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前輩提醒,晚輩記下了。”
秦閒鄭重地應道。
他知道,這老頭是真心在警告他。
“嗯,知道就好,天色不早了,吃飽喝足就在我這住下吧。”
了凡老頭擺了擺手,瞧著有些乏了。
秦閒卻站起身,搖了搖頭。
“不了,前輩,我還有事,就不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他打定了主意,還是趕緊溜之大吉。
這了凡老頭雖然看著沒壞心,可跟他待在一塊兒,秦閒老覺得自個兒裡裡外外都被看穿了,渾身都不自在。
更何況,他心裡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來都來了,那個傳說中的魔王和魔女,到底是個甚麼三頭六臂的模樣?
要是不親眼去瞅瞅,他實在是不甘心。
“哦?這麼快就走了?”
了凡老頭掀了掀眼皮,渾濁的眼珠子裡有光一閃而過,像是把秦閒那點小心思看了個透。
“不多留兩天?我那倆婆娘被我調教的不錯,手藝可是一絕,明兒讓她們給你做道‘油炸魔蛛’,那叫一個香!”
他一邊說,還一邊咂咂嘴,一臉回味無窮的德行。
秦閒的嘴角都快抽筋了。
油炸魔蛛?
光聽這菜名,他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“多謝前輩好意,晚輩確實有急事,不能再耽擱了。”
秦閒再次拱手,態度很堅決。
“行吧行吧,現在的年輕人主意大,老頭子我也不強留你。”
了凡老頭見狀,懶洋洋地揮了揮手。
“不過,有句話我得再說一遍,好奇心能害死貓,有些熱鬧,不是你這種小胳膊小腿能看的。”
“別把自己小命玩沒了,老頭子我還指望以後回人界,找你小子喝酒呢。”
他的調調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可秦閒聽出了話裡的那份關心。
“晚輩明白。”
秦閒鄭重地點頭,把這份情記在了心裡。
他向了凡老頭和那兩個一直安靜站在旁邊,滿眼都是老頭的魔族女子告辭,轉身走出了竹林。
出了竹林,秦閒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的黑色竹海,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這個叫了凡的老頭,絕對是他修仙以來,見過的最神秘,最看不透的一個人。
他這人,渾身上下都是矛盾。
明明強得沒譜,卻甘願窩在這鳥不拉屎的魔界,過著左擁右抱的快活日子。
明明是個色眯眯的糟老頭子,卻又在關鍵時候,流露出對人族的關切。
他到底是誰?為甚麼會在這裡?又被甚麼給困住了?
一連串的問號在秦閒腦子裡打轉。
但他清楚,這些問題,還不是他現在有資格去弄明白的。
眼下最要緊的,是決定下一步該往哪兒走。
是聽了凡老頭的勸,立刻想辦法回人界?
還是……
秦閒的目光,投向了了凡老頭所說的,魔王勢力所在的那個方向。
他心裡頭,像是開了個辯論會。
一個聲音在尖叫:快跑!大乘期的魔女,化神期的魔王,你現在去碰不是找死嗎!人家吹口氣你都得沒!趕緊滾回去!
另一個聲音卻在叫囂:怕個毛!富貴險中求!你不是有千幻袍嗎?不是有傳送秘境嗎?離得遠遠的,偷偷看一眼能出甚麼事?知己知彼百戰不殆!連敵人長啥樣都不知道,以後還打個屁?
兩個念頭在他腦子裡打得不可開交。
最後,還是那股年輕人的衝勁和對自己金手指的絕對自信,佔了上風。
“媽的,幹了!”
秦閒一咬牙,下了狠心。
“我就不信了,我只是遠遠地看一眼,還能被發現不成?”
他給自己壯膽。
“再說了,真要是有甚麼不對勁,我立馬開溜,誰也別想攔住我!”
這麼一琢磨,秦閒的膽子立馬肥了起來。
他覺得自己的計劃簡直完美,風險完全在可控範圍內。
說幹就幹。
秦閒辨認了一下方向,將自身氣息壓制到最低,朝著魔王勢力擴張的方向,飛奔而去。
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影子,在崎嶇的山地間飛速穿行。
一天之後,他終於發現了一些線索。
地面上,出現了大片魔物行軍留下的痕跡,到處是凌亂的腳印和被踩得稀爛的焦黑植物,空氣裡還飄著一股龐大又混雜的魔氣。
“方向沒錯,應該就在前面了。”
秦閒精神一振,放慢了腳步,整個人都警惕了起來。
他又往前摸了大概半天,終於,在一個山谷的隘口,他看到了一支正在休整的魔族隊伍。
這支隊伍人不多,也就百來號,但個個氣息強悍,裝備也好,一看就是負責巡邏警戒的斥候小隊。
秦閒發現,他們身上的鎧甲樣式,跟他以前見過的任何部落都不同。
那是一種黑色的金屬全身甲,上面刻著血紅色的詭異符文,透著一股子殺氣。
“就是他們了。”
秦閒心裡一動,趕緊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。
他心念微動,身上的千幻袍開始變幻。
原本那身模仿幻古部落的猙獰魔物外形,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套和那些斥候一模一樣的黑色金屬鎧甲,就連那血紅色的符文,都模仿得一模一樣。
他的身形和長相也跟著變化,成了一個普普通通,修為只有築基初期的魔族小兵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貓著腰從石頭後面走出來,裝出一副掉隊後急著趕路的樣子,朝那支斥候小隊跑了過去。
“站住!哪個部分的?”
秦閒剛靠近,就被一個斥候頭目給喝住了。
那頭目有金丹初期的修為,眼神跟刀子似的,上下掃視著秦閒。
“報告長官!我是第三突擊營的,剛才去撒了泡尿,跟大部隊走散了。”
秦閒學著魔族的腔調,粗聲粗氣地回答。
這套說辭,是他早就編好的。
那斥候頭目擰著眉頭,有點懷疑。
他湊到秦閒跟前,用力地聞了聞。
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,撲面而來。
這是魔族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千幻袍的偽裝,不光是外形,連氣味都模仿得沒有半點破綻。
斥候頭目沒發現任何問題,這才放鬆下來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:“歸隊吧!下次再敢亂跑,直接砍了你!”
“是,長官!”
秦閒心裡一樂,連忙點頭哈腰地溜進了隊伍的最後面。
第一步,成了!
他跟在這支斥候小隊後面,繼續前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