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茅山鎮煞金篆,專克邪祟本源。
李慕雙眼驟然一亮,眼前密佈的陣紋如星羅棋佈,若能尋得其中一套古陣核心,整片林子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!
更關鍵的是,一旦參透陣理,他的修為必將突飛猛進——到那時,他就能直闖禁地,找到那個神秘女子,親手帶她踏出這困了她千百年的幽森牢籠。
“李慕,你在琢磨甚麼?”老者聲音低沉,似從枯枝深處浮起。
“我在想,怎麼拆掉這些陣眼。倘若我的破陣之術失手,非但救不出她,連這片林子都走不出去。”李慕指尖微緊,語調沉了幾分。
“不妨借我一道陣引。”老者緩緩道,“此林每過數千年,便有古修設陣鎮守,陣主臨去前,常將心印封入林心石中。只要你取到那縷殘念,陣眼自潰。”
“竟有這般巧法?”李慕眸光一跳,難掩驚喜。
“我的陣引,能撬開這些怨煞凝成的死局。但要徹底瓦解,需以純陽精血為引,獻祭自身一滴本命血,方能點燃陣核。”老者目光如炬。
“好。”
李慕毫不猶豫咬破食指,一滴赤紅血珠騰空而起,在半空劃出一道灼熱弧線,旋即凝成一枚赤焰符輪,邊緣翻湧著細碎金芒。
剎那間,那滴血彷彿活了過來,熾烈如初升烈日,刺目的光暈轟然炸開,激得四周古木簌簌震顫——下一瞬,枝幹爆裂、樹皮迸飛,整片林子如同被巨錘砸中,轟隆作響!
四宇道長瞳孔驟縮,腳步踉蹌:“怎……怎會突然崩塌?!”
李慕面色霎時慘白,卻挺直脊背,聲音清越而篤定:
“道長,我們要擒的,是屍王。這不是凡火雷爆,是破煞真訣。眼下正需您助一臂之力。”
“行!”
四宇道長乾脆應下,反手抽出一張硃砂黃符,“啪”地貼上眉心。
“這是?”李慕怔住。
“鎮陰敕令。”
李慕頷首:“請道長啟咒。”
道長閉目凝神,唇齒微動,掌心忽地騰起一道溫潤金光,如晨曦初照,澄澈卻不灼人。
李慕心頭猛地一跳——這光,怎麼像極了幼時夢裡見過的那束暖意?
“道長,屍王藏在何處?”她忍不住追問。
道長沒答,只轉身邁步:“跟我來,見它。”
李慕心頭微疑:莫非他早知巢穴所在?
她快步跟上,穿入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密林。
道長駐足,望向林深處,眉頭擰成一道深壑。
“怎麼了,道長?”她輕聲問。
“鬼林。”他吐出兩字,目光盯向林隙幽暗處。
“鬼林?”她一愣。
“埋骨之地,陰氣養屍之所。”話音未落,他已抬步前行。
李慕默然隨行,踏入林中才覺寒意刺骨——風不是吹來的,是滲出來的;影不是投下的,是浮起來的。
眼前赫然一座高聳墳丘,覆著陳年素帛,如裹屍布般在風裡輕輕鼓盪。
她眉心一蹙:“道長,咱們到底往哪兒抓屍?”
道長依舊不語,只向前走去。
越往裡,陰風越烈,刮在臉上如冰針扎膚。
忽地,一隻通體雪白的老鼠,拖著長尾從枯葉堆裡倏然掠過。
“啊!”她猝不及防,本能捂眼後退。
四宇道長側目瞥她一眼,搖頭輕嘆:這丫頭,膽子比紙糊的還薄。
再環顧四周,林間確有野狐山獾遊蕩,卻無一靠近,只遠遠蹲踞,眼珠泛著幽綠冷光。
“屍王究竟藏在哪?”她壓低聲音,四下掃視,卻只見斷枝殘影,毫無異狀。
“道長,它會躲在哪兒?”
道長閉目片刻,忽然睜眼:“就在左近。陰煞如潮,正圍著一處打轉。”
“煞氣?”她一怔,“那我們找的……是個甚麼玩意兒?”
“屍中之王。”他嗓音低沉,“若能降伏,或許……就能叩開她被困的門。”
“屍王?”她眉頭鎖緊,“聽著就棘手。”
“無妨。”他側身看她,袍袖微揚,“有我在,縱是萬年屍魁,也不過一具僵骨。”
李慕悄悄翻了個白眼——誰是你徒弟?我不過是你從亂葬崗邊撿回來的野丫頭罷了。
“道長,動作快些吧,再拖下去,它怕是要遁地跑了。”
道長點頭,抬手一指:“它在那兒。”
她順著他指尖望去——遠處一株虯枝盤結的古槐之下,靜靜立著一道黑影,如墨潑在夜色裡,紋絲不動。
她心裡直犯嘀咕:嘖,大活人杵那兒當門神,它倒真能裝聾作啞。
她悄然繞至背後,蓄力一拳,狠狠砸向那黑影后心!
“砰——”
悶響沉鈍,如擊朽木。
可那黑影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“……嘶,我這一拳,連塊青磚都能砸穿,它居然毫髮無傷?”
