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氛緩和了許多。
朱顏又像是想起了甚麼，猛地灌了一口酒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：“出去可以，但你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！”
“師父請說。”秦閒立刻站直了身體。
“第一，你那個能操控秘境的鬼能力，不準對任何人再提起，包括雲瑤！除非有一天，你能成為真正的仙人，否則就給我爛在肚子裡！”朱顏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我明白。”秦閒重重點頭。
“第二，不準逞英雄！遇到打不過的，就跑！保命第一！你要是缺胳膊少腿地回來，看我怎麼收拾你！”
“弟子遵命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朱顏看著秦閒，忽然有點說不下去了，她擺了擺手，語氣又恢復了那股懶洋洋的勁兒，“算了，第三就是記得常給為師報平安。我這裡有特製的傳音符，只要還在玄天大陸，就能聯絡上。”
說完，她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，又癱回了搖椅裡，閉上眼睛，一副“我累了，你趕緊滾蛋”的樣子。
秦閒知道，師父這是同意了。
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，恭恭敬敬地對著朱顏行了一禮：“多謝師父成全。”
朱顏沒睜眼，只是從鼻子裡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去吧，跟你那些小夥伴們道個別。”她的聲音有些含糊。
秦閒笑了笑：“知道了，師父。”
他轉身準備離開，朱顏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。
“等等。”
秦閒回頭。
朱顏睜開眼，定定地看著他：“等出發的時候，為師……有份‘厚禮’要送你。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的笑容，但眼底深處，卻藏著一絲秦閒從未見過的鄭重。
......
梅園，清心小築。
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梅花冷香，一如它的主人。
雲瑤盤膝坐在寒玉床上，周身環繞著點點冰晶般的靈光，“凜冬之心”在她肩側緩緩旋轉，散發著柔和而精純的寒氣。
“唉……”雲瑤輕輕嘆了口氣，結束了修煉。
正在這時，小築外的禁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。
是秦閒的靈力氣息。
雲瑤心頭一跳，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喜色，她連忙起身，快步走到門口，開啟了院門。
月光下，秦閒正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熟悉的溫和笑容。
“秦閒哥哥，你怎麼來了？”雲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雀躍。
“來看看我們新晉的金丹高手啊。”秦閒笑著走了進來，目光落在雲瑤身上，由衷地讚歎道，“恭喜你，雲瑤妹妹，結丹之後，你好像更漂亮了。”
雲瑤的臉頰微微一紅，心裡甜絲絲的，嘴上卻嗔怪道：“油嘴滑舌。你找我肯定不止是說這個吧？”
秦閒撓了撓頭，笑容收斂了一些，表情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雲瑤，我來……是跟你告別的。”
“告別？”雲瑤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，心猛地沉了下去，“你要去哪裡？”
“我準備下山，去其他六國遊歷一番。”秦閒看著她的眼睛，緩緩說道。
“甚麼？！”雲瑤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，“你要一個人出去？為甚麼？現在外面多危險！你忘了楚聖宗的熊鋒了嗎？他在秘境裡被你打得那麼慘，楚聖宗的人肯定恨死你了！你現在出去，不是自投羅網嗎？”
她的語氣裡滿是急切和擔憂，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。
她真的怕。
秦閒現在的名聲太大了，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。他就這樣一個人出去，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？
“你別激動，先聽我說。”秦閒拉著她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，溫聲安撫道，“我會隱藏身份的，沒人會認出我來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雲瑤還是不放心，“為甚麼一定要現在出去？在宗門裡修煉不好嗎？你需要甚麼資源，宗門都會滿足你的。”
“在宗門裡，我永遠也長不大。”秦閒看著她的眼睛，目光無比認真，“雲瑤，我知道你擔心我。但修仙之路，本就是逆天而行，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順。我需要去經歷真正的風雨，去面對真正的生死，才能變得更強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：“我不想一直活在師父和宗門的庇護下，更不想……一直讓你為我擔心。我想變得足夠強，強到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，為你擋下所有風雨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連自己的秘密都不敢告訴你。”
最後這句話，像一根針，輕輕刺中了雲瑤心中最柔軟的地方。
她怔怔地看著秦閒。
是啊，她一直都知道，他有秘密。
一個很大很大的秘密。
他不說，她便不問。
但這不代表她不在意。
她也希望有一天，他能毫無保留地將一切都告訴自己。
而現在，他說，他出去歷練，就是為了能有這麼一天。
雲瑤的心亂了。理智告訴她，秦閒說得對，但情感上，她卻捨不得，放不下心。
“……那，我跟你一起去！”雲瑤忽然說道，眼神裡帶著一絲倔強，“我能保護自己，也能幫到你！我們一起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！”
秦閒心中一暖，但他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不行。”
“為甚麼？”雲瑤有些委屈。
“因為這是我自己的路，必須我一個人走。”秦閒耐心地解釋道，“而且，你跟我一起，目標太大了。齊玄宗的聖女殿下突然和一個無名小卒一起失蹤，你覺得別人會怎麼想？恐怕我們還沒走出齊國，就會被各方勢力盯上。”
他看著雲瑤失落的眼神，心中不忍，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些冰涼，像她修煉的功法一樣。
“雲瑤，相信我。我不是去送死，我是去變強的。”秦閒鄭重地說道，“我會很小心的，而且我保命的手段多著呢。”
雲瑤反手握緊了秦閒的手，低聲說道：“那你……一定要答應我，每天都要想著我，不準在外面拈花惹草，不準看別的漂亮女修！”
“呃……”秦閒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她會提這個要求。
“答應我！”雲瑤加重了語氣。
“好好好，我答應，我答應！”秦閒連忙點頭，“我保證心裡只有你一個，行了吧？”
得到他的承諾，雲瑤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。她想了想，從自己的儲物手鐲裡取出了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枚晶瑩剔透的冰藍色玉佩，上面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，散發著絲絲寒氣。
“這是‘同心佩’，是我用‘凜冬之心’的本源寒氣祭煉的。你帶在身上，只要我們都在玄天大陸，我就能大致感應到你的方位和安全。如果玉佩碎了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它不會碎的。”秦閒接過玉佩，入手一片清涼，彷彿能讓人的心神都寧靜下來。他能感受到玉佩上屬於雲瑤的獨特氣息。
他鄭重地將玉佩貼身收好。
“我向你保證，它永遠不會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