”隊伍中一個少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別回頭!快跑!”老者雙目赤紅,心如刀絞,卻只能怒吼著催促眾人。
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。
他們是炎天大陸的原住民,火裔一族。
曾經,他們是這片大陸的主人,掌控著火焰的力量。
可自從數百年前,這些自稱為“炎魔”的怪物從地底裂縫中湧出後,一切都變了。
炎魔刀槍不入,水火不侵,以生靈為食,它們的魔火能汙染大地,熄滅一切正常的火焰。
火裔一族的家園被侵佔,族人被大量屠殺。
如今,他們只能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,在絕望中苟延殘喘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聲從後方傳來,那群炎魔忽然加速,瞬間便將這十幾個倖存者包圍了起來。
絕望,徹底籠罩了所有人。
老族長拄著一根燒焦的木杖,將剩下的族人護在身後,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最後的怒火。
“跟這群雜碎拼了!”
“拼了!”
剩下的幾個還能戰鬥的族人紛紛拿出武器,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。
然而,他們的反抗在強大的炎魔面前,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。
就在這時,一個懶洋洋的、帶著幾分好奇的聲音,毫無徵兆地在包圍圈的中央響了起來。
“喂,你們這些黑乎乎的煤球,是甚麼東西?”
所有人,包括那些準備發動攻擊的炎魔,都愣住了。
他們循聲望去,只見在包圍圈的中心,不知何時,竟然多出了一男一女兩個人。
男人長相俊朗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女人更是風華絕代,身姿婀娜,手裡還提著一個酒葫蘆,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炎魔。
這兩人就這麼憑空出現了,身上乾乾淨淨,一塵不染,與這片煉獄般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火裔一族的眾人全都傻眼了。
這兩人是誰?他們是怎麼出現的?難道是……更厲害的魔物?
而那些炎魔,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陷入了短暫的遲滯。
它們沒有固定的五官,但那一團團跳動的黑色火焰,明顯透露出一種疑惑和警惕。
“小混蛋,你看它們的樣子,好像沒長腦子啊。”朱顏晃了晃酒葫蘆,笑吟吟地對秦閒說。
“看著是挺蠢的。”秦閒點了點頭,然後將目光轉向了那群已經嚇傻了的火裔族人,最後落在了為首的老者身上,“老頭,我問你,這大陸上是不是都是這種黑煤球?最厲害的那個在哪?”
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問路,絲毫沒有身陷重圍的自覺。
老族長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說話,一聲尖嘯便打斷了他。
一頭離秦閒最近的炎魔似乎是被這種無視激怒了,它猛地膨脹起來,化作一顆巨大的黑色火球,朝著秦閒當頭砸下!
“小心!”那名叫烈山的年輕戰士下意識地驚撥出聲。
他曾親眼見過,族中一名築基期的勇士,就是被這樣一擊,瞬間化為了灰燼!
然而,面對這足以焚金融鐵的恐怖一擊,秦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只是有些不耐煩地,隨意地抬起手,揮了揮。
就像在驅趕一隻討厭的蒼蠅。
就在所有火裔族人以為秦閒會被那顆巨大的黑色火球吞噬,瞬間化為飛灰時,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。
秦閒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揮手,卻帶起了一股無形的勁風。
那顆氣勢洶洶、足以將築基修士都燒成虛無的黑色火球,在接觸到這股勁風的剎那,就像一個被戳破了的肥皂泡。
“噗”的一聲輕響。
它就那麼直接化作點點黑色的火星,消散在滾燙的空氣中。
整個世界,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火裔一族的眾人,包括那位老族長和年輕戰士烈山,全都石化在了原地。
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,眼珠子瞪得溜圓,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極度的震驚和茫然之中。
發生了甚麼?
剛剛那是……幻覺嗎?
那可是炎魔的攻擊啊!是能輕易奪走他們族人性命的魔火啊!怎麼就……沒了?
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,那麼簡單,那麼隨意?
就連周圍那些正準備一擁而上的炎魔,也都齊齊頓住了。
它們雖然沒有智慧,但獵食的本能讓它們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。
“嘖,真不禁打。”秦閒甩了甩手,臉上寫滿了嫌棄。
他這一句話,徹底打破了現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神……神蹟?”一個年輕的火裔族人喃喃自語,聲音都在發抖。
烈山狠狠地吞了口唾沫,喉結上下滾動著,他死死地盯著秦閒的背影,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。
這個男人……到底是甚麼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