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他們就跟著大部隊匯合了。
當秦閒看到那支軍隊的全貌時，整個人都看傻了。
那是一片黑壓壓的，根本看不到頭的魔族士兵！
數都數不清的魔族，排著整整齊齊的隊，一言不發地在平原上走著。
他們再也不是秦閒之前見過的那種亂糟糟的部落貨色，而是一支真正懂紀律的鐵血大軍。
一股子冰冷又血腥的煞氣，直衝雲霄，把天上暗紅色的雲都給攪亂了。
跟這股煞氣比起來，之前那兩個部落幾千人的火併，簡直跟小孩子過家家沒兩樣。
“這……這他媽是真正的軍隊啊！”
秦閒混在隊伍裡，心臟怦怦直跳。
就在這時，大軍最前面，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動靜。
看樣子是碰上了一座不肯投降的魔族城池。
“攻城！”
一個冷得不帶任何感情，傳遍了整個戰場。
“吼——！”
數萬魔兵同時發出怒吼，朝著那座瞧著還挺結實的城池衝了過去。
秦閒混在人堆裡，也被推著往前衝。
他眼睜睜看著那座城池的城牆，連一炷香的功夫都沒撐到，就被這群瘋了一樣的魔族大軍給硬生生砸開了。
城裡的抵抗，更是跟紙糊的一樣。
那些守城的魔物，在魔王大軍的腳底下，連個像樣的反抗都來不及組織，就被徹底踩扁、撕碎。
整個過程，快得嚇人，也冷血得嚇人。
秦閒看著這一切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這股力量，太他媽嚇人了。
要是真讓他們衝進人界，那還了得。
天黑後，一座座黑色的營帳，跟長蘑菇似的，一片片地冒了出來。
秦閒在的這個斥候小隊，被安排在營地最外圍放哨。
他一邊假模假樣地來回走動，一邊把眼神瞟向了營地最中心，那座最大最氣派的帥帳。
帥帳周圍，守衛嚴實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，全是金丹期的精英魔族。
好幾股強大的氣息，從帥帳那邊散發出來，其中有兩股，最是恐怖。
一股充滿了霸道和威嚴，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，不用想，肯定是那個化神期的魔王。
而另一股……
空靈又廣闊，卻又帶著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死寂，就像天上的神明，正冷漠地看著地上的螻蟻。
“大乘期……這就是大乘期的威壓？”
秦閒的心臟，不爭氣地猛跳起來。
光是隔著老遠感受一下氣息，就讓他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。
他哪還敢再多探查，趕緊把神識收了回來。
夜越來越深了。
營地裡，除了巡邏的隊伍，大部分魔族都睡得跟死豬一樣。
秦閒的心，卻怎麼也安分不下來。
他腦子裡，全是了凡老頭的話，還有白天那血腥的攻城場面。
“不行，我必須得知道更多！”
一個瘋狂的念頭，又從他心裡冒了出來。
“光是在外圍看，屁用沒有，根本摸不到核心的情報。我必須得靠近那座帥帳，哪怕只是聽聽裡面的動靜也好！”
這個想法一出來，就跟野草似的瘋長。
“我就在百丈開外，憑我的聽力，聽點動靜還不是小菜一碟。這個距離，絕對安全！”
他打定了主意。
他要趁著這夜色，再賭一把！
夜，更深了。
連綿的營帳在曠野上鋪開，像一片睡著了的黑色森林，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風聲偶爾響起。
秦閒催動千幻袍，把隱匿的效果開到最大。
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變得若有若無，呼吸和心跳也跟周圍的風融到了一塊兒。
他就跟個真正的鬼魂一樣，悄悄脫離了自己那支巡邏小隊，朝著營地中心摸了過去。
魔王大軍的營地，防衛森嚴得超乎想象。
差不多每走十幾步，就有一隊殺氣騰騰的魔族衛兵來回走動。
他們的眼神跟鷹似的，把營地裡每個角落都掃了一遍。
天上，還有幾隻長著翅膀的飛行魔物在轉悠，那血紅的眼睛，天生就能在夜裡看東西。
這種天上地下的防禦網，幾乎找不出甚麼漏洞。
換個金丹期的修士來，想不被發現就溜進去，簡直是做夢。
但秦閒，偏偏就做到了。
他就這樣，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里，沒發出半點聲音，一步步地，靠近了那座代表權力中心的巨大帥帳。
三百丈……
兩百丈……
一百丈……
當他摸到距離帥帳不到百丈的一堆物資後面時，他停了下來。
不能再近了。
再往前，就是帥帳親衛隊的地盤。
那些親衛，個個都是金丹後期甚至頂峰的高手，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，精神頭卻足得很。
秦閒甚至能感覺到，有好幾道強大的神識，正跟探照燈似的，在帥帳周圍來回掃。
他一點都不懷疑，自己只要再往前邁一步，馬上就會被揪出來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
秦閒蹲在物資堆的影子裡，心裡盤算著。
百丈的距離，對普通人來說挺遠，可對他這種修士來說，只要對方說話聲音大點，他就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憋住氣，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到了耳朵上。
帥帳裡，安安靜靜的。
好像裡面的人，已經睡了。
秦閒耐著性子等著，像塊不會動的石頭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就在秦閒的耐心快磨光了，琢磨著是不是該撤的時候。
帥帳裡，終於有了點動靜。
那是一個低沉又有威嚴的男人聲音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子讓人沒法反駁的力量，穿透了帳篷，清楚地傳進了秦閒的耳朵裡。
“計劃，進行得如何了？”
是那個化神期的魔王！
秦閒精神一振，耳朵豎得更高了。
緊接著，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這個聲音，又冷又空靈，像是山頂的冰，又像是深谷裡的泉水，天生就帶著一種和誰都親近不起來的疏遠感。
這是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回父王，東部的一百七十三個部落，已經全部臣服。西部和南部的殘餘勢力，也都在清剿之中。只有北地的‘霜巨人’一族，還在死扛。”
魔女！
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有大乘期實力的魔女的聲音！
秦閒的心臟，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光是聽聲音，他就能想象出，那會是怎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