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個老六，我真的服了！
秦閒在心裡瘋狂吐槽。
在望月峰的這幾天，他已經把《天機隱靈功》給玩明白了。
現在只要他想，就能在煉氣一層到五層之間來回切換。
這氣息變得那叫一個絲滑，搞得他自己都差點信了，以為自己真是個煉氣一層的小菜鳥。
這天下午，他剛跟鳳舞師姐打完架，結束了每日的“捱揍”修行。
渾身骨頭縫裡都冒著一股舒坦的痠麻勁兒。
汗水把衣服都浸溼了，他乾脆坐在山崖邊上吹風，腦子裡不知怎麼就冒出了一個清冷的身影。
雲瑤妹妹。
說起來，自從雲瑤被大長老梅綾收做關門弟子，上次見面還是他跑腿去送“暖陽草”，一轉眼又過去好些天了。
他當然知道，雲瑤現在是宗門上下的心頭肉，前途一片光明。
可只要一想起那個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，怯生生喊著“秦閒哥哥”的小丫頭，秦閒心裡就總覺得惦記。
他決定去看看她。
大長老的‘梅園’就在齊玄宗主峰靈氣最足的地界，雲瑤住的“清心小築”就在園子裡面。
秦閒溜達到梅園門口，硃紅色的大門關得死死的，門口還站著兩個守門的女弟子。
她們穿著內門弟子的衣服，人長得挺標緻，臉上卻掛著一副“生人勿近”的表情。
當她們瞅見秦閒走過來時，那份冷漠立馬就變成了不加掩飾的警惕和瞧不起，眼神活像在看甚麼髒東西。
“站住！”其中一個圓臉女弟子扯著嗓子喊道，“宗門重地，不相干的人，不準進去！”
秦閒停下腳步，臉上還是那副和氣的笑，拱了拱手：“兩位師姐好，我是望月峰的秦閒，想來看看雲瑤師妹。”
他這話剛說完，另一個瓜子臉、名叫張豔的女弟子就“嗤”地笑了出來，那聲音又尖又酸。
“雲瑤師妹？叫得倒挺親熱。秦師弟，你怕是還不知道吧，雲瑤師姐現在已經被宗門封為聖女了，馬上就要昭告天下了，你一個望月峰的……還是叫‘聖女殿下’更合適點。”
圓臉女弟子又冷邦邦地補了一句：“別想了，聖女殿下正在為一個月後的宗門大選閉關呢，大長老下了命令，誰都不準打擾！”
她特意在“誰都”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，眼神輕飄飄地在他身上掃來掃去，那意思太明顯了——尤其是你這種想攀龍附鳳的廢物。
秦閒臉上的笑意淡了點。
他能聞到門縫裡飄出來的高階丹藥的味兒，還能聽到園子裡有其他弟子說笑的聲音。
真有意思，一道門，就隔出了兩個世界。
“閉關了啊……”秦閒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點了點頭。
也好，她既然看重大選，那就讓她安心修煉，這比甚麼都重要。
“那行吧，既然聖女殿下在閉關，我就不打擾了。”他語氣平靜，打算掉頭就走。
“哼，還算有點自知之明。”那瓜子臉女弟子抱著劍，跟旁邊的同伴小聲嘀咕，可那音量，大得就怕秦閒聽不見。
“真把自己當盤菜了，一星的廢靈根，也敢惦記著糾纏聖女殿下，要不是看在朱顏師叔的面子上，他連進內門的資格都沒有！”
秦閒的腳步驟然停下。
他藏在袖子裡的拳頭，關節捏得發白。
一股寒意從心底冒出來，順著脊樑骨一直爬到後腦勺。
但他最後還是沒回頭，更沒發火。
跟兩條只會看門的狗掰扯，太掉價了。
等著吧，總有一天，他會站到足夠高的地方，到那時候，這些聲音連當他耳旁風的資格都沒有。
秦閒沒再停留，轉過身，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。
從主峰下來，山風一吹，秦閒心裡的那點不爽也吹散了。
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會為小事跟自己過不去的人。
只是梅園門口那份冷冰冰的態度，讓他莫名地想起了另一份溫暖。
他忽然特別想見見另外兩個朋友。
王二狗和劉三胖。
那兩個曾經和他一起在雜役院這攤爛泥裡打滾的兄弟。
想到這，他腳下一轉，輕車熟路地朝著山門外的雜役院走去。
人還沒到，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的絞盤聲和粗重的喘氣聲就先傳了過來。
秦閒在一口水井邊上，找到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。
王二狗和劉三胖都光著膀子，古銅色的面板在太陽底下冒著油光。
他們正合力從一口深井裡，一桶一桶地往上提水，再倒進旁邊跟小山似的大水缸裡。
他們的身板比以前壯實了不少，可那年輕的臉上，卻寫滿了怎麼也抹不掉的疲憊和麻木。
“二狗！三胖！”秦閒笑著喊了一聲。
這聲音像一道光，一下子劈開了這沉悶的空氣。
兩人聽到這熟悉的聲音，身體都僵了一下，然後一起回過頭。
王二狗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“秦……秦閒哥？”
“真是你！你來了！”
兩人一把扔了手裡的水桶，那桶水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，濺了他們一褲腿的水也顧不上了。
他們激動地衝了過來，張開胳膊就想給秦閒一個熊抱，可跑到一半，又硬生生停住了。
他們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臭汗和泥巴，又看了看秦閒那一身乾淨的弟子服，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，緊張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“秦閒哥，你現在可是……可是親傳弟子了……我們……我們身上髒。”王二狗搓著手，頭都快埋進胸口裡了。
身份的差距，就像一堵看不見的牆，讓他們覺得自己矮了一頭。
秦閒卻像是根本沒看見那堵牆，大步走上去，伸出胳膊，一邊一個，重重地攬住兩人的肩膀，把他們結結實實地抱在懷裡，哈哈大笑起來：
“說甚麼屁話！換了身皮，我就不是你們的閒哥兒了？走，別幹這破活了，找個地方，咱們兄弟好好聊聊！”
感受到秦閒胳膊上傳來的力道，和那一點沒變的熱乎勁兒，王二狗和劉三胖的眼圈，刷的一下就紅了。
他們用力地點著頭，帶著秦閒，走到了雜役院後山那個他們以前常去偷懶的小樹林。
三個人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，王二狗和劉三胖你一句我一句地，問著秦閒在望月峰的生活，話裡全是藏不住的好奇和羨慕。
“最近還有人找你們麻煩嗎？”秦閒問道。
“沒了沒了！”王二狗趕緊擺手，“自從上次你把李大那個王八蛋揍了一頓，他被執法堂的人拖去後山礦洞後，就再沒人敢欺負我們了！那個李虎也再沒露過面。”
“是啊，”劉三胖憨憨地笑道，“這都多虧了閒哥兒你威風！”
秦閒笑了笑，看著他們手上還沒好的傷口，問道：“手怎麼回事？”
王二狗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身後藏：“沒事，就是挑水磨的，過幾天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