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景瑞的雙腿劇烈顫抖,幾乎要站不穩了。
“金……金丹……期?!”
他喉嚨裡擠出幾個乾澀的音節,聲音抖得厲害。
這怎麼可能?!
那個被他當成螻蟻,隨時可以捏死的齊玄宗廢物,竟然是個金丹期的怪物?!
這一刻,他覺得自己就是個跳樑小醜,在真正的神龍面前上躥下跳。
甚麼獵人,甚麼漁翁得利……
鬧了半天,小丑竟然是他自己!
山頂的氣氛,在秦閒展露修為後,徹底凝固了。
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這絕對不可能!”
姜景瑞雙眼圓瞪,佈滿了血絲,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。
一個十四歲的少年,拜師不到半年,怎麼可能是金丹強者?這把他從小到大的認知都給幹碎了!
“是幻術!這肯定是能釋放威壓的法寶!你在裝神弄鬼!”
他聲嘶力竭地大吼,像是想用聲音給自己壯膽,驅散那股能把他吞掉的恐懼。
然而,他一邊吼著,一隻手已經悄悄地、用盡力氣,摸向自己懷裡。
那裡,有他最後的救命稻草——傳送符!
只要捏碎它,他就能傳送出這個鬼地方!回到齊泰山,回到他爹身邊!
到時候,他要調集皇室所有高手,把這個藏著天大秘密的秦閒碎屍萬段!
他的指尖,帶著顫抖,終於摸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。
然後……
他摸了個空。
本該在那裡的玉符,不見了。
姜景瑞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的心,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,涼了個透徹。
不可能!
他慌了,再也顧不上偽裝,兩隻手發瘋似的在身上亂拍亂摸。
沒有!
還是沒有!
傳送符,就這麼沒了!
不僅傳送符沒有了,就連父親和宗主師父傳給他的兩件保命法寶也不見了!
“我的……我的傳送符呢?我的法寶呢?”他像個瘋子一樣尖叫出聲,聲音裡全是絕望。
他這一嗓子,也提醒了那四個狗腿子。
他們也顧不上那山一樣的威壓,手忙腳亂地在自己懷裡掏。
“我的也不見了!”
“我的也沒了!”
“搞甚麼鬼?傳送符去哪了?!”
絕望的嘶吼聲此起彼伏,他們最後的生路,斷了。
就在這時,秦閒慢悠悠地抬起了手。
在他的指尖,五枚一模一樣的傳送玉符和一個替身紙人、一枚縮地尺,被他當成玩具一樣輕輕拋著,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“你們,是在找這些東西嗎?”
他的聲音很輕,但落在姜景瑞五人耳朵裡,比打雷還響。
五雙眼睛釘在秦閒手裡的玉符和法寶上,然後又猛地轉向他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。
一個比他金丹修為更讓人害怕的念頭,浮現在所有人腦海裡。
他是甚麼時候……拿走這些東西的?
從他出現到現在,他一步都沒動過!
他竟然能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,隔空從他們懷裡偷走保命的符籙法寶?
這種手段,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!這比單純的修為壓制,更讓人絕望!
這一刻,他們才懂了,自己面對的,根本不是一個能打的敵人。
而是一個,能隨意玩弄他們生死的……魔神!
“還……還給我們!”一個弟子再也扛不住這種壓力,帶著哭腔吼了出來。
秦閒笑了,那笑容在姜景瑞他們看來,比惡鬼還嚇人。
“可以啊。”
他慢悠悠地說:“打贏我,這些東西,就還給你們。”
打贏他?
怎麼打?
拿頭打嗎?
然而,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姜景瑞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血絲瞬間爬滿眼球。
事到如今,只有拼命了!
“燃血術!”
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對著僅剩的四個跟班吼道:“所有人,用燃血術!給自己殺出一條活路!”
隨著姜景瑞一聲令下,求生的慾望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。
“吼!”
剩下的四名齊武宗弟子同時怒吼,眼中閃著瘋狂的光。
他們毫不猶豫地催動了宗門禁術——燃血術!
剎那間,五人的身體表面都浮現出一層詭異的血光,肌肉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,青筋像小蛇一樣在面板下亂竄,雙眼變得一片通紅。
轟!轟!轟!
五股狂暴的氣息沖天而起,他們的修為在精血的燃燒下,被強行拔高,每一個人的氣勢都無限逼近,甚至短暫超越了築基九層的巔峰!
“殺!”
姜景瑞一馬當先,手裡憑空出現一柄金光閃閃的長槍,槍尖吞吐著鋒芒,直刺秦閒的心口。
其他四人也從四個方向,同時發動了自己最強的攻擊,一把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,封死了秦閒所有的退路。
他們很清楚,燃血術時間有限,副作用巨大,這一波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!
然而,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合擊,秦閒卻依舊站在原地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就在五道攻擊即將碰到他身體的一瞬間。
他面前的空間,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漣漪,一個肉眼幾乎看不到的漆黑洞口一閃而逝。
五道毀天滅地的攻擊,連同那五件上品靈器,像泥牛入海一樣沒了進去,連個響聲都沒發出來。
時間,彷彿停了。
姜景瑞五人保持著攻擊的姿勢,臉上的表情從瘋狂,凝固成了茫然。
攻擊呢?
他們拼了老命的一擊呢?!
就在這時,姜景瑞感覺自己的後頸傳來一陣涼意。
他僵硬地、一寸一寸地轉了一下頭。
一截金色的槍尖,正從他身後的虛空中鑽出,不多不少,正好抵在他的後脖頸上。
那是……他自己的槍!
“太慢了。”
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。
同時響起的,還有一聲清脆的響指。
啪。
姜景瑞身後,一名齊武宗弟子的腦袋被憑空出現的巨斧劈中,猛然爆開,紅白之物濺了同伴一身。
那名弟子甚至沒明白髮生了甚麼,就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“老……老三!”
“他在我們後面!”
剩下的三人驚恐轉身,可身後空空如也。
啪。
另外兩名弟子慘叫一聲,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攔腰劈中,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,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丟了出去。
一場單方面的、優雅又殘忍的處刑,正式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