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整個人都傻了。
腦子嗡嗡作響,一片空白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,講臺上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數學老師,身形開始扭曲變形。
光影交錯間,一個新的身影慢慢顯現出來。
當看清那人的臉時,秦閒的瞳孔驟然縮緊。
我勒個去,站在他對面的,竟然是另一個“秦閒”!
長相、個頭,甚至連那身土掉渣的校服都一模一樣。
就連他偽裝出來的煉氣六層氣息,對方也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“搞甚麼飛機?心魔試煉就弄個複製人出來?”
秦閒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,對面的“自己”就動了。
那個山寨“秦閒”面無表情,腳下發力一蹬。
講桌直接被他蹬得翻了過去!
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,直直朝著秦閒撞了過來!
這速度,這力道,分明就是他動用了《荒天鍛體訣》的狀態!
“還來真的啊!”
秦閒心裡一緊,也顧不上多想,築基期的靈力在體內爆開,同樣一拳迎了上去。
“轟!”
兩隻一模一樣的拳頭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。
沉悶的巨響帶著狂暴的衝擊波,在小小的教室裡炸開!
嘩啦啦——!
教室的玻璃窗應聲碎裂!
課桌、椅子、書本,還有那些驚慌失措的“同學”,全都被氣浪掀飛了!
前桌那個扎馬尾的女生髮出一聲尖叫,也被掀了起來,眼看就要撞到牆上。
“糟了!”
秦閒心裡咯噔一下。
雖然明知道是幻覺,可這感覺也太真實了!
他想都沒想就想去救人,可另一個“秦閒”的攻擊又到了,招招致命,不帶一點感情。
“這裡是我的心魔幻境,是我的過去!”
“既然是我的幻境,那就得聽我的,給我換個場景!”
秦閒閉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
眼前一花,斗轉星移。
再睜開眼,那間讓他喘不過氣的教室已經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桃園。
粉色的桃花開得正豔,風一吹,花瓣像下雨一樣飄落,空氣裡都是好聞的香味。
這地方他熟,不就是望月峰的桃林嘛。
……
後山禁地,氣氛莊重。
演武場上,巨大的水鏡懸在半空,分成了二十個畫面,模糊地映出每個弟子的情景。
這是夜無淵親手佈置的,能大概看到弟子們的情況。
高臺上,幾位峰主和長老正饒有興致地看著。
“呵呵,看來今年這批弟子心性都還行。”丹鼎峰主黃滄瀾摸著鬍子,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。
“黃師兄可別誇早了,”天衍峰的青鸞師姐捂著嘴笑了起來,“幻心秘境的厲害還在後頭呢,我倒想看看,誰會是第一個哭著鼻子捏碎玉符出來的。”
崇陽峰主白璃溫婉地笑了笑,視線落在水鏡上。
“希望他們都能守住本心吧。”
他們的目光,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幾個重點關注的畫面上。
聖女雲瑤,正身處一片冰天雪地。
她安靜地站在梅林裡,神情清冷。
無數冰晶利刃從四面八方射來,卻都在離她三尺遠的地方,被一層無形的護罩震成了粉末。
“不愧是梅綾大長老的弟子。”黃滄瀾讚歎道。
梅綾大長老面無表情,但眼神裡,卻藏著一絲滿意。
另一邊,慕容淵手持長劍,正和一頭三頭妖狼打得難解難分,劍法精妙,身姿飄逸,看起來遊刃有餘。
“慕容淵這孩子,根基紮實,心性也穩,夜師兄教得好。”
“咦?快看鳳舞那丫頭!”青鸞忽然指著一個畫面,“她居然在跟幻境裡的火鳥聊天?膽子也太大了!”
長老們你一言我一語,點評著各自看好的弟子。
然而,當他們的目光,挪到屬於秦閒的那個角落畫面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畫面先是在一個他們從沒見過的古怪學堂裡。
接著,場景一換,又變成了一片安寧祥和的桃園。
然後,他們就看到了讓他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的一幕。
秦閒,正在被另一個“秦閒”追著打。
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,在唯美的桃林裡上躥下跳,拳腳相加,打得是桃花亂飛,塵土四起。
“這……這甚麼情況?”靈獸峰主藍海山那張刻板的臉上,寫滿了錯愕。
“幻心秘境還能變出個一模一樣的人來?”
“這幻象的實力怎麼樣?看這架勢,好像跟秦閒本人差不多啊。”
眾人滿頭都是問號。
只有朱顏,抱著酒葫蘆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。
她瞅著水鏡裡徒弟那有點狼狽的樣子,嘴角咧開一個看好戲的壞笑。
“有意思,”她小聲嘟囔了一句,又灌了一大口酒,“這秘境還挺會玩,給他整個自己打自己的戲碼,這下可熱鬧了。”
她一點都不擔心。
別人不清楚,她還能不清楚自己這個寶貝徒弟,藏了多少鬼心眼嗎?
這幻象再厲害,說到底也只是個幻象。
可她的徒弟,是個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的小怪物。
……
幻心秘境,桃園內。
“砰!”
兩隻一模一樣的拳頭,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強大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,捲起了漫天桃花。
秦閒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,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我靠,這傢伙是鐵打的嗎?”
他看著對面那個又擺出攻擊架勢的“自己”,心裡那叫一個苦。
這都打了快一個時辰了!
從一開始,他就覺得不對勁。
這個幻象不光復制了他的長相,連他的實力都給複製了個十成十!
不管是《荒天鍛體訣》的肉身強度,還是他藏著的築基一層靈力,甚至是他自己瞎琢磨的那些小技巧,對方用得比他還溜!
這不就等於跟一個知根知底,而且實力還一模一樣的對手打架嘛。
最要命的是,這傢伙壓根不知道累!
秦閒打了這麼久,靈力和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,額頭上的汗珠密密麻麻,呼吸也重了不少。
可對面的幻象還是那副死人臉,氣息平穩得就像剛做了個熱身運動。
“媽的,這還怎麼打?”秦閒一邊躲著幻象的攻擊,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,“這純純是開掛啊!系統自帶無限體力是吧!”
又一次硬碰硬之後,秦閒被震得連退了好幾步,後背“咚”的一聲撞在了桃樹上。
桃花簌簌地落下,沾了他滿身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