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雲瑤送回梅園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梅林裡,秦閒也轉身回了望月峰。
路上,不少外門弟子都開始主動跟他打招呼,態度那叫一個恭敬。
當然,也有些不長眼的,看他的眼神裡全是嫉妒和不屑。
秦閒壓根沒把他們當回事。
剛走到望月峰那熟悉的院門口,秦閒就感覺不太對勁。
院子裡,好像多了點東西?
他仔細一看,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院子裡多了一張搖椅,跟他師父那張一模一樣。
兩張搖椅並排放在一起,上面各躺著一個人。
旁邊,那頭小象似的大豬“小朱”正趴在地上,肚皮一起一伏地打著呼嚕。
這兩人一豬,姿勢出奇地同步,都在太陽底下睡得正香。
秦閒揉了揉眼睛,確定自己沒眼花。
我靠?
甚麼情況?
我師父自己摸魚就算了,怎麼還發展下線,帶人組團摸魚?
他走近了點,一個是他那不著調的師父朱顏,另一個……
“姜妍?你怎麼還在這兒?”
秦閒的聲音不大,卻正好把躺椅上的人給吵醒了。
姜妍揉著惺忪的睡眼,打了個哈欠,眼角甚至還掛著淚珠。
她懶洋洋地衝秦閒揮了揮手,一副沒睡醒的模樣。
“喲,秦閒,你總算回來了啊。”
秦閒的額頭冒出幾條黑線。
這口氣,搞得自己好像是她家離家打工剛回來的長工一樣。
“選拔賽都過去快一個月了,你怎麼還不回你的皇宮,賴我這兒幹嘛?”
“別提了!”
姜妍一聽這話,睡意全無,從搖椅上坐直了身子,滿臉都寫著生無可戀。
“我這邊屁股還沒坐熱呢,宮裡就來了信,我父皇讓我拜入齊玄宗,然後我就……光榮地留宗了。”
秦閒挑了挑眉,瞥向旁邊那個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的自家師父。
“所以,你拜了我師父為師?”
“我倒是想啊!”
姜妍撇撇嘴,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嫌棄。
“你這不靠譜的師父死活不肯收,嫌多一個弟子就多一張嘴吃飯,太麻煩。”
“她還說我天賦不如你,長得也沒你好看,帶出去丟人。”
秦閒無語了。
雖然明知道師父是在胡說八道,但這誇獎聽起來,還真是讓人心情舒暢啊。
姜妍嘆了口氣,指著自己的鼻子。
“所以呢,我現在是天衍峰青鸞峰主的記名弟子,學點畫符佈陣,推演天機之類的東西。”
“不過嘛……”
她話音一轉,整個人又癱回了搖椅裡,鹹魚本色暴露無遺。
“那些玩意兒無聊死了,畫符跟畫鬼畫符似的,推演天機更是能把頭算炸。”
“哪有在你師父這兒曬太陽睡覺來得舒服!”
秦閒是真的一點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搞了半天,您這拜師學藝就是為了換個地方睡覺?
皇宮裡那張大龍床,難道不比這破搖椅舒服嗎?
......
晚飯時分,望月峰的小廚房裡,久違的飯菜香再次飄散開來。
姜妍一手抓著個金黃流油的烤雞腿,吃得滿嘴是油,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“嗚……好吃!秦閒,你這手藝真是絕了!”
她嘴裡塞滿了肉,含糊不清地誇著,眼睛裡全是幸福的小星星。
秦閒面無表情地遞過去一張紙巾。
“公主殿下,麻煩注意一下儀態。”
這哪裡還有半點刁蠻公主的樣子,活脫脫就是個餓死鬼投胎。
一頓飯吃完,桌上的盤子比臉都乾淨。
姜妍心滿意足地摸著自己微鼓的小肚子,打了個飽嗝。
接著,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盯上了秦閒。
“吃也吃了,喝也喝了,天色也不早了……”
秦閒心裡咯噔一下。
果然,姜妍笑嘻嘻地湊了過來。
“反正我也懶得迴天衍峰了,今晚跟你擠一擠唄?”
“我保證,我睡覺不打呼也不搶被子!”
“滾!”
秦閒知道她八成是在開玩笑,但還是果斷拒絕。
這瘋丫頭,真是甚麼話都敢往外說!
“哎呀,真小氣。”
姜妍不滿地嘟起了嘴。
旁邊喝得醉眼惺忪的朱顏,端著酒葫蘆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乖徒兒,別這麼緊張嘛。”
“咱們望月峰地方大著呢,空房間有的是。”
她衝著姜妍擠了擠眼,臉上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。
“小姜啊,那邊不是還有好幾間空房嗎,你要是真不想走,自己收拾一間住下不就行了。”
朱顏這純粹就是在拱火。
一個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主殿下,會自己動手打掃房間?
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。
她要是會幹這個,那頭叫小朱的豬都能上樹了。
然而,接下來發生的一幕,差點把秦閒和朱顏的眼珠子給驚掉。
“好啊!這可是你說的!峰主大人可不許反悔!”
姜妍眼睛一亮,像是得了甚麼聖旨,一下子就站了起來。
她興沖沖地在幾間空房門口轉了一圈。
最後,她果斷推開了秦閒隔壁那間的房門。
“就這間了!離得近,以後蹭飯方便!”
說完,就在秦閒和朱顏呆滯的目光中,這位齊國公主殿下竟然真的挽起了袖子。
她從角落裡翻出了掃帚和抹布。
很快,院子裡就上演了一場人與灰塵的大戰。
“咳咳咳!”
姜妍把掃帚當長槍一樣亂舞,揚起的灰塵嗆得她眼淚直流。
她想擦把臉,卻忘了手裡的抹布有多髒,結果在白淨的小臉上畫出了一道黑印,活像只小花貓。
她跑去打水,結果提著半桶水,又被門檻給絆了一下。
“嘩啦”一聲,大半桶水都澆在了自己的裙襬和鞋子上。
秦閒:“……”
朱顏:“……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震驚。
這公主……來真的啊?
朱顏搖搖晃晃地湊到秦閒身邊,用胳膊肘捅了捅他。
一股酒氣混著曖昧的笑意,噴在了他的臉上。
“嘖嘖,乖徒兒,看見沒?”
“這小丫頭,是鐵了心要賴上你了啊,你小子,可要小心啊!”
秦閒的臉一下子就黑了。
他看著隔壁房間裡那個手忙腳亂的身影,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半個時辰後,姜妍擦著額頭的汗,一臉驕傲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。
她臉上還沾著點灰,像只小花貓,但神情很是得意。
“搞定!以後我就是你鄰居了,秦閒!”
她好像看出了秦閒的疑惑,主動解釋起來。
“我那個青鸞師父,人倒是不錯,就是有點神神叨叨的。”
“她收我的時候就說了,我就是個掛名的,學不學、學成甚麼樣,她都懶得管。”
“只要我不把天衍峰給炸了就行。”
“所以,”
姜妍雙手叉腰,理直氣壯地宣佈。
“我留在望月峰,完全沒問題!”
秦閒:“……”
他看著姜妍那張“我超有理”的臉蛋,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笑得快直不起腰的無良師父。
他感覺自己平靜的修仙生活,恐怕是要到頭了。
這種福氣,誰愛要誰要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