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頭到尾,姜景瑞這幾隻蒼蠅就躲在劇院最高最遠的位置,欣賞著臺下的血肉橫飛,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,等大幕落下後,該如何去瓜分那些屍體上的財物。
秦閒的體溫在降低,血液流速都變慢了。
他答應過一個母親,要照顧好她的女兒。
那麼,所有看過來的、不懷好意的視線,都得挖掉。
所有伸過來的、骯髒的手,都得斬斷。
現在,就是最好的清算時刻。
萬妖谷內,活物盡數昏死過去。
天衍水鏡之外,那些老傢伙們看到的,也不過是一片混亂後靜止的光點。
誰都不會發現,有一個光點,即將上演一場瞞天過海的狩獵。
“小靈仙。”
秦閒在心底呼喚。
翠綠光華一閃,穿著葉片裙的小蘿莉出現,透明的翅膀在血腥氣中不安地振動著。
“主人,你叫我?”
“幫個忙。”
秦閒將那枚決定著他在外界眼中位置的宗門令牌遞了過去。
天衍水鏡照的從來不是人,只是這塊令牌。
“拿著它,立刻往正東方向飛。”
秦閒指向與姜景瑞所在山頭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“用正常巡視的速度,別快,也別停,飛出三里地,藏起來等我。”
小靈仙接過令牌,令牌比她的臉還大。
她雖然不懂秦閒要做甚麼,但她無條件地執行。
“主人,你的臉好冷。”
“去殺幾條瘋狗。”
秦閒的聲音裡沒有一點情緒。
“我去西邊,你往東邊,給山頂上那些看戲的,演一出金蟬脫殼。”
“聲東擊西!”
小靈仙眼睛一亮,用力點頭。
“我保證完成任務!”
“去吧。”
秦閒揉了揉她的小腦袋。
小靈仙抓緊令牌,化作一道綠光,貼著地面,悄悄遠去。
做完這一切,秦閒最後看了一眼。
雲瑤正半跪在地,輕聲安撫著懷裡哭到抽搐的花無憂。
青璇兒她們則在檢查其他弟子的傷勢,現場一片狼藉。
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離開。
他的身形在原地淡化,像一滴墨融進了夜色,沒有風聲,也沒有腳步聲,朝著西邊那座懸崖而去。
一場無人見證的屠殺,拉開了序幕。
與此同時,齊泰山之巔,天衍水鏡前。
姜妍公主揪著的心,終於在看到代表秦閒的光點緩緩向東移動時,落回了肚子裡。
那個光點,離她三皇兄姜景瑞所在的位置,越來越遠。
“還好……還好……”
她拍著胸口,長舒了一口氣。
她永遠不會知道,真正的獵手早已脫下了定位的外衣,撲向了她以為高枕無憂的兄長。
西側山頂。
姜景瑞和他僅剩的四名齊武宗跟班,腿肚子還在哆嗦。
剛才那株老山參自爆金丹的場面,即便隔著十里,那股天塌地陷的威勢也差點沖垮了他們的心防。
“媽的……金丹自爆……真是開了眼了……”
一個弟子癱在地上,臉色發黃。
“三皇子神機妙算!不然我們現在連塊完整的骨頭都剩不下!”
姜景瑞強行壓下心裡的驚悸,擠出一個猙獰的冷笑。
“一群蠢貨,跟妖王拼命,死了乾淨,這下好,整個百獸谷都成了我們的後花園!”
他的呼吸因為貪婪而變得粗重。
“等下面沒動靜了,我們就下去!儲物袋、妖丹,見者有份!特別是秦閒那個雜種,等我找到他,我要親手捏碎他的每一根骨頭!”
“還有云瑤那個賤婢!等老子抓到她,定要讓她在老子身下求饒,讓她明白誰才是她該伺候的男人!”
“三皇子威武!”
就在這五人肆無忌憚地描繪著戰後分贓的藍圖時,一個平淡的聲音,在他們身後響起。
“你們,是在找我?”
五個人身體瞬間繃緊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,動作僵硬地轉過身。
月光下,秦閒抱著雙臂,靜靜地站在那裡,衣袍乾淨得像剛從畫裡走出來。
短暫的死寂後,是無法抑制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我還以為是誰,原來是自己來送死的!”
“煉氣六層?你他媽是活膩了嗎?一個人也敢摸到我們面前?”
姜景瑞身旁一個肌肉虯結的壯漢踏前一步,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秦閒的臉上,唾沫橫飛。
“小雜種,見到三皇子殿下,還不跪下!把你的儲物袋和妖丹都交出來,老子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!”
他們五人,四個築基後期,姜景瑞更是築基九層巔峰,一身橫練筋骨刀劍難傷。
在他們眼裡,這個煉氣六層的秦閒,就是一隻主動跳進狼嘴的兔子。
秦閒沒理會那根戳向自己的手指,只是看著姜景瑞,一字一頓地問。
“那隻老鼠是你爹安排的?花無憂,是你家的目標?”
“是又如何?”
姜景瑞笑得愈發張狂。
“那可是神草一族的極品爐鼎!可惜被那老妖婆護得太緊,不過沒關係,等殺了你,再去抓她也不遲,哈哈,說起來,本皇子還得謝謝你把她帶出來!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秦閒點了點頭,像是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賬,算清了。”
“算賬?你他媽也配?”
姜景瑞被他那看死人一樣的表情激怒了。
“給我廢了他!”
那名壯漢獰笑著,砂鍋大的拳頭帶著破空聲,直取秦閒面門!
可就在這時,秦閒說了一句讓他們永生難忘的話。
“裝了這麼久的老鼠,也該讓你們見識一下,甚麼是貓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轟——!
一股根本不屬於這個層次的恐怖氣息,從秦閒體內井噴而出!
那不再是靈力,而是質變後的法力洪流!
一直被【天機隱靈功】隱藏的修為,在此刻,徹底解封!
那壯漢轟出的拳頭,停在距離秦閒鼻尖三寸的地方,再也無法前進分毫,拳風被一股無形的氣牆碾得粉碎!
這不是築基!
絕對不是!
那股威壓沉重如山,浩瀚如海!
金丹境!
這個年輕的少年是一個金丹境的怪物!
壯漢臉上的獰笑凝固成極致的恐懼,他想抽回手,卻發現自己的拳頭像是被焊死在空氣裡,動彈不得。
秦閒甚至沒看他,只是抬起手,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“好了,現在,我們可以好好算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