她倒抽一口涼氣,心底發沉,“哼,我倒要看看,你這鐵疙瘩到底有多硬!”
李慕再次猛撲上前,拳頭裹著勁風,一記記砸向殭屍王后背。
可每一拳都像打在虛影上,力道盡數落空。
“嘖……這玩意兒的護體陰氣,簡直厚得離譜!”
李慕嘴角抽了抽,額角沁出細汗——剛才那幾下,她已傾盡全力,筋骨繃緊、氣息炸開,連肩胛都隱隱發麻,卻連殭屍王的皮都沒蹭破半分。
四宇道長斜倚門框,袖袍微揚,忽然低笑出聲。
“呵,小丫頭,功夫還差一口氣火候啊。”
李慕一怔:“道長?您笑啥?”
“笑你傻得可愛。”
“哈?”
她低頭瞅了瞅自己泛紅的指節,又抬眼盯著那紋絲不動的黑影,滿心憋屈——拳頭明明砸中了,可指尖觸到的卻是一層滑膩陰寒的氣障,像打在深潭水面上,漣漪都沒濺起一星半點。
“行了,逗你玩夠了。”
話音未落,四宇道長袍袖一振,一道金芒如電射出,穩穩釘入殭屍王脊背。
那金光竟如活物般蜿蜒遊走,絲絲縷縷鑽進它漆黑的皮肉。殭屍王猛地弓身,四肢抽搐,喉嚨裡滾出嘶啞的嗚咽,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長痕。
而四宇道長站在原地,連衣角都不曾晃動一下。
“這是茅山鎮煞金篆,專克邪祟本源。你拳頭再硬,打不破它的陰氣殼;可這金光一入體,直灼它的屍核,它想不疼、不想逃都不行。”
李慕眨眨眼,目光在道長臉上、殭屍王身上來回掃了幾遍。
“哦……”
她點點頭,沒再吭聲。
“殭屍王——出來領死!”
她突然暴喝一聲,擰腰旋身,飛起一腳狠狠踹向對方天靈!
“砰!”
腳尖剛沾上那烏沉沉的腦門,一股反震之力便轟然炸開,她整個人被掀得倒飛出去,“咚”一聲撞回牆根。
“嘶——這防禦,是拿玄鐵鑄的吧?!”
“哼,千年屍魁,通體早已凝成‘陰髓骨’,皮肉早不是血肉之軀,是煞氣淬出來的硬殼。別說你,我當年也在這爪子底下吃過虧。”
李慕撇撇嘴,小聲嘀咕:“所以……它真不是好惹的主兒?”
“算不上多難纏,畢竟只是屍,不是鬼,更不是妖——沒魂沒智,全憑本能行事。”
“那咱怎麼收拾它?”
四宇道長眸光一閃,笑意沉了下來:“它雖熬過千年,但根基浮淺,就像個空有蠻力的莽漢。只要制住它四肢,封住它喉下‘屍竅’,它就得乖乖伏地。”
“道長有招?”
“咱倆聯手,足夠把它按進棺材裡,碾成灰都嫌它硌牙。”
“您打算怎麼來?”
“用九字真言咒,縛它神、鎖它脈、壓它魄。”
“這咒……真有那麼神?”
“不神,怎敢叫‘萬邪剋星’?殭屍王最怕的,就是這九個字——字字如釘,釘它三魂七魄。”
“咋念?”
“祖師爺傳下的秘法,一字一印,印印入骨。專治各種不服。”
李慕眼睛一亮,攥緊拳頭:“那就別廢話了——咒起,滅它!”
“對,九字真言出,萬邪俯首!”
四宇道長右掌平推,雙目垂斂,唇齒微啟,聲音緩慢低沉,卻像古鐘輕叩,嗡嗡震得空氣發顫。
李慕學他模樣閉眼靜立,可那咒音聽來似唱非唱、似吟非吟,斷斷續續,聽得人昏昏沉沉。
忽地——
一聲悠長喑啞的嘯鳴撕裂寂靜。
李慕倏然睜眼。
只見道長身前,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正緩緩翻湧、聚攏,越縮越實,最後竟凝成一具高逾丈許的猙獰巨影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殭屍王?!”她倒吸一口冷氣,瞳孔驟縮。
連四宇道長也微微眯起了眼。
果然駭人:通體墨玉般的暗黑皮甲,虯結如鐵的筋絡在皮下隱隱搏動;頭頂雙角鋒利如刃,眼窩裡兩簇赤火跳動不息;整張臉歪斜扭曲,咧開的嘴裡,獠牙交錯森白。
它緩緩轉頭,猩紅雙瞳鎖定李慕,隨後邁開沉重步伐,一步一震,朝她逼近。
李慕呼吸一滯,腳下不自覺往後挪。
“道長……它該不會真想把我當宵夜啃了吧?”
“放心,它吞不了你。”
“為啥?”
“它還沒煉出‘噬屍化形’的本事。眼下這副模樣,全是靠生吞百具殭屍才堆出來的兇相——若論本質,它不過是一隻吸飽了怨氣的老鼠,僥倖成了精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