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——別怪我不講情面!”
“啊——!”
金光爆綻,一支流火長箭赫然凝於李慕掌心。
……
紅衣女鬼的反撲,頃刻間被碾得粉碎。
“呃啊——!”她喉間迸出一聲淒厲嘶鳴。
“我說過,死?哪有那麼容易。”
李慕唇角微揚,笑意森冷,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邪氣。
“我要撕了你!!”
她雙目赤紅,狀若癲狂,猛然暴起撲來——
劍鋒撕風,挾著怨氣橫斬而下!
可那利刃撞上李慕身前三寸,竟如斬進銅牆鐵壁,嗡然震顫,寸寸崩裂!
她怒嘯一聲,疾速倒掠,裙裾翻飛如血浪。
“怎麼,怕了?”李慕輕嗤,目光似刀。
“死?我早不怕。屈膝?絕不可能。”她咬牙低吼,齒縫滲出血絲。
“你還指望逃?指望活命?——我早已封死你所有退路。”
話音未落,三道黃符自他袖中翻飛而出,騰空自燃!
“三昧真火?!”
她臉色霎時慘白如紙,轉身欲遁——卻已晚了一步。
至陽之焰灼灼升騰,如活物般纏繞追襲,快如電閃!
“糟了——!”
她剛喊出口,烈焰已裹住全身。
“救……救我!我不想散啊——!!”
慘嚎撕裂林間寂靜,尖銳得令人耳膜生疼。
李慕漠然旁觀,只盯著那團掙扎的赤影,緩緩凋零。
這滋味……真讓人上癮。
“我的陰元在潰散!我的修為在蒸發!我不甘——不甘啊!!”
“聽好了,”他聲線清冽如霜,“不順從的代價,就是一點一點,看著自己化成灰。”
話音未落,他一掌印出。
紅衣女鬼如斷線紙鳶,狠狠砸向地面——
“砰!”
塵土飛揚,她蜷在地上咳出大口黑血,衣襟盡染,形銷骨立。
“省省力氣吧,你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。”
李慕冷笑,靴底碾過枯葉,發出細碎脆響。
她沒應聲,只是死死瞪著他,眼裡淬著毒、燃著火、燒著千年不滅的恨意。
“現在,輪到你獻祭自己——成為我掌中之奴。”
他緩步逼近。
她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。
堂堂鬼王,竟要淪為他人提線木偶?荒謬!恥辱!可笑!
可她動不了,逃不掉,連自毀都成了奢望。
命運,早已攥在他指尖。
她不敢想,他會用甚麼手段折辱她、馴化她、抹去她最後一點尊嚴……
一雙眸子裡,翻湧著滔天的憤懣與絕望。
“認命吧,這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他停在她面前,影子將她徹底吞沒。
就在此刻——
一道黑影撕裂天幕,轟然墜地!
李慕側首望去,只見一名黑袍老者踏空而下,身形不高,卻如山嶽壓境,周身陰煞翻湧,濃得化不開,逼得人呼吸一滯。
此人一現,天地都似沉了一分。
李慕垂眸,掃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紅衣女鬼,眼神幽深難測。
“早警告過你,莫抗。偏不信——真當我拿你沒辦法?”
老者緩步上前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她身子劇烈抽搐,想逃,四肢卻僵如石雕,連指尖都挪不動半分。
“我寧可灰飛煙滅,也絕不跪你!”
她猛地引燃魂火——幽藍詭焰騰空而起,溫度節節攀升,空氣扭曲蒸騰,連樹葉都在噼啪卷邊。
李慕靜立不動,只冷眼旁觀。
火焰越燃越盛,彷彿要把整片林子燒穿。
他知道——當焰心由藍轉青那一瞬,便是她魂魄徹底湮滅之時。
“你不是不肯臣服於我麼?”他忽而一笑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那……願不願意,臣服於這片山林裡,所有比你更狠、更瘋、更不講理的鬼?”
“我——願!!”
話音落地,焰光炸開,她整個人轟然焚盡,唯餘一縷青煙嫋嫋盤旋,又無聲無息,散入風中。
李慕環顧四周,輕輕搖頭。
這女鬼確有真本事,實力與他旗鼓相當。
可在三昧真火之下,終究不過一捧飛灰。
“這兒……是哪兒?”他仰頭望著參天古木,眉心微蹙。
方才她分明熟門熟路,可他記憶裡,卻從未見過這片密林……
“這兒是一片泥沼,你該清楚——這泥沼底下,壓著的正是那座遠古陵寢,只不過歷經滄桑,地脈翻湧,才蛻變成如今這副模樣。”
“哦?原來這鬼氣森森的地方,就是傳說中那座詭秘陵墓?”李慕眉峰微揚。
他早聽說陵中埋著稀世奇珍,卻沒料到,腳下這片溼滑腥冷的沼澤,竟是那座沉寂千年的幽冥入口。
“沒錯。現在,你可以進去闖一闖。若能尋到你心之所向之物,此地權柄便歸你所有;若運氣欠佳……那就永遠留在這兒吧。”
李慕聽完,頷首不語,轉身邁步,靴底陷進泥水裡,濺起幾星渾濁水花。
“且慢——提防周遭一切!”
