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月峰的小院裡,熟悉的篝火又燒起來了。
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不知名的妖獸肉,那香味霸道得很,飄滿了整座山。
靈豬小朱哼哼唧唧地繞著鍋臺,大鼻孔裡噴著熱氣,口水都快在地上匯成小溪了。
要不是師父朱顏在旁邊,它估計早就一頭扎進鍋裡去了。
飯桌邊,姜妍兩手託著腮幫子,大眼睛亮晶晶地瞅著鍋裡,小鼻子一聳一聳的,口水都快掛不住了。
“秦閒,到底好了沒有呀?我感覺我快要餓暈過去了!”
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幾次催了。
“就快好了,公主殿下您再堅持一下。”
秦閒一邊往鍋裡撒著最後的調料,一邊也是沒轍。
這位公主殿下,一到望月峰,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一樣,半點皇室的架子都沒了,完全就是個小吃貨。
總算,秦閒把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燉肉端上了桌。
“開飯!”
他話音剛落,姜妍就歡呼一聲,抓起筷子就夾了最大的一塊肉。
也顧不上燙不燙,就急著往嘴裡塞。
“唔……好吃!這也太好吃了吧!”
肉塊嫩滑到入口即化,濃郁的湯汁在嘴裡炸開,純粹的靈氣湧進四肢百骸,舒服得她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“秦閒,你這手藝簡直神了!皇宮裡那些所謂的御廚,給你提鞋的資格都沒有!”
姜妍一邊狼吞虎嚥,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著。
朱顏在旁邊也是吃得滿嘴是油,還不忘灌一口酒,笑眯眯地看著姜妍。
“小丫頭,愛吃就多吃點,以後想吃,怕是就沒這麼容易咯。”
“為甚麼?”
姜妍抬起頭,不明白地看著朱顏。
“因為我徒弟是要修仙問道的,可不是誰家的專用廚子。”
朱顏的話裡帶著別的意思。
姜妍立刻就聽懂了,她放下筷子,眼珠子滴溜一轉,視線落在了朱顏身上。
“朱顏峰主!”
她突然換上了一副無比真誠的表情。
“我今天看秦閒比試了,真的太強了!一個煉氣期居然能把築基期給打趴下,這種事我聽都沒聽說過!”
她話頭一轉,接著說:“我感覺,秦閒能這麼厲害,肯定是因為有您這麼厲害的師父!這就是名師出高徒啊!”
秦閒在一旁默默地啃著肉,聽著姜妍這番話,心裡直犯嘀咕。
這小丫頭,又想搞甚麼名堂?
果然,下一秒,姜妍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,對著朱顏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朱顏峰主,您看我資質怎麼樣?您還缺徒弟嗎?我也想拜入望月峰,求您收下我吧!”
“噗——”
秦閒一口肉湯差點沒噴出來。
我滴個天!拜師?拜我師父為師?這公主的腦子是怎麼長的!
朱顏也被姜妍這一下給弄得愣了愣,她放下酒葫蘆,懶洋洋地抬起眼皮,從上到下地掃了姜妍一遍。
“你想拜我為師?”
“是啊是啊!”
姜妍跟小雞啄米一樣點頭,滿臉都是期待。
“只要您肯收我,我……我讓我父皇給您封一個護國法師!給望月峰批最多的錢!您想要甚麼天材地寶,我們皇室的寶庫裡有的是!”
秦閒聽得直搖頭,完了,這公主對修仙界是真的一點概念都沒有。
她說的這些東西,對自己師父這種級別的人物來說,簡直就跟小孩子過家家沒區別。
果不其然,朱顏聽完,只是嗤笑了一聲。
“護國法師?皇室寶庫?”
她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。
“小丫頭,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玩意兒?”
姜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有點不知所措。
“我望月峰收徒,只講究一個緣分,不看你是甚麼身份,更不看你那點家底。”
朱顏的語氣還是那麼懶散,但話裡的拒絕意思再明白不過了。
“而且,我這個人懶得很,教一個徒弟都嫌累,再來一個,怕不是要了我的老命。”
她說著,還用手指了指旁邊的秦閒。
“你看他,我都是放養的,這麼久不也長得挺好?我這個當師父的,基本上就沒管過。”
秦閒:“……”
姜妍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,委屈巴巴地坐回了原位。
“為甚麼啊……我就那麼不招人待見嗎?”
從小到大,她想要甚麼不是手到擒來?父皇母后把她寵上天,幾個皇兄也都讓著她,這還是頭一次被人拒絕得這麼幹脆。
秦閒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,心裡也覺得有點過意不去。
“咳,公主殿下,你也別太難過了。”
他開口安慰了一句。
“我師父就是這個性格,不是針對你,望月峰確實就我們師徒倆,習慣清靜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就想留在這,這樣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飯……”
姜妍癟著嘴,說出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。
秦閒頓時一頭黑線。
搞了半天,拜師是幌子,想天天來蹭飯才是真的啊!
朱顏在一旁聽得直樂,她又灌了一口酒,笑呵呵地說:“想蹭飯那還不簡單?以後嘴饞了,就過來唄,只要我徒弟有空,給你做一頓也不是甚麼大事。”
姜妍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又亮了。
“真的嗎?”
“當然。”
朱顏點了點頭。
“太好了!”
姜妍馬上就破涕為笑,拿起筷子又開始新一輪的戰鬥。
“那我就不拜師了!反正有秦閒在就行!秦閒,明天試煉結束,你再給我做烤肉吃好不好?”
“……看情況吧。”
秦閒含糊地答應著。
一頓飯,就在這種歡樂又有點莫名其妙的氣氛裡吃完了。
姜妍吃得肚皮滾圓,心滿意足地回了觀心居。
小院裡,只剩下秦閒和朱顏師徒倆。
“師父,您真打算讓她天天來蹭飯啊?”
秦閒一邊收拾桌子,一邊問。
“有甚麼不行的?”
朱顏靠在椅子上,醉眼惺忪地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有人上趕著送上門來讓你欠人情,還順帶附贈皇室的資源,傻子才不要。”
秦閒愣了一下。
“欠人情?”
朱顏瞥了他一眼,“你收了她的東西,就是承了她的情,今天又讓她吃了這麼一頓,這因果啊,可就越結越深了。”
“不過嘛……”
朱顏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一點狡黠的笑。
“這小丫頭沒甚麼壞心眼,比她那個蠢貨大皇兄強多了,這因果沾了也就沾了,說不定以後還有用得著的地方。”
秦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,別琢磨了。”
朱顏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。
“明天就是幻心秘境試煉,那個地方有點邪乎,你自己多加小心,早點休息,養足精神。”
秦閒看著師父的背影,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。
大皇子姜景琰,今天吃了這麼大一個虧,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子,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。
雖然有師父在,他不敢在明面上亂來,可暗地裡,誰知道他會使出甚麼陰損的招數。
看來,自己要儘快變強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