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,都死了。”
秦閒點了點頭,挑著能說的,把那鬼地方的遭遇講給了小朱聽。
當然,他和師父為了破局滾到一塊兒的事,他很聰明地沒提,只說為了阻止那場陰謀,朱顏犧牲很大。
即便如此,當小朱聽到所謂的“聖遺蹟”壓根就是個陷阱,裡頭還關著嚇死人的魔物和邪神時,還是被驚得小臉發白。
她根本想象不到,秦閒和朱顏是在多麼無助的環境裡,拼了多少次命,才從那鬼地方逃了出來。
特別是聽到伊凡諾夫被怪物活活吸乾,拖進黑暗裡吃掉時,小朱的心情亂成了一鍋粥。
她恨伊凡諾夫,恨他為了自己的野心,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親女兒當成犧牲品。
可聽到他死得那麼慘,小朱心裡卻沒有半點痛快,只覺得空落落的。
那個她曾經當成英雄和父親的男人,終究是為自己的貪婪和愚蠢,付出了最慘的代價。
“那……那兩個邪神呢?”小朱定了定神,緊張地追問。
“被我們關在裡頭了。”秦閒指了指剛才秘境消失的地方,“不過,跑出來一條胳膊,被我給煉化了。”
說完,他默默感受了一下身體裡的變化。
那條邪神胳膊裡頭的能量實在太猛太純,就算只是隨便煉化了一下,也讓他感覺自己的修為又鬆動了,離化神中期更近了一步。
這可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。
聽完整件事,小朱不說話了。
她總算明白了,為甚麼秦閒和朱顏的關係會變得這麼奇怪。
在那種喊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的鬼地方,他們就是對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。
一起死裡逃生,一起面對沒頂的絕望,這種情況下生出的感情,恐怕比甚麼山盟海誓都來得實在。
她看看朱顏,又瞅瞅秦閒,先前那股子想聽八卦的勁兒全沒了,眼神裡多了些別的東西。
“朱顏姐,”小朱輕輕地抱住了朱顏,“你……你以後,要好好的啊。”
她知道,朱顏從小就缺人疼,還被親爹當成祭品。
現在,她總算找到了一個能真心依靠,肯為她拼命的人。
朱顏的身子僵了一下,然後也伸出手,輕輕拍著小朱的背,眼圈有點發紅。
“傻丫頭,我當然會好好的。”
旁邊的秦閒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,心裡也挺不是滋味。
這次放逐之地真是要命,但好處也是實打實的。
不光修為長了,最重要的是,他和師父的關係,總算捅破了那層窗戶紙。
他望著朱顏,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從今往後,這個女人,我來護著。
就在這時,朱顏鬆開了小朱,轉過身,很自然地走到秦閒身邊,然後,在小朱的注視下,主動牽住了秦閒的手。
小朱:“……”
好傢伙!這是不裝了是吧?
直接當著我的面膩歪上了?
秦閒也是一怔,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,他反手緊緊握住了朱顏那溫潤柔軟的手。
師父這是……徹底認了?
朱顏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,臉上還紅著,但眼神卻很坦然。
她看著小朱那副下巴快掉地上的樣子,故意抬了抬下巴,宣佈道:“看甚麼看?沒見過啊?從今天起,他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這話說的,那叫一個理直氣壯!
小朱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行吧,你牛,你老大,你說了算!
她算是看透了,這兩人現在好得跟一個人似的,自己這個“燈泡”再待下去,怕是要被這股酸臭味給齁死。
不過,在被齁死之前,還有正事要幹。
朱顏像是想起了甚麼,鬆開秦閒的手,走到小朱面前蹲下,仔細檢視她的傷。
“來,我看看你的傷。”
之前卡娜莎為了救她,被伊凡諾夫打成重傷,雖然蠻族的恢復力強,但朱顏還是不放心。
一股溫和的靈力從朱顏指尖探出,慢慢流進小朱體內。
“嘶……”
小朱疼得抽了口冷氣,臉色一下子又白了。
朱顏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。
“傷得不輕,好幾條筋脈都斷了,內臟也受了傷。”她聲音發冷,“伊凡諾夫那個混蛋,下手真黑!”
秦閒也走了過來,表情嚴肅。
“得趕緊找個地方治傷。”
神隕山谷現在是安全,但誰知道會不會有聖族的漏網之魚或者其他人跑過來檢視。
朱顏點了點頭,“這地方不能多待,我們先找個山洞躲起來,幫你把傷穩住。”
“嗯。”小朱虛弱地應了一聲,她現在感覺全身骨頭都像是碎了,動一下就鑽心地疼。
秦閒看了看周圍,很快就指著一個方向。
“那邊有個山谷,靈氣還行,應該有能藏身的山洞。”
“好,就去那。”
秦閒彎下腰,很自然地就準備把小朱背起來。
可他剛有動作,就被朱顏一把按住了。
“你幹嘛?”朱顏斜了他一眼。
“揹她啊,她傷成這樣,走不動路。”秦閒一臉的理所當然。
“用不著你。”朱顏說著,走到小朱另一邊,自己蹲了下來,拍了拍後背,“來,小朱,我揹你。”
小朱:“啊?”
秦閒:“啊?”
兩個人都傻眼了。
讓朱顏揹她?這……這場景是不是有點不對勁?
朱顏平時懶得跟沒骨頭似的,能自己走路都算勤快了,現在居然要主動揹人?
“啊甚麼啊?快上來!”朱顏催促,“磨磨唧唧的,想留在這兒等聖族的人來抓你嗎?”
小朱遲疑了一下,還是乖乖地趴了上去。
雖然感覺怪怪的,但朱顏姐的後背,好像還挺暖和。
朱顏哼了一聲,穩穩當當站起來,然後瞥了一眼旁邊還待著的秦閒,得意地說:“看甚麼?沒見過美女背美女啊?走了!”
說完,她就揹著小朱,邁開步子朝秦閒指的方向走去。
秦閒看著她那不算寬厚但卻格外堅定的背影,沒忍住,笑了。
這個師父啊,真是……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他搖了搖頭,快步跟了上去,和她走在一處。
夕陽的餘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,在這片剛剛血戰過的土地上,構成了一幅說不出的安穩畫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