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影盯著秦閒。
她面巾下的臉，已經沒甚麼血色了。
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恐懼，攥住了她的心臟。
眼前這個少年，修為波動明明只有煉氣期。
可他用出來的手段，卻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。
那是甚麼？領域嗎？
不可能！
那是仙人才能使用的力量吧！
是某種空間類的寶貝？
可就算是頂級的空間法寶，吞掉她攻擊的時候，也該有點能量波動吧！
剛才，她的攻擊就那麼憑空不見了。
這事兒太邪門了！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甚麼人？”月影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她握著離情雙環的手，因為太用力，關節都疼了。
“我？”秦閒掏了掏耳朵，一副懶得搭理的樣子。
“我就是齊玄宗一個很普通的弟子啊。”
“倒是你，一個金丹巔峰的高手，燕國皇室的供奉長老，追著我這麼個小人物不放，不覺得丟臉？”
月影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“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，就該知道我為甚麼來。”
月影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。
“姬跋大將軍因你而死，我是護衛長老，責任難逃。”
“我必須帶你的人頭回去，給陛下一個交代！”
她嘴上說得硬氣，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。
連人家衣服角都碰不到，還談甚麼取人頭？
秦閒聽了這話，當場就笑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帶我的人頭回去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，笑得腰都彎了。
“我說月影長老，你是不是被打傻了？”
“你瞧瞧我，煉氣期九層！”
“你提著我這麼一個煉氣期弟子的人頭回去，告訴燕國皇帝，‘陛下，就是這小子，一個人幹掉了姬跋大將軍’？”
“你猜猜看，燕國皇帝是會信你的鬼話，還是會覺得你在侮辱他的智商，然後把你拖出去砍了？”
秦閒的每一句話，都戳在月影的心窩子上。
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是啊……
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？
她光想著要給姬跋報仇，拿秦閒的人頭回去交差，卻忽略了這個最基本，也是最要命的邏輯問題！
一個煉氣期弟子，在萬軍之中殺了主帥？
這話說出去，別說皇帝，三歲小孩都不信！
到時候，皇帝只會認為，是她護衛不力，才讓姬跋死了。
為了推卸責任，她隨便找了個替罪羊，殺了齊國一個無關緊要的弟子來頂罪。
欺君之罪！
那可是比護衛不力嚴重一百倍的死罪！
想到這裡，月影只覺得天旋地轉，渾身發冷。
她完了。
不管怎麼樣，她都死定了。
看著月影那副丟了魂、快要崩潰的樣子，秦閒知道，時機到了。
他慢悠悠地走到月影面前。
他壓低了嗓音，話語裡帶著誘惑。
“回去，是死路一條。”
“不過呢，我這兒倒是有個主意。”
“一個不但能讓你保住小命，甚至還能讓你將功補過，得到燕國皇帝賞識的好主意。”
月影抬起頭。
她眼裡冒出一點希望，但馬上又被濃重的警惕蓋了過去。
“甚麼主意？”
她不信，這人會這麼好心幫自己。
秦閒看著她，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我的人頭，分量不夠。”
“那麼……齊國鎮北關主帥，姜武大將軍的人頭，分量夠不夠呢？”
月影的腦子嗡的一下，一片空白。
他說甚麼？
讓我去殺……姜武？！
這……這也太瘋狂了！
“你……你瘋了？！”月影叫了出來。
“姜武是齊國的大將軍！”
“他身邊高手那麼多，守衛那麼嚴！”
“而且，他剛剛才打了勝仗，正是得意的時候！”
“我去殺他？”
“那不是送死嗎？”
“送死？”秦閒嗤笑。
“有我在，你怎麼會死？”
他湊近了些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你想想，姬跋死了，燕國吃了敗仗。”
“你這時候，提著大勝而歸的齊國主帥姜武的人頭回去，這叫甚麼？”
“這叫雖敗猶榮！”
“這叫力挽狂瀾！”
“燕國皇帝不但不會怪你，反而會重重地賞你！”
“因為你，為戰敗的燕國，挽回了最後的面子！”
月影的心臟開始狂跳。
她必須承認，秦閒說的話，太有吸引力了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能殺了姜武……
那她確實可以從一個死囚，一下子變成燕國的英雄！
可是……
“我憑甚麼信你？”月影的視線鎖定秦閒。
“你為甚麼要幫我？”
“姜武是你們齊國的大將軍！”
“他？”秦閒的表情變得充滿殺氣。
“他算個屁的大將軍！”
“他想害死我的兄弟，還想羞辱我的宗門。”
“在我眼裡，他比你們燕國人更該死！”
“我這叫借刀殺人。”
“你，就是我的刀。”
“而我，會為你這把刀，掃清所有障礙。”
月影不說話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完全看不透的少年，心裡亂成一團。
理智告訴她，這是個陷阱，一個大陰謀。
但求生的本能，卻在瘋狂地慫恿她，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的繩子。
回去是死。
留在這裡，跟這個神秘的少年合作，或許……還有活路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終於抬起頭，眼神變得決然。
“好！我答應你！”
“我該怎麼做？”
秦閒笑了。
“很簡單。”
他看著眼神還在變化的月影，臉上的笑容讓人捉摸不透。
“你甚麼都不用做，只需要在這裡，安安靜靜地等著。”
“等？”月影的眉頭擰了起來，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等甚麼？”
“等我為你，開啟一扇門。”
秦閒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搖了搖。
“一扇，能讓你直接出現在姜武面前的門。”
直接出現在姜武面前的門？
月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到了剛才自己攻擊被吞噬的詭異一幕。
難道……是同樣的空間秘法？
這個少年，到底掌握了多可怕的手段？
“你……”她剛想追問，秦閒卻擺了擺手，不讓她說下去。
“不該問的，別問。”
“你只需要知道，當那扇門出現的時候，你走進去，就能看到你的目標。”
秦閒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。
“我的秘法，持續時間很短。”
“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。”
“手起，刀落，拿到你想要的東西，然後，從同一扇門回來。”
“記住，不要有任何猶豫，也不要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”
“否則，門會關上，你會被留在那裡。”
“到時候，就算是神仙，也救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