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這話的是別人，哪怕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者，烈山也早就跳起來跟他拼命了。
可說這話的，是剛剛揮手間就將幾十只炎魔吞噬殆盡的神秘強者。
他說的話，分量完全不一樣。
烈山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是啊，連他們至高無上的火神都未必是炎魔王的對手，而眼前這兩個人，卻壓根沒把炎魔王放在眼裡。
這其中的差距，已經不是他能夠想象的了。
難道……他們比神還要強大？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，就在烈山的心裡瘋狂滋生，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和戰慄。
秦閒倒是沒想那麼多，他聽完老族長的話，反而眼睛一亮，抓住了重點。
“你說那個炎魔王，盤踞在你們的聖山‘赤炎之心’？”秦閒追問道，“那地方是不是這片大陸火焰能量最濃郁的地方？”
老族長愣愣地點了點頭：“是……是的。聖山是我們火裔一族的起源之地，山體內部據說連線著大地火脈的核心，是我們一族的力量源泉。只是……自從被炎魔王佔據後，那裡已經變成了寸草不生的魔域火山。”
“那就沒錯了。”秦閒一拍手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靈石必位於靈氣極濃之所。
這炎天大陸，火焰能量最濃郁的地方，無疑就是火靈石所在之處。
現在看來，這火靈石八成就是被那個甚麼炎魔王給霸佔了。
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，都不用自己費勁去找了，直接上門去取就行。
“行了，老頭，別跪著了，帶我們去你們住的地方看看。”秦閒擺了擺手，“順便，給我講講這大陸上炎魔的分佈情況，還有那個炎魔王，它有多厲害？”
雖然他有信心解決一切，但基本的敵情瞭解還是有必要的。
知己知彼，才能把收益最大化。
他可沒忘了，自己的魔嬰還等著“進餐”呢。
這些火焰屬性的魔物，對萬古魔決來說，可是大補之物。
聽到秦閒的話，老族長這才如夢初醒，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看向秦閒的眼神，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敬畏，變成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賴。
“是，是！神明大人，請隨我來！”
老族長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帶路，烈山和其他族人則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，時不時用又敬又怕的眼神，偷偷打量著秦閒和朱顏。
朱顏對此毫不在意，依舊優哉遊哉地喝著酒，還饒有興致地踢了踢腳下一塊被烤得發黑的石頭。
秦閒則是跟著老族長，一邊走一邊聽他講述。
原來，自從炎魔出現後的數百年裡，火裔一族的生存空間被急劇壓縮。
炎魔不僅實力強大，數量更是無窮無盡，彷彿能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深處爬出來。
它們的首領，唯一的王，就是盤踞在聖山“赤炎之心”的炎魔王。
據說，炎魔王的實力深不可測，所有的炎魔都是由它散發出的魔氣衍生而來。
只要炎魔王不死，炎魔就殺之不絕。
曾經，火裔一族也組織過好幾次大規模的反攻，試圖奪回聖山，但每一次都以慘敗告終。
最慘烈的一次，族中僅存的幾位化神期長老盡數隕落，元氣大傷，從此一蹶不振。
如今的火裔一族，已經分崩離析，化整為零，躲藏在大陸各處隱蔽的角落裡，像地溝裡的老鼠一樣，艱難地活著。
老族長他們這一支，已經是附近方圓千里之內，最大的一支倖存者部落了。
“化神期都隕落了？”秦閒摸了摸下巴。
看來這個炎魔王的實力，應該不只是普通的化神期。
通天城主也是化神期，但在自己和師父面前，跟紙糊的沒甚麼區別。
能讓好幾個化神期隕落，這個炎魔王，至少也是化神巔峰，甚至可能摸到了大乘期的門檻。
不過，這正好。
太弱了，還不夠他的魔嬰塞牙縫呢。
“神明大人，前面就是我們的藏身之處了。”老族長指著不遠處一片嶙峋的怪石堆說道。
秦閒神識一掃，就發現在那片亂石之下，有一個頗為深邃的地下洞穴，裡面藏著大概兩三百人，大多是老弱婦孺，一個個氣息萎靡，顯然是長期處於飢餓和恐懼之中。
一行人走進亂石堆，老族長在一個不起眼的石縫前，用一種特殊的節奏敲擊了幾下。
很快，石縫擴大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股混雜著汗水、血腥和潮溼的渾濁空氣從洞裡湧了出來。
秦閒下意識地皺了皺眉。
走進洞穴，裡面點著幾盞用動物油脂做成的火把，光線昏暗。
洞壁溼漉漉的，到處都擠滿了人。
看到族長和烈山等人回來，所有人都圍了上來，當他們看到隊伍裡少了人時，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哭聲。
而當他們注意到跟在後面的秦閒和朱顏時，所有人的哭聲都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敵意。
“族長，他們是……”一個手持骨矛的漢子擋在了秦閒面前，一臉戒備。
“不得無禮！”老族長厲聲喝道，“這位是神明大人，是來拯救我們的！”
說著，他將剛才發生的事情，用激動到顫抖的聲音，向族人們講述了一遍。
當聽到幾十只炎魔被那個男人揮手間就“吃掉”了的時候，整個洞穴裡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秦閒的身上，那眼神，和之前的烈山他們一模一樣，充滿了震驚、懷疑和一絲絲不敢相信的期待。
秦閒沒理會這些人的目光，他的注意力被洞穴中央的一個東西吸引了。
那是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祭壇，祭壇上，供奉著一塊拳頭大小、通體赤紅的石頭。
那石頭上，刻畫著一個模糊的人形圖騰，正散發著微弱的、幾乎快要熄滅的火光，為這個陰暗的洞穴提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和光明。
“這就是你們信奉的火神？”秦閒指著那塊石頭問道。
“是的，神明大人。”老族長恭敬地回答，“這是先祖留下的火神石，裡面蘊含著火神大人的一絲神力，能夠庇護我們，抵禦魔氣的侵蝕。只可惜……它的力量也快要耗盡了。”
秦閒走到祭壇前，伸出手指，在那塊所謂的“火神石”上輕輕敲了敲。
石頭裡蘊含的能量，微弱得可憐。
別說神力了，連一塊下品靈石的能量都比不上。
秦閒撇了撇嘴，轉頭看向老族長，一臉認真地說道：“如果你們的聖山，跟這塊破石頭是一個級別的，那我勸你們還是換個地方叫聖山吧。”
“你們這……也太寒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