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裡,齊玄宗山下的林子中,兩道身影正一前一後地急走。
後面那個是雲瑤,她那身白裙在月光下看著有些清冷,精緻的臉上寫滿了焦急。
“張豔師姐,到底還有多遠啊?”她忍不住又問了一遍。
一聽說有同門師兄弟被妖獸困住了,她這心裡就跟火燒一樣。
來報信的張豔師姐還說那邊情況特別緊急,晚一刻都可能出人命。
雲瑤不是沒懷疑過,這種要命的救援任務,宗門怎麼會不派長老,反而讓一個弟子來找她求援?
可一想到同門可能正生死一線,她就把這點疑慮給壓下去了。
畢竟,救人要緊。
“馬上就到,就在前面那個山谷!”
前面的張豔回過頭,臉上的笑容看著有點假,語氣也透著股催促。
雲瑤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,腳下又快了幾分。
她心裡一個勁兒地祈禱,希望那幾位師兄師姐可千萬要撐住啊!
她滿腦子都是救人,壓根沒注意到,前面的張豔一轉過頭,那點熱情的笑就沒了,臉上只剩下陰狠和嫉妒。
穿過一片密林,前面遠遠地出現了一點亮光,看著像是馬車上的燈火。
“到了!”張豔突然喊了一嗓子,那聲音裡有種任務完成的興奮。
雲瑤精神一振,立刻朝那光亮處望過去,想看清山谷裡的情況。
可就在她全神貫注的時候,身前的張豔卻突然轉過身,右手一揚,一大片粉末衝著她的臉就撒了過來!
“師姐,你……”
雲瑤心裡咯噔一下,雖然在粉末撲過來的那一刻就閉住了氣,也飛快地往後退。
但她終究是太嫩了,哪能想到一個平時看著還算熟悉的師姐會下這種黑手。
那藥粉好像不光能透過呼吸起效,沾到面板上,一股麻痺感也飛快地傳遍全身。
雲瑤只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的東西都開始晃悠、重疊,體內的靈力跟被鎖住了一樣,根本調動不起來。
“為……甚麼……”
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質問張豔,眼睛裡全是想不通和震驚。
最後,她眼前一黑,身子一軟,倒了下去。
看著倒在地上的雲瑤,張豔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。
她走上前,用腳尖踢了踢雲瑤,確定人是真昏過去了。
“哼,真不知道你到底哪裡好,憑甚麼所有男人都得圍著你轉?”張豔的聲音裡全是怨毒和不甘。
“宗門裡那些男弟子是這樣,那個廢物秦閒也是這樣,現在連大皇子殿下都對你念念不忘,做夢都想得到你!”
她蹲下身子,伸手粗暴地捏住雲瑤那張完美的臉蛋,嫉妒的火苗在她眼睛裡燒得正旺。
“聖女?天才?真是笑死人了!還不是被我三言兩語就給騙出來了?”
尖尖的指甲在雲瑤嫩滑的臉頰上劃過,卻在最後停住了。
不能劃。
這張臉,可是獻給大皇子殿下最好的禮物。
“要不是為了討好大皇子,為了我將來的榮華富貴,我真想現在就劃花你這張臉,然後宰了你,讓你永遠消失!”
她惡狠狠地自言自語,發洩著心裡積攢了不知道多久的嫉妒和憤恨。
在齊玄宗,雲瑤是天上的鳳凰,走到哪都光芒萬丈。
而她張豔呢,能被大皇子玩弄的女人,姿色自然不會差,可在宗門裡還是個沒人注意的小角色。
這巨大的落差,早就把她的心給弄歪了。
特別是當她費盡心機巴結上大皇子,卻發現大皇子心裡想的唸的都是雲瑤時,那點嫉妒就變成了滔天的恨意。
憑甚麼?
憑甚麼我拼死拼活都得不到的東西,你雲瑤甚麼都不用做就有了?
既然我得不到,那我就親手毀了你!讓你變成我往上爬的墊腳石!
發洩完,張豔總算恢復了點理智。
她扛起昏迷的雲瑤,朝著那片亮光走了過去。
光亮來自一架特別華麗的大車輦,車旁邊站著幾個穿錦衣的侍衛,一個個面無表情。
看到張豔扛著人過來,車簾被一隻手掀開,露出了大皇子姜景琰那張有點不耐煩的臉。
“皇子殿下,人我給您帶來了!”
張豔一看見姜景琰,馬上換上了一副諂媚到骨子裡的笑。
她把雲瑤隨手扔在車前的地毯上,自己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到姜景琰身上。
“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,冒著被宗門發現的風險,才把她騙出來的。”她嗲著嗓子,像是在邀功。
姜景琰的視線落在地上昏迷的雲瑤身上,眼裡閃過貪婪和燥熱。
他光是想著把這位冰清玉潔的齊玄宗聖女壓在身下的場景,心裡就湧起一股變態的興奮。
然後,他才把目光轉到快要掛在自己身上的張豔身上,一絲嫌棄從他眼底劃過。
不過,他很快就把那點嫌棄藏了起來,臉上硬是擠出一副喜歡的樣子。
他伸手拍了拍張豔的臉蛋,語氣溫和地說道:“張豔,你幹得不錯,本皇子很滿意。”
聽到大皇子的誇獎,張豔高興得心都快飛起來了,身子扭得更來勁了。
姜景演眼裡的笑意更濃了,他湊到張豔耳邊,用一種充滿誘惑的聲音許諾:“等本皇子得到她,玩膩了,就把她賞給你。”
“你想劃她的臉也好,想斷她的筋也罷,都隨你。”
“等到哪天我當了皇帝,肯定忘不了你的功勞,到時候,就封你做貴妃!”
“多謝皇子殿下!多謝皇子殿下!”
張豔被這個大餅砸得暈頭轉向,高興得嘴都合不攏,好像已經看見自己穿著鳳袍的樣子了。
她激動地一個勁兒道謝,完全沒看見,大皇子說這話的時候,眼裡那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嘲諷。
“行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姜景琰揮了揮手,那動作跟趕一隻蒼蠅沒甚麼區別。
他對旁邊那個氣息沉穩、眼神銳利的金丹期侍衛遞了個眼色。
那名金丹侍衛立馬明白了,走上前來,對著還在做夢的張豔說道:“走吧,別在這打擾大皇子殿下休息。”
張豔雖然有點不想走,但也不敢不聽大皇子的話。
她還以為大皇子是想一個人享用雲瑤,就很識趣地準備離開。
金丹侍衛又補了一句:“我在遠處搭了帳篷,你今晚就在那邊休息,明天一早,我們一起回皇宮。”
“好好好!”
一聽說要帶自己回皇宮,張豔眼睛都亮了,那點不快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。
她跟著那個金丹侍衛,轉身朝黑漆漆的林子深處走去。
臨走前,還不忘回頭衝著車裡的姜景琰拋了個自以為很媚的媚眼。
姜景琰敷衍地擺了擺手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,看著那個蠢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,轉身看向旁邊的侍衛。
“去給我打一桶水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