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心裡一動。
這傢伙,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王二狗走出去問:“你來有甚麼事?”
周乙掛著一張假笑的臉打量了他們倆,眼神裡明晃晃地帶著瞧不起,嘴上卻說:“奉大將軍令,特來給兩位千夫長安排差事。”
“大將軍說了,邊境一戰,我軍雖然大勝,但戰場之上屍橫遍野,怨氣沖天,若不及時清理,恐怕會生出瘟疫。”
“這活兒實在辛苦,不是有毅力有忠心的人幹不了。”
“大將軍對二位千夫長寄予厚望,特意把這個重任,交給二位。”周乙慢悠悠地把話說完。
王二狗和劉三胖聽完,人都傻了。
打掃戰場?
他們好歹也是個千夫長,手底下管著一千號人,怎麼被派去幹這種最低等的輔兵才幹的活兒?
這明擺著就是羞辱人!
劉三胖是個直性子,當場就要發火,被王二狗一把給拽住了。
王二狗心裡也憋著火,但他比劉三胖沉得住氣,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,只能壓著火氣回話:“末將……領命。”
周乙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怪聲怪氣地補了一句:“大將軍也是心疼二位,知道你們是苦哈哈出身,幹慣了粗活,這種差事交給你們,最合適不過了。”
“好好幹,別讓將軍失望。”
說完,他得意地朝帳篷裡的秦閒瞥了一眼,扭頭就走了。
“他孃的!這孫子也太欺負人了!”劉三胖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,“閒哥,這擺明了就是姜武那王八蛋故意噁心咱們呢!”
王二狗也一臉窩火:“是啊閒哥,這官還沒當熱乎呢,就讓咱們去撿屍體,傳出去咱們還怎麼帶兵?”
秦閒從床上下來,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‘羞辱?呵呵,姜武的心思可不止這麼點。’
他想起姜武那怨毒的眼神,心裡冷笑一聲。
‘這是想把你們倆弄出大營,下一步,就是找個藉口讓你們死在外面。’
不過,他沒有把話說破,只是平淡地講道:“不就是打掃戰場嗎?多大點事。”
“正好,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“啊?閒哥,您也去?”王二狗和劉三胖都愣了。
“怎麼,不歡迎?”秦閒揚了揚下巴。
“不不不!歡迎!太歡迎了!”劉三胖趕緊說,“有您在,俺們心裡就踏實了!”
秦閒笑了笑:“那就行了。”
“去點齊人馬,咱們出發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姜武的葫蘆裡,到底賣的甚麼藥。”
很快,王二狗和劉三胖就帶著一隊士兵,跟著秦閒,離開了喧鬧的大營,前往幾里地外的戰場。
曾經的血腥戰場,現在一片死寂。
破爛的旗子,斷掉的兵器,還有到處都是的屍體,組成了一幅慘烈又悲涼的畫。
空氣裡全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腐爛的臭氣。
士兵們開始沉默地收拾著同袍的遺體。
秦閒沒有動手,他一個人走到了戰場邊上的一條小河邊。
河水嘩啦啦地流著,沖刷著被血染紅的石頭。
他蹲下來,看著水裡的倒影,腦子卻不知道在想些甚麼。
就在這時,他耳朵動了動,一股非常微弱,但充滿了警惕和殺意的氣息,從不遠處一片密林裡閃了一下。
秦閒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。
‘有意思,是燕軍的漏網之魚,還是姜武派來的尾巴?’
“你們先忙著,我去那邊方便一下。”秦閒站起來,對著不遠處的王二狗喊了一聲。
“閒哥你小心點!”王二狗頭也沒抬地回道。
秦閒點點頭,轉過身,不快不慢地朝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走過去。
他每走一步,都能感覺到,那道藏在暗處的視線,變得更緊張,更銳利了。
就像一條準備撲上來的毒蛇,在等著最好的機會。
秦閒心裡覺得有些好笑。
在我面前玩潛行暗殺?這位金丹期的大姐,是不是有點太瞧不起人了?
不過,他也很樂意配合。
畢竟,好戲需要一個合適的舞臺。
他走進叢林,密密麻麻的樹葉一下子擋住了天光,四周暗了下來。
林子裡安靜得嚇人,連鳥叫蟲鳴都聽不見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“沙沙”聲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,從四面八方湧來,好像要把人的血都凍住。
秦閒裝作甚麼都沒發現,繼續往林子深處走。
他知道,對方在等。
等他走到一個足夠偏僻,足夠和外面斷了聯絡的地方。
終於,他來到了一片林間空地。
這裡的樹更高更大,把這片小空地圍得嚴嚴實實,就像一個天然的牢籠。
秦閒停下了腳步。
他知道,這裡就是對方選定的“舞臺”了。
“跟了一路了,不累嗎?”秦閒淡淡地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特別清楚。
“再不出來,我可就走了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。
“咻!”
一道尖銳的破風聲,從他身後的陰影裡猛地響起!
一道黑色的影子,像鬼一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背後,手裡兩道閃著寒光的圓環,帶著尖嘯,一上一下,分別攻向他的後心和脖子!
是月影!
她出手狠毒到了極點,根本沒有試探,一上來就是奔著要命來的!
那兩道離情雙環,是她的本命法器,鋒利得很,切開金丹修士的護體真氣跟玩兒似的。
她有信心,只要打中,這個煉氣期的小子,會立刻被切成幾塊!
然而,就在那兩道圓環快要碰到秦閒身體的時候。
怪事發生了。
秦閒甚至連頭都沒回,還是背對著她。
那兩道能劈開山石的圓環,在離他後背不到一寸的地方,憑空不見了!
就像被一個看不見的黑洞,一口吞了下去!
連一點能量的波動都沒留下!
“甚麼?!”
月影的眼睛瞪大了,腦子裡一片混亂!
她想也不想,身影一閃,出現在秦閒的側面,雙環再次變成兩道光,從一個更刁鑽的角度,斬向他的腰!
結果,還是一樣!
攻擊,又一次憑空消失!
月影徹底傻眼了。
她猛地向後跳開,拉開幾十丈的距離,一臉驚駭地看著那個從頭到尾都沒動一下的少年背影。
這到底是甚麼妖法?!
自己的攻擊,就像石頭掉進大海,連個響動都沒有!
她可是金丹九層頂峰的強者!就算對方是元嬰老怪,也不可能這麼輕鬆地化解她的全力一擊!
就在她又驚又疑的時候,秦閒終於慢悠悠地轉過了身。
他臉上帶著一種無聊透頂的表情,看著滿臉戒備的月影,撇了撇嘴。
“就這?”
“我還以為,能讓我活動活動筋骨呢。”
“看來是我想多了。”
他伸了個懶腰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“玩夠了嗎?”
“如果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,那你可以回家了。”
這輕飄飄的話,落到月影耳朵裡,卻比任何羞辱都更讓她難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