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指尖一動,掐了個訣,一道神識就探了出去,罩住了那幾只靈鵲。
那幾只小鳥先是嚇了一跳,但在他的神識安撫下,居然真的聽話了。
“走你!”
秦閒心裡那點玩鬧的性子冒了出來,指揮著幾隻靈鵲在天上飛來飛去,一會兒排成“人”字,一會兒又排成“一”字,別提多嘚瑟了。
他就這麼一路玩著,回到瞭望月峰的住處。
他忽然想起,這馭獸術裡好像還有個叫“野獸之眼”的法門,能共享視野。
這可把他給整來勁了,乾脆盤腿坐下,分出一縷心神,連上了一隻飛得最高的靈鵲。
他倒要看看,王二狗和劉三胖那倆小子有沒有偷懶。
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,整個齊玄宗的夜景都落入眼中。
這感覺,真他孃的新奇又刺激。
靈鵲飛過演武場,他瞅見幾個弟子在練御劍術,可惜一個個都跟喝醉了酒似的,歪歪扭扭,沒一個能飛起來的。
飛過一片靜修區,又瞅見一個弟子盤著腿打坐,腦袋卻一點一點的,口水都快流下來了,八成是睡著了。
當靈鵲掠過一片小樹林時……嗯?
他居然看見一對男女弟子正躲在樹後面拉拉扯扯,衣衫都亂了。
秦閒正準備把視線挪開,那邊的“戰鬥”卻已經結束了。
男弟子喘著粗氣,女弟子滿臉幽怨地抱怨著甚麼。
那男弟子臉漲得通紅,辯解道:“我……我就是太緊張了……”
秦閒差點沒噴出來。
好傢伙,原來修仙界也有快槍手師兄。
他控制著靈鵲繼續找,沒一會兒,就在一個沒人的角落裡,找到了王二狗和劉三胖。
那倆小子正一絲不苟地練著《破陣裂鎧武訣》,渾身是汗,但一招一式都充滿了力量和一股狠勁。
秦閒滿意地點了點頭,這倆兄弟,沒白疼。
就在他準備收回心神的時候,靈鵲的眼睛裡突然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。
她們從主峰那邊走出來,直奔山門方向。
是雲瑤!
帶路的那個……居然是張豔!
就是之前跟大皇子姜景琰眉來眼去的那個梅園守門弟子!
這不對勁!
秦閒的心猛地咯噔一下。
這麼晚了,雲瑤怎麼會跟她一起出宗門?
再看張豔那副賊眉鼠眼、東張西望的德行,這裡面絕對有鬼!
秦閒馬上指揮靈鵲跟上去,想看個究竟,可就在這時,意外發生了!
一道強橫的神識掃了過來,直接鎖定了靈鵲!
“哼,哪來的扁毛畜生,也敢窺探!”
隨著一聲冷哼,一個守山門的金丹期內門長老,隔著老遠屈指一彈!
一道指風撕裂空氣,直奔靈鵲而來!
“啾!”
那隻靈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,就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!
秦閒的腦子嗡的一聲響,共享的視野和聽覺戛然而止,眼前一片漆黑!
該死!
線索斷了!
張豔,大皇子,山門外……
雲瑤有危險!
這個念頭冒出來,他所有的冷靜蕩然無存。
他整個人從地上蹦了起來,腳尖在地面重重一點,身體化作一道影子,也顧不上經脈裡靈力亂竄的刺痛,拼了命地朝山門衝去!
……
齊玄宗山門,燈火通明。
兩個築基後期的內門弟子拿著長槍站在那,表情嚴肅得很。
“站住!宵禁之後,誰敢闖山!”
秦閒的身影在山門前停下,跑得太急,氣息都有點亂,但他身上那股寒意,卻讓兩個守衛握緊了手裡的長槍。
“我問你們,剛才是不是有個叫雲瑤的內門弟子,跟著一個叫張豔的弟子出去了?”
秦閒懶得廢話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左邊的守衛皺著眉,從上到下打量他:“你是甚麼人?”
“我是望月峰弟子,秦閒。”
秦閒壓著火氣。
“回答我的問題!”
“望月峰?朱顏師叔那個山頭?”
右邊的守衛笑了,那鄙夷的眼神一點都不帶藏的。
“雲瑤聖女和張豔師姐確實出去了,她們拿著大長老的通行令牌,我們當然得放行,怎麼,你有意見?”
大長老令牌?
秦閒的心又是一沉。
梅綾大長老是甚麼人,怎麼可能讓雲瑤大半夜跟一個普通弟子出去?
再說,她老人家還在宴會廳呢,哪有空讓張豔拿著她的令牌去叫雲瑤?
明白了,那令牌要麼是假的,要麼就是偷的!
好一招金蟬脫殼!
“我有急事要出宗,開門!”秦閒吼道。
“急事?甚麼急事能比宗門規矩還大?”
左邊那守衛把長槍一橫,攔住了他的路。
“沒有峰主級別的手令,誰也別想在宵禁後出去!”
秦閒不跟他們磨嘰了。
他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,猛地亮到守衛眼前!
“看!”
那是一塊紫金做的令牌,正面雕著一輪彎月,背面是“朱顏”兩個大字。
月光下,令牌上的花紋還發著光,一股金丹強者的威壓隱隱傳來。
望月峰主令!
兩個守衛的臉“唰”地就白了。
再不識貨,他們也認得出這是峰主才有的東西!
秦閒往前湊了一步,臉幾乎要貼到那守衛的耳朵上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:
“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這是不是手令?”
“現在,我,望月峰峰主的親傳弟子,要出去辦師父交代的急事。”
“你,一個看大門的,是想攔我,還是想死?”
那守衛的冷汗刷地就流下來了,身體僵得跟塊石頭一樣。
他能感覺到,眼前這個看起來修為不高的臭小子,身上那股殺氣,是來真的!
“開……開門!”
另一個守衛已經嚇得腿軟,手忙腳亂地去開門。
秦閒收起令牌,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,身形一晃,就消失在了夜色裡。
山門外,夜風更冷了。
他站在岔路口,空氣裡早就沒了雲瑤和張豔的氣味。
秦閒再次閉上眼睛,這一次,他把神識分成了幾十股,附著在山林裡所有能飛的飛蛾、夜梟、蝙蝠身上。
“野獸之眼,全開!”
緊接著,成百上千個或模糊、或清晰、或顛倒的畫面,一窩蜂地湧進他的腦子裡。
他要把這方圓幾十裡,給翻個底朝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