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心居。
“廢物!全都是廢物!”
姜景琰一腳踹翻了跟前的紫檀木桌,上頭的東西碎了一地。
他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。
一名金丹期的黑衣侍衛單膝跪著,頭垂得極低。
“殿下息怒!”
“息怒?你叫我怎麼息怒!”
“我讓你去請個人!你一個金丹期!居然被一個瘋女人嚇得屁滾尿流?你的臉呢!”
金丹侍衛心裡苦啊。
那哪裡是嚇唬,對方那股氣勢,是真的要殺人。
他一點都不懷疑,自己要是再多說一句,那個懶洋洋的女人會直接擰掉他的腦袋。
“殿下,那個女人……實力深不可測,我根本不是對手。”
“她好像是望月峰的峰主,就是那個叫秦閒的小子的師父。”
“望月峰?秦閒?”
姜景琰念著這兩個名字,眼神裡的怨恨幾乎要變成刀子。
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
他可是齊國大皇子,未來的國君,甚麼時候吃過這種虧?
“好,很好!一個望月峰,一個秦閒,還有一個不知道死活的瘋婆子!我都記下了!”
姜景琰咬牙切齒地說道。
“等我當了皇帝,我看你一個齊玄宗的聖女,還怎麼跟我橫!”
他腦子裡全是雲瑤那清冷絕美的臉。
怒火和慾火交織在一起,他感覺自己快要炸了。
“來人!”
他對著門外嘶吼。
“殿下有甚麼吩咐?”
“梅園那個叫張豔的,讓她滾過來!”
“我現在……火氣很大!”
門外的隨從打了個哆嗦,不敢多問,連忙躬身退了下去。
很快,臥室裡就傳出了女人壓抑的慘叫。
那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快樂,姜景琰似乎正在猛烈攻擊她防禦最薄弱的地方。
……
第二天,天剛矇矇亮。
秦閒從一片溫潤的池水中醒來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舒坦。
這裡是他開闢的“脫胎池”秘境。
經過幾次升級,現在的池水不光能伐毛洗髓,還能飛快地恢復精神,比睡上十天還有用。
他瞥了一眼旁邊另一個池子裡,睡姿豪放、四仰八叉的師父朱顏,只能無奈地搖頭。
秦閒悄沒聲地離開秘境,回到了自己的小屋。
今天,是宗門大選的最後一項試煉——幻心秘境。
這次試煉將最終決定代表齊玄宗,去參加七宗大比的十個名額。
雖然自己已經內定了一個,但戲總得演全套。
秦閒熟門熟路地拿出麵粉、燻好的妖獸腿肉,還有些曬乾的野菜末。
幻心秘境在宗門後山,據說裡頭環境複雜,多備點乾糧總沒錯。
沒一會兒,幾個烤得金黃酥脆、香氣撲鼻的肉餅就出爐了。
他又灌滿了水囊,揣上幾瓶療傷丹藥,把行囊塞得滿滿當當,這才心滿意足地朝後山走去。
等他到後山入口時,這裡已經站滿了人。
二十名弟子,連同宗主、幾位峰主和長老,都到齊了。
這二十個人,個個都是宗門裡的精英,修為最低的也是築基期。
當然,除了秦閒這個明面上只有煉氣六層的“關係戶”。
一時間,各種各樣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有輕視,有嫉妒,但更多的是昨天見識過他一拳幹廢李虎後的敬畏與好奇。
秦閒壓根不在意這些,自顧自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,從懷裡掏出一個還熱乎的肉餅,旁若無人地啃了起來。
“咔嚓”一聲,酥脆的餅皮裂開。
一股混合著肉香、麥香和靈氣的霸道香味,以他為中心散開。
“咕嘟。”
不知道是誰,沒忍住嚥了口唾沫。
好幾個弟子的眼神都看直了。
他們早上為了保持最好的狀態,頂多喝點靈泉,啃幾口乾巴巴的辟穀丹,哪聞過這麼勾魂的香味。
“這傢伙……是來試煉還是來玩的?”
一個弟子酸溜溜地小聲說。
“你懂個屁,這叫鬆弛感。”
“昨天一拳打廢李虎,今天淡定吃餅,這才是高人風範!”
另一個弟子反駁道。
雲瑤站在人群最前方,身姿筆挺,清冷得像個仙女。
她聞到那熟悉的香味,看到秦閒那悠哉的樣子,冰雪般的臉頰上,嘴角向上翹起一個細微的弧度。
在沒人注意的角落,她指尖亮起一點光芒,一朵小指甲蓋大的梅花虛影一閃而過,像是在給秦閒打氣。
秦閒正好看到,也回了個心領神會的眼神。
在他們不遠處,慕容淵和另一個身穿淡青色勁裝,扎著高馬尾的少女站在一起。
那少女正是靈獸峰的天才弟子,鳳舞。
兩人見到秦閒,都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,算是打了招呼。
秦閒啃著餅,也對他們點了點頭,作為回應。
就在這時,夜無淵走上前,站定在一面被濃霧籠罩的巨大山壁前。
這裡是宗門禁地,平時不讓人靠近。
夜無淵雙手結印,打出一道法訣。
濃霧劇烈翻滾,向兩邊退開,露出了一個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漩渦。
“這,就是幻心秘境入口。”
夜無淵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。
“試煉規則很簡單。”
“就看誰在秘境裡待的時間長,時間最長的前十名,獲得七宗試煉資格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你們每人身上都有一枚傳送玉符,遇到扛不住的危險,或者自己覺得撐不下去了,就捏碎玉符,能立刻傳送出來。”
“記住,命是自己的,別逞強。”
夜無淵宣佈完規則,面無表情地側過身。
“現在,試煉開始!”
他一聲令下。
“入秘境!”
一名弟子化作一道流光,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那幽藍色的漩渦裡,眨眼就沒了蹤影。
接著,是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
弟子們陸續進入。
雲瑤在進去前,回頭深深地看了秦閒一眼。
鳳舞倒是滿臉興奮,衝進去前還對秦閒做了個鬼臉。
很快,外面只剩下秦閒一個人。
他慢悠悠地把最後一口肉餅塞進嘴裡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向那巨大的漩渦。
在宗主和幾位長老複雜的注視下,秦閒一步跨了進去。
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。
秦閒眨了眨眼,當他再次睜開時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眼前,不是甚麼妖獸橫行的兇險之地。
而是一間……教室。
斑駁的綠色黑板,頭頂吱呀作響的吊扇,空氣裡瀰漫著粉筆灰和夏天陽光混合的味道。
他摸了摸身下的木頭課桌,指尖觸碰到一個熟悉的刻痕。
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“早”字。
前桌的女生扎著馬尾,身上飄來他記憶深處那股淡淡的洗髮水清香。
幻覺?
這也太真實了吧!
就在他心神巨震的時候,一個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聲音,像打雷一樣在耳邊炸響。
“秦閒,睡醒了?”
講臺上,那個戴著黑框眼鏡、地中海髮型的數學老師,正用三角尺指著黑板上一道複雜的圖形。
“既然你精神這麼好,就上來,把這道立體幾何的附加題,給大家解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