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聲音不大,卻讓秦閒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他轉過頭,看向說話的安吉娜。
安吉娜不知何時已經走下了祭臺,她平靜地看著秦閒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我的客人,聖山之內,不能再殺人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秦閒卻聽出了一股不容拒絕的味道。
秦閒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能感到安吉娜沒有壞心思,但被人插手的感覺,讓他心裡有點不痛快。
他看了一眼腳下已經嚇得快要尿褲子的阿列克,冷哼一聲:“這傢伙三番兩次找事,還想殺了我們,就這麼放了他,也太便宜他了?”
朱顏也走了過來,跟著說道:“是啊,安吉娜祭祀,這種人留著,遲早是個禍害。”
安吉娜沒有爭辯,只是靜靜地說:“他的死活,跟我們沒關係,但他的血,不能弄髒了聖山的地板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秦閒,而是把目光轉向了癱在地上的阿列克,還有那兩個掙扎著想爬起來的重傷長老。
她的眼神還是那麼平靜,就像在看幾隻不小心爬進屋裡的螞蟻。
“我說過,聖山不歡迎你們。”
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清冷,聽不出一點波瀾。
“現在,下山去吧。”
話音一落,怪事就這麼發生了。
現場沒有半點靈力波動,也沒有任何能量的影子。
可阿列克和那兩個受了重傷的長老,身體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給抓住了,一下子就從地上提了起來!
“啊!”
“這是甚麼力量!”
三個人發出嚇破膽的尖叫,在空中亂蹬亂踹,卻根本掙脫不了那股看不見的束縛。
緊接著,那股力量用力一扯!
“嗖——”
三個人就跟被扔出去的破麻袋似的,以一種快到離譜的速度,向後倒飛出去!
他們直接飛出了宏偉的宮殿大門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伴隨著越來越遠的慘叫聲,直直地朝著山腳下的方向掉了下去。
一眨眼的功夫,就沒了蹤影。
整個大殿,又恢復了安靜。
只剩下那幾具冰涼的屍體,還有一地的爛攤子,證明著剛才發生過一場惡戰。
秦閒和朱顏,徹底看懵了。
他們兩個呆呆地站在原地,嘴巴張得老大,眼睛瞪得溜圓,半天都合不上。
剛才……發生了甚麼?
他們甚至沒看清安吉娜是怎麼動手的。
她就只是站在那裡,輕飄飄地說了兩句話。
然後,阿列克他們……就飛了?
就那麼被扔下山了?
那可是三個大活人啊!其中兩個還是實力不弱的聖族長老!
秦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嘶——真疼!
不是在做夢!
他轉過頭,看向身邊的朱顏,發現朱顏也是一副活見鬼的表情,正傻傻地看著自己。
兩人大眼瞪小眼,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了同樣的意思。
這他媽的怎麼回事!
秦閒心裡清楚,自己剛剛突破到化神後期,實力漲了一大截,對付阿列克那幾個貨色,確實跟切菜一樣簡單。
但是,他要做到這一點,也得動手,也得用靈力,會搞出巨大的動靜。
可安吉娜呢?
她從頭到尾,就只是動了動嘴皮子!
沒有靈力,沒有神識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就好像,她說的話,就是這片天地的規矩!
她說讓他們下山,他們就必須下山!
這……這是甚麼神仙操作?
一個詞從秦閒腦子裡冒了出來。
言出法隨!
這怎麼可能?!
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,身上沒有一絲靈力波動的守護祭祀,難道是一位隱藏的聖人?
開甚麼國際玩笑!
秦閒感覺自己的世界觀,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
他之前雖然也覺得安吉娜深不可測,但最多也就猜她可能是個大乘期,甚至是渡劫期的老怪物,只是用了甚麼法子藏住了修為。
可現在看來,自己還是太天真了!
她的強大,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圍!
就在秦閒和朱顏兩人震驚到說不出話的時候,安吉娜卻像是做了一件芝麻綠豆的小事。
她轉過身,慢慢走到那幾具屍體旁邊,伸出白嫩的手,在空中一揮。
“去到你們該去的地方吧!”
一陣柔和的白光閃過,那幾具屍體,連帶著地上的血跡,竟然就這麼消失了,乾淨得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重新看向秦閒和朱顏,臉上帶著一點歉意。
“抱歉,打擾到兩位客人了。”她的聲音依舊平靜,“一些不懂事的族人,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秦閒和朱顏的嘴角,都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不懂事的族人?
添麻煩了?
大姐,你管那幾個實力堪比化神期的頂尖高手叫“不懂事的族人”?
你管這種差點把宮殿都拆了的大戰叫“添麻煩了”?
這說的是人話嗎?
秦閒吸了口氣,強行壓下心裡的驚駭,他看著安吉娜,試探著問:“安吉娜祭祀……你剛才那個……是甚麼?”
“嗯?”安吉娜歪了歪頭,好像沒聽懂秦閒在問甚麼。
“就是……你讓他們飛出去的那個……”秦閒比劃了一下,感覺自己的話是那麼的蒼白無力。
“哦,那個啊。”安吉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,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:“他們太吵了,我就讓他們下山去了。”
秦閒:“……”
朱顏:“……”
兩人徹底沒話說了。
這天,是徹底聊不下去了。
他們感覺自己和安吉娜,根本就不在一個世界。
看著安吉娜那副純真又淡然的模樣,秦閒實在是無法將她和傳說中那種言出法隨的通天大能聯絡在一起。
他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,或許,這聖山之上,有甚麼特殊的禁制或者陣法,能讓身為守護祭祀的她,借用一部分天地之力。
對,一定是這樣!
不然,也太顛覆三觀了!
想到這裡,秦閒的心情才稍微平復了一些。
但即便如此,他再看安吉娜的時候,眼神裡也已經帶上了濃濃的敬畏。
這個地方,這個女人,都太神秘了。
看來,這趟聖山之行,遠比自己想象的,要複雜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