老者忽然開口,聲如寒鐵刮過石壁:“此地是天然絕殺之境,步步殺機,寸寸兇險。哪怕是我等境界之人踏足其中,稍有不慎,也得葬身於此。”
李慕聞言,唇角輕揚,笑意淡而鋒利。
“多謝點醒,我記下了。”
老者目光如刀,在他身上來回逡巡數息,隨即袍袖一拂,身影倏然消散於霧靄深處。
“你就不怕我反手取你性命?你的修為,可比我高出不止一籌。”
李慕盯著那空蕩蕩的背影,嗓音低啞,帶著一絲玩味的譏誚。
“若你真有這本事,倒不妨試試。你我之間的鴻溝,不是靠膽量就能填平的。”
話音未落,人已杳然無蹤。
李慕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笑意漸深,眼底卻掠過一道銳光。
世上竟還有這般深不可測的人物?他究竟是誰?
“這片林子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——慢慢品味吧。”
李慕丟下這句話,抬腳欲踏上那條隱在藤蔓後的幽徑。
“李慕!”
一聲清越呼喊劈開寂靜。
他腳步驟停,緩緩回頭。
紅衣女鬼立在薄霧邊緣,素手交疊胸前,眸光灼灼。
“你不是惡人。你不會濫殺無辜,更不會坐視冤魂永墮苦海……求你,帶我們離開。”
她聲音微顫,卻字字懇切。
李慕靜默片刻,忽而一笑,淡得像風掠過水麵。
“倘若我不答應呢?”
她臉上浮起一抹澀然苦笑,似苦茶入喉,餘味發涼。
“我知道你能救我出去。你渴望被這方天地真正接納,對不對?只要你助我脫困,我願立誓:此生此世,唯你馬首是瞻,絕無二心。”
“拿一句誓言換命,未免太輕飄了。”李慕嗤笑一聲。
“可對我而言,它重逾山嶽——失了它,我連魂魄都會潰散,連存在本身,都將被這林子一口吞盡。”
“既如此執拗……那我就信你一次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轉身踏入密林深處。
剛一入林,慘烈廝殺便撞入耳中。
無數陰魂正彼此撕咬、吞噬,戾氣翻湧如墨浪,怨念凝成實質般的黑霧纏繞枝幹。
它們個個筋骨猙獰,靈智初開,早已不是尋常遊魂——而是被林中主宰強行拘來、煉化千載的怨煞精魂,早已蛻為一方鬼域悍卒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炸響,李慕耳中嗡鳴,氣血翻騰,強忍眩暈抬眼望去——
一條覆滿暗青鱗甲的巨蟒正盤踞樹巔,獠牙森然,尾掃之處,數具厲鬼當場爆裂成灰。
那些被它圍攻的怪物,周身纏繞著濃稠如漿的怨毒之氣,雙目赤紅,爪牙淬著幽光,分明是活生生熬出來的鬼將!
“別往那邊去——那裡鎮著一頭鬼王。”
老者的聲音再度響起,近在咫尺。
李慕勾唇一笑,眼中燃起灼灼火光。
“倒是小看了這林子。看來,這座古墓藏的,遠不止幾件死物。”
他緩步上前,停在一棵虯根暴突的老槐前,仰頭望向樹冠中央——那兒赫然嵌著一處碗口大的凹陷,形如祭壇。
他伸手探出,指尖穩穩按進那處土坑。
“轟——!”
一股沉雄浩蕩的震波自掌心炸開,直衝雲霄,整片林子簌簌抖落枯葉。
李慕臉色一沉,指節泛白。
“封印極重,強行破開,整座陵寢便會崩解……此地根基,便徹底毀了。”
老者的聲音適時傳來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他點頭應道。
“我們還能在此逗留多久,我無法斷言。但至少眼下,你是安全的。我在林外布了一道守界陣,最簡樸的構型,照著圖樣擺設即可。”
“這陣,是你親手佈下的?”李慕問。
“這整片林子,本就是一座大陣。而我,是它的守陣人——在這片土地上,我說的話,就是律令。”
李慕眉梢一挑,神色微愕。
他雙腿忽地一軟,重重跪倒在溼泥之中。
“李慕?你怎麼了!”
“方才……體內似有股洪流奔湧而出,太猛,壓得我神魂俱顫,直接昏了過去。”
老者面上亦掠過一絲驚異。
“我活這麼久,還從沒見過這種陣勢——這林子,果然臥虎藏龍。”
“那……裡面究竟藏著多少陣法?”李慕喘息未定,追問出口。
“粗略估算,不下百座。而你剛才所見的,不過是其中最淺顯的一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