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深處,一個乾燥又隱蔽的山洞裡,篝火燒得正旺,噼啪作響,火光映著三人的臉。
朱顏盤膝坐在小朱身後,手掌貼著她的背心,精純溫和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過去,小心地梳理著那些斷裂受損的經脈。
小朱閉著眼睛,額頭上全是細汗,顯然疼得不輕。
修復經脈,跟刮骨療毒沒甚麼兩樣,那種疼是鑽心刺骨的,沒幾個人能忍得住。
可小朱就是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
秦閒坐在一邊,一邊盯著洞外的動靜,一邊給火堆添柴。
他的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到朱顏的側臉上。
跳動的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淺淺的影子,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。她神情專注,眼神裡是藏不住的認真和心疼,跟平時那個懶散好酒,滿嘴不正經的師父完全是兩個人。
秦閒心裡清楚,這才是她最真實的樣子。
看著玩世不恭,其實比誰都重情重義。
對他這樣,對小朱也一樣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夜色越來越濃。
朱顏終於慢慢收回手,臉色白了不少,額頭上也全是汗,靈力消耗得太大了。
“呼……”她長長吐了口氣,整個人都軟了。
“怎麼樣了?”秦閒趕緊上去扶住她,不讓她晃倒。
“沒事。”朱顏搖了搖頭,聲音有點虛,“總算把她斷掉的經脈都接上了,內臟的傷也穩住了,接下來就看她自己恢復了。”
秦閒點點頭,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顆恢復靈力的丹藥遞過去:“你消耗太大了,快吃了歇會兒。”
朱顏也不客氣,接過丹藥就扔進嘴裡,然後順勢往秦閒肩膀上一靠,懶洋洋地說:“累死我了,肩膀借我靠一下。”
“我的肩膀,隨時給你留著。”秦閒挪了挪身子,讓她靠得更舒服,語氣裡全是寵溺。
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暱,讓剛緩過勁來的小朱看得眼角直抽抽。
好傢伙,又來了!
這倆人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!
她試著想坐起來,結果扯到了傷口,疼得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別亂動!”朱顏立刻坐直,沒好氣地說,“剛給你接好的經脈,再亂動又斷了,我可不管你了!”
“我……我沒事。”小朱咧了咧嘴,感受了一下身體裡的情況,臉上頓時有了喜色,“朱顏姐,我感覺好多了!經脈裡的靈力又能走了!”
“那當然,也不看是誰動的手。”朱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但眼裡的疲憊是藏不住的。
小朱看著她發白的臉色,心裡又感動又愧疚。
“朱顏姐,謝謝你……又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“傻丫頭,跟我客氣甚麼。”朱顏揉了揉她的腦袋,“要不是為了救我,你也不會傷成這樣,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
要不是小朱在關鍵時候拼死拖住聖族那幫人,秦閒根本沒機會救自己。
說白了,她和秦閒的命,都是小朱換回來的。
一想到這,朱顏心裡就一陣後怕和感激。
山洞裡的氣氛一時間有點溫馨,也有點沉重。
秦閒看著她們,笑著打破了沉默:“行了行了,你們倆別在這上演姐妹情深了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,這都是好事。現在最要緊的,是先把身體養好。”
他從火上拿起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野兔,撕下一條肥腿遞給朱顏:“來,補充點能量。”
又撕下另一條遞給小朱:“你也吃點,剛修好經脈,正好補補血氣。”
聞到烤肉的香味,兩人的肚子都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。
她們這才發現,從逃出來到現在,一口水都沒喝,早就餓得不行了。
朱顏接過兔腿,也顧不上甚麼形象了,張嘴就咬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說:“嗯……好吃!”
小朱也小口小口地吃著,肉質鮮嫩,外焦裡嫩,確實是難得的美味。
吃飽喝足,三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。
山洞裡的氣氛也輕鬆了。
小朱啃完兔腿,擦了擦嘴角的油,終究還是沒忍住,那顆八卦的心又活了過來。
她眨巴著大眼睛,看著膩歪在一起的秦閒和朱顏,小心翼翼地問:“那個……朱顏姐,秦閒……你們……以後打算怎麼辦啊?”
這個問題,讓秦閒和朱顏都愣了一下。
是啊,以後怎麼辦?
他們逃出來了,關係也變了,可之後的路要怎麼走,兩人還真沒仔細想過。
朱顏看了一眼秦閒,秦閒也正看著她。
兩人對視著,好像甚麼都說了,又好像甚麼都沒說。
秦閒握住朱顏的手,開口道:“當然是回齊玄宗了。你失蹤這麼久,宗主和師伯他們肯定都急壞了。”
朱顏聽到這話,眼神暗了一下。
回去?
怎麼回去?
回去了,又該怎麼面對宗門裡的人?
她和秦閒的關係,要是被大家知道了,會掀起多大的風浪?
她是望月峰峰主,是秦閒名義上的師父。
師徒相戀,在修仙界雖然不是沒有,但終究是驚世駭俗,不被世俗所容。
她自己倒是不在乎別人怎麼看,活了這麼多年,甚麼風浪沒見過。
可秦閒不一樣。
他天賦那麼好,前途無量,以後是要站在世界頂端的男人。她不希望因為自己,讓他背上任何汙點,成為別人攻擊他的把柄。
秦閒看出了她的顧慮,握著她的手緊了緊,柔聲說:“別擔心,一切有我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朱顏看著他堅定的眼神,心裡的擔憂和不安慢慢散了。
是啊,怕甚麼呢?
只要能和他在一起,就算和全世界為敵,又怎麼樣?
“嗯。”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一旁的小朱看著兩人你儂我儂的樣子,感覺自己的牙都快酸倒了。
她咳嗽了兩聲,提醒道:“那個……就算要回去,也得等我傷好了再說吧?我現在這樣,可是個拖油瓶。”
朱顏這才想起小朱的傷,說道:“你的傷雖然穩住了,但想痊癒,起碼也要十天半個月。這段時間,我們就先在這裡休養吧。”
“好。”秦閒點頭同意。
於是,接下來的日子,三人就在這個隱蔽的山洞裡安頓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