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上的人潮漸漸散去。
秦閒與雲瑤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。
“秦閒哥哥。”
雲瑤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她仰起那張清麗的小臉,如秋水般的眸子還帶著未散的驚悸。
她伸出兩隻小手,緊張地比劃著。
“你今天……真的嚇到我了。”
“那個李虎燃燒靈力的時候,我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。”
少女的聲音很軟,帶著點撒嬌的嗔怪。
秦閒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一暖,低聲笑了。
“傻丫頭,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。”
他看到雲瑤眼角因為後怕而沁出的一點溼潤,便很自然地伸出手,用指腹輕輕將那點水痕拭去。
指尖的溫度讓雲瑤的睫毛輕輕一顫,臉頰泛起一抹好看的紅暈。
“我才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。”
秦閒補充道。
雲瑤眨了眨眼,還是不信,悄悄湊近一步,聲音壓得像蚊子哼。
“可是……那可是築基期呀,你還只是煉氣六層呀!”
少女的鼻尖幾乎要碰到秦閒的衣袖,一股淡淡的馨香鑽進鼻腔。
他看著雲瑤那雙寫滿好奇和崇拜的眸子,決定給她透個底。
“咳。”
他故作神秘地湊到她耳邊,用氣音說,“秘密告訴你,其實……我早就築基了。”
雲瑤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不敢相信地瞪圓了美目,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秦閒。
“可、可是你的靈力氣息……我怎麼感覺都還是煉氣六層呀!”
她甚至運起靈力去感知,發現秦閒丹田處的氣息波動,確實平平無奇。
“山人自有妙計。”
秦閒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看到秦閒這副胸有成竹的臭屁樣子,雲瑤所有的擔憂都化作了安心和喜悅。
她眼中的光芒,比夜空裡的星星還要亮。
“秦閒哥哥就是最厲害的!”
這句發自內心的讚歎,讓秦閒十分受用。
兩人相視一笑,氣氛正好。
秦閒忽然想起觀戰席上那道黏膩的目光,臉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他叮囑道:“對了,那個大皇子姜景琰不是甚麼好人,你以後離他遠點。”
“嗯。”
雲瑤乖巧地點頭,“我都聽秦閒哥哥的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影子突兀地橫在兩人面前,擋住了去路。
來人穿著皇室供奉的錦袍,下巴抬得很高,眼神銳利,身上散發的靈力波動,竟是一位金丹期修士。
他的目光直接跳過秦閒,落在了雲瑤身上,好像秦閒只是一團空氣。
“雲瑤仙子。”
那金丹侍衛開口,語氣帶著一種命令式的居高臨下。
“我們大皇子在‘觀雲居’設宴,特邀仙子前去一敘。”
雲瑤秀眉微蹙,聲音清冷地回答:“多謝大皇子好意。”
“只是天色已晚,我需回梅園拜見師尊,還請侍衛大哥通融。”
這番拒絕,說得客氣又疏離。
然而,那金丹侍衛的臉色垮了下來。
“雲瑤仙子,大皇子的邀請,就是命令。”
“在這齊國,還沒人敢拒絕大皇子。”
他的聲音變冷了,金丹期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,毫不掩飾地朝著雲瑤一個人壓了過去!
秦閒立刻看到,身旁的雲瑤臉蛋變得煞白,嘴唇沒了血色,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充滿了倔強和一絲恐懼。
就在這時,秦閒向前橫跨一步。
他如同一棵紮根大地的青松,穩穩地將雲瑤完全護在身後。
那股針對雲瑤的威壓,盡數撞在他看似單薄的身體上,消於無形。
“哦?”
秦閒抬起眼皮,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弧度,平靜地迎上金丹侍衛的目光。
“皇子好大的威風。”
“不過這裡是齊玄宗,不是你們家後院。”
“想請我們齊玄宗的聖女,是不是該先問問宗主和大長老同不同意?”
金丹侍衛眼中兇光一閃,他沒想到一個“煉氣期”的蟲子,竟敢頂撞自己。
“找死!”
“一隻蟲子,也敢在我面前聒噪?”
“既然你急著投胎,我就成全你!”
話音未落,侍衛並指如劍,一道凝實的金芒破空而出,直刺秦閒的眉心!
“秦閒哥哥!”
雲瑤驚撥出聲,想也不想就要催動心法。
但秦閒的動作更快!
“來得好!”
秦閒不退反進,眼中戰意升騰!
他右拳緊握,面板下泛起古銅色光澤,《荒天鍛體訣》的力量被催動到極致!
“裂甲崩山拳!”
秦閒將靈力與肉身力量合二為一,對著那道金芒,一拳正面轟出!
“砰!”
一聲刺耳的爆鳴!
金芒應聲而碎,化作漫天光點。
“唔!”
一股巨力從拳鋒傳來,秦閒只覺得整條右臂都麻了,氣血翻湧,喉頭一甜,一絲血跡從嘴角溢位。
他腳下的青石板“咔嚓”一聲,裂開蛛網般的縫隙,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,才穩住身形。
身後,雲瑤完全看傻了。
她的小手捂住嘴巴,美目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。
秦閒哥哥……他竟然真的……真的憑一己之力,擋下了一位金丹修士的攻擊?!
“嗯?!”
那金丹侍衛的表情僵住了,臉上寫滿了驚疑。
這小子……有古怪!
一個煉氣期,怎麼可能有如此強橫的肉身?
“有點門道,但你今天,必須死!”
他不再留手,金丹二層的恐怖氣息全面爆發。
一隻由靈力構成的金色大手在半空中迅速成型,掌紋清晰,如同山嶽當頭壓下,封死了所有退路!
就在這死寂的瞬間。
“嘖……”
一聲慵懶又帶著明顯不爽的咂嘴聲,突兀地在場間響起。
緊接著,一道紅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秦閒和雲瑤身前。
來人一襲紅紗,身姿豐腴,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,正是朱顏。
她看都沒看天上那隻金色巨掌,只是仰頭灌了口酒,然後像是要拍掉一隻煩人的蒼蠅,隨意地對著天空揮了揮衣袖。
那隻足以開山裂石的金色巨掌,在朱顏的衣袖拂過後,就像被太陽曬化的雪,無聲無息地消融、瓦解。
“咕咚。”
金丹侍衛狠狠嚥了口唾沫,額頭上冒出了冷汗。
他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醉眼迷離的紅衣女子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
朱顏這才懶洋洋地轉過頭,一雙桃花眼瞥了他一眼,紅唇輕啟。
“你算個甚麼東西,也配問老孃是誰?”
她邁著步子,悠悠走到秦閒身邊,伸出玉指戳了戳自家徒弟的胸膛,語氣又變得騷氣十足。
“哎喲,我的乖徒兒,沒傷著吧?”
“瞧這小臉白的,讓師父心疼死了。”
說著,她才又將目光投向那已經嚇傻的侍衛,眼神裡沒了半點笑意。
“敢在我齊玄宗的地盤,動我朱顏的徒弟。”
朱顏的嘴角向上彎起,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。
“給你主子帶句話。”
她的聲音輕得像情人的呢喃,卻讓那金丹侍衛如墜冰窟。
“再有下次,我親自擰下他的狗頭,給你當夜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