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魔將一個個把脖子伸得老長,可裡面混沌一片,除了令人心悸的虛空,甚麼也看不真切。
“果然......不用祭壇,無需破界錐……徒手撕裂空間壁壘?!”魔王“騰”地一下站了起來,臉上寫滿了震撼與狂喜。
一旁的夜魅美眸流轉,望著秦閒的背影,眼神變得愈發複雜。
“誰想親眼看看?”秦閒的聲音再次在大殿響起。
原本躍躍欲試的眾魔反而齊刷刷退了一步。
開玩笑,那可是空間漩渦!把腦袋伸進去?萬一被絞成肉泥找誰說理去?
“哼,一群廢物。”秦閒冷哼一聲,直指狂霸,“你,過來。”
狂霸那張黑臉頓時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看看秦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看看那詭異的黑色漩渦,最終一咬牙,像是要去赴死一般,大步跨了出來。
“魔尊大人!俺去!”他一副豁出去的架勢。
“很好,有點膽色。”秦閒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,“把頭伸進去。”
狂霸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,閉上眼,心一橫,猛地將那顆碩大的腦袋扎進了黑色漩渦之中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
偌大的宮殿內落針可聞,所有魔族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息,兩息,三息……
就在眾人以為狂霸的腦袋已經被空間亂流絞碎時,他猛地把頭抽了回來!
所有人都看到,狂霸那張猙獰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與狂熱。
彷彿見到了神蹟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了!俺看到了!”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起來,“是人界!真的是人界!有山,有水,有綠色的樹!還有……還有好多好多肥嫩的人族!”
轟!
這一嗓子,直接讓整個大殿炸了鍋!
所有魔將瞬間瘋了,眼中的懷疑頃刻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狂熱與貪婪。
“天哪!是真的!魔尊大人真的能徒手打通人界!”
“魔尊大人神威蓋世!”
“哈哈哈!殺回人界!吃香喝辣!”
此刻,他們看向秦閒的眼神,不再是審視一位新王,而是在膜拜一尊活生生的神!
“魔尊大人!求您把通道開大點!讓俺們過去!!”狂霸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“對!開大點!殺過去!”
“殺光人族修士!搶光他們的資源!”
群魔亂舞,殺氣沖天,氣氛狂熱到了頂點。
秦閒心裡冷笑:開大點?把你們這群禍害放過去,人界還不得生靈塗炭?做夢去吧。
就在這時,他面色微微一白,身形晃了晃,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。
夜魅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扶住他,關切道:“夫君,你怎麼樣?”
“無妨。”秦閒擺了擺手,心念一動,瞬間關閉了那個小型的傳送秘境。他故意壓低聲音,顯得有些虛弱:“本尊說過,修為尚未恢復。如今這般大小的通道,已是極限。除了本尊可憑神魂烙印安然透過,你們任何人強行穿越,瞬間就會被碾成齏粉。”
一聽這話,原本躁動的魔族們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,瞬間冷靜下來,臉上滿是失望。
“不過,爾等不必心急。”秦閒話鋒一轉,聲音重新變得鏗鏘有力,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,“待本尊恢復實力,必將為我族開闢出一條貫穿兩界的康莊大道!屆時,整個世界都將匍匐在我等腳下!”
“魔尊大人萬歲!”
“魔尊大人萬歲!!”
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幾乎要掀翻魔尊宮的穹頂。
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狂熱崇拜的面孔,秦閒暗暗鬆了口氣。
這一關,總算是忽悠過去了。
……
宴會,終於在群魔的狂歡中散場。
秦閒在夜魅的攙扶下,回到了那間充滿曖昧氣息的暗紅色寢宮。
厚重的殿門一關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,秦閒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鬆弛下來。
他不動聲色地抽出被夜魅挽著的手臂,走到軟榻旁坐下,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路。
今天這一手雖然鎮住了場子,但也把自己架到了火上烤。
“魔尊”這個身份坐得越穩,風險就越大。
萬一哪天露了餡,從這高臺上摔下來,絕對是粉身碎骨的下場。
現在唯一的出路,就是儘快提升實力!
只要自己足夠強,強到能抗衡大乘期的夜魅,甚至更恐怖的存在,那麼無論自己是人是魔,是真是假,都不再重要。
而提升實力最快的方法……
秦閒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正款款走來的夜魅。
心裡頓時五味雜陳。
和這個女魔頭雙修,無疑是條捷徑。
那種靈力與魔氣交融、修為坐火箭般飆升的感覺,他至今記憶猶新。
可一想到自己一個大老爺們,被一個女人當成爐鼎強行“採補”,他就感到一陣屈辱和憋悶。
“夫君,累了吧?”
就在秦閒胡思亂想時,夜魅柔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他一抬頭,正好撞進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裡。
今晚的夜魅,似乎有些不一樣。
她褪去了象徵權力與殺伐的華麗宮裝,換上了一件輕薄透視的紫色紗衣。
曼妙惹火的身段在紗衣下若隱若現,如瀑的黑髮隨意披散在肩頭,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強勢與妖異,竟多了幾分慵懶和……嫵媚?
更讓秦閒意外的是她的眼神。
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、視他為玩物的戲謔,反而帶著一絲溫柔,甚至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羞澀。
“我……”秦閒一時語塞,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“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夜魅走到他腿邊,竟順勢半跪了下來,伸出玉手想要為他脫去腳上的戰靴,“那些老傢伙雖然忠誠,但骨子裡都桀驁不馴。若無雷霆手段,很難讓他們真正臣服。你今天這一手,比父王苦口婆心地勸說十年都有用。”
秦閒嚇得渾身一激靈,趕緊把腳縮了回來。
“你幹甚麼?我自己來!”
夜魅的手僵在半空,微微一怔。隨即抬起頭,那雙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困惑,還有些許委屈。
“夫君,我們既已成婚,這些……不都是妾身分內之事嗎?”
她一口一個“夫君”,一口一個“妾身”,叫得那叫一個順口自然。
秦閒聽得頭皮發麻,心裡瘋狂吐槽:大姐,咱們那叫成婚嗎?你那是強搶民男好不好!
但他嘴上哪敢這麼說,只能乾咳一聲,掩飾自己的尷尬。
“那個……不用了,我不習慣。”
夜魅深深看了他一眼,沉默片刻,隨後緩緩站起身,坐到了他身側。
一股淡淡的、如同幽蘭般的幽香縈繞在鼻尖,讓秦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。
“我知道,你還在生我的氣。”夜魅的聲音低了下來,帶著一絲輕嘆,“之前……是我不對。我不知你是魔尊轉世,只想著利用你突破瓶頸……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。”
秦閒徹底愣住了。
這女魔頭……這是在向我道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