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還以為,姜妍這尊大佛賴在望月峰,最多就是蹭吃蹭喝,換個地方躺屍罷了。
他大錯特錯。
這女人壓根就沒把自己當外人,活脫脫把他家門口當成了自己的簽到點。
可秦閒還沒想好怎麼把這塊牛皮糖甩掉,一個重磅訊息就在宗門內炸開了鍋,把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給衝得無影無蹤。
——七宗試煉,要開始了!
這可是齊國七大宗門五年一次的盛事,既是各家炫耀肌肉的舞臺,更是瓜分未來五年修煉資源的血腥戰場。
訊息一傳開,整個齊玄宗從長老到外門弟子,空氣裡都飄著一股緊張又興奮的味道。
帶隊的人,是宗主的大弟子,夜無淵。
三天後出發。
目的地是齊泰山。
秦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太棒了,總算能清淨幾天了。
可惜,他高興得太早了。
出發這天,天剛矇矇亮,山門廣場上就擠滿了人。
十個代表宗門出戰的弟子站得筆直,後面還跟著幾十個去觀戰的內門精英。
秦閒穿著一身青衣,悄悄縮在隊伍裡,努力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。
他旁邊,雲瑤白衣勝雪,那股清冷的氣場直接凍住了周圍三尺的空氣。
不遠處的慕容淵抱著劍,閉著眼睛,整個人就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兇器。
扎著高馬尾的鳳舞倒是挺興奮,正小聲跟旁邊的師兄嘀嘀咕咕。
隊伍最前面,夜無淵一身黑袍,那張臉比萬年玄冰還冷。
元嬰期的威壓悄無聲息地籠罩著全場,壓得所有人心跳都慢了半拍。
“此行,為宗門榮譽,不墮齊玄之名。”
夜無淵的動員講話比他的人還冷,短得讓秦閒都懷疑他是不是按字收費的。
哥們,你這開的是動員會還是追悼會啊?
氣氛都快被你搞到冰點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兒的身影,在一群長老峰主裡顯得特別扎眼。
是姜妍!
她也換了身幹練的勁裝,正雙手叉腰,跟她那個掛名師父青鸞嘀咕著甚麼。
夜無淵的眉頭動了一下,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“編外人員”,不過他沒吭聲。
“時辰已到,登……”
“等一下!”
姜妍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。
她幾步跑到夜無淵面前,仰著小臉,理直氣壯地宣佈:“我也要去!”
全場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夜無淵的臉更黑了:“胡鬧!這是宗門大事,不是讓你來玩的!”
“我不管!”姜妍直接開始耍無賴,“我也是齊玄宗弟子,憑甚麼不讓我去?我也要為宗門爭光!”
“你……”夜無淵被她噎得說不出話。
這時,旁邊看熱鬧的青鸞才笑眯眯地出來打圓場:“大師兄別急,姜妍公主這次去,是代表皇室觀禮,也算是給我們齊玄宗站臺助威嘛。”
秦閒在人群裡默默翻了個白眼。
夜無淵雖然一萬個不情願,但話說到這份上也不好再拒絕,只能哼了一聲:“下不為例!出發!”
他一聲令下,一艘巨大的飛舟法器就破開雲層,停在了廣場上空。
大家挨個上了飛舟,秦閒剛找了個角落站好,姜妍就跟裝了雷達一樣,精準地湊了過來。
“秦閒,這飛舟好大啊,比我們皇家的還氣派!”
“秦閒,你看下面,那條河會發光!”
“秦閒,你渴不渴?我帶了皇宮特供的百花釀!”
秦閒臉上掛著憨厚的微笑,心裡已經在計算把她從萬米高空踹下去需要用多大的力氣。
救命啊!
瑤兒妹妹,你的冰錐呢?
快,對準這張叭叭個沒完的嘴!
就在姜妍興沖沖地準備掏酒葫蘆時,一股寒氣從她背後冒了出來。
“姜妍公主,秦閒哥哥需要靜修,為接下來的試煉做準備。”
雲瑤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兩人中間,小臉上掛著霜。
她看都沒看姜妍一眼,瑩白的小手直接扣住秦閒的手腕,不容分說地把他拉到了自己身邊。
“秦閒哥哥,我們去那邊。”
那姿態,擺明了就是在宣告主權。
被那柔軟又帶著點涼意的小手拉著,秦閒心裡都樂開了花。
幹得漂亮!
瑤兒妹妹威武!
他乖乖地被雲瑤拉走,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給了姜妍一個“兄弟我身不由己”的無奈表情。
姜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她看著兩人並肩站在一起的背影,攥了攥拳頭,但很快又鬆開了,轉頭就笑嘻嘻地纏上了鳳舞。
“鳳舞師妹,聽說你是馭獸天才?快跟我講講靈獸峰有甚麼好玩的?”
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,就這麼在雲端之上打響了。
半天后,飛舟開始減速。
地平線上,一條像巨龍一樣趴著的山脈出現在視野裡,主峰跟一把劍似的,直插天空。
“齊泰山,到了。”夜無淵的聲音把大家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飛舟緩緩下降,山腳下的情景也越來越清楚。
好幾個巨大的營地已經紮好了,不同顏色的宗門旗幟在風裡狂舞。
金底黑字的齊武宗,旗子上繡著一把霸道的巨斧,營地裡全是些氣息彪悍的肌肉猛男。
還有那綠油油的齊蒼宗,水波盪漾的齊瀾宗……六大宗門,營地分得清清楚楚。
每一個營地裡,都有數不清的視線,跟刀子一樣,齊刷刷地射向他們這艘正在降落的飛舟。
那些眼神裡,全是審視、挑釁,還有那藏都懶得藏的戰意。
空氣裡,一下子就充滿了火藥味。
七宗試煉還沒正式開始,這交鋒,就已經開始了。
......
飛舟在齊玄宗專屬的營地前緩緩降落。
這是一座佔地頗廣的獨立院落,青磚綠瓦,環境清幽,比起其他宗門臨時搭建的帳篷營地,顯然要高出一個檔次。
這也彰顯了齊玄宗作為齊國第一宗門的地位和底蘊。
“好了,都下來吧。一人一間房。安頓好之後,在院中集合,我有話說。”
弟子們魚貫而下,好奇地打量著四周。
秦閒剛踏上地面,就感覺到了數道不善的目光。
他抬頭望去,只見不遠處的另一個營地門口,站著一群身材魁梧、氣息彪悍的弟子。
他們統一穿著金色的勁裝,胸口繡著一個威武的“武”字。
正是齊武宗的弟子。
齊武宗,以武入道,門下弟子大多是體修,個個筋骨強健,性情也是七宗裡最霸道好鬥的。
此刻,那群齊武宗弟子正對著齊玄宗這邊指指點點,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挑釁和輕蔑。
就在這時,一個意外發生了。
齊玄宗這邊,一個負責搬運物資的內門弟子,因為太過緊張,腳下一滑,手中的一個箱子沒抱穩,滾了出去,正好滾到了兩個宗門營地中間的路上。
那弟子臉色一白,連忙跑過去想把箱子撿回來。
可他剛跑到一半,一隻穿著金色戰靴的大腳,就重重地踩在了箱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