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枚靈符他認得——出自青冥山禁地,千金難求,能催動三倍戰力,只撐一個時辰,卻是四宇道長壓箱底的保命底牌!
此刻他被逼至絕境,終於咬牙掀了這張牌!
“咔嚓——!”
驚雷炸響,粗如水桶的紫電自雲層劈落,直劈李慕天靈蓋!
“我靠!”李慕頭皮炸開,拔腿就蹽,邊跑邊嚎:“救命!快來人啊——要劈熟啦!!”
四宇道長見狀,嘴角咧開獰笑:果然是個銀樣鑞槍頭!連靈符威壓都扛不住,廢物一個!
“還想跑?!”他腳踏巽風步,瞬移至李慕身側,一把攥住後領,狠狠往回拽!
李慕只覺一股巨力絞住脖頸,五臟六腑都跟著移位,拼了命蹬腿掙扎,鞋底在青石上刮出兩道焦黑長痕。
可四宇道長修的是五行遁術,步法快得只剩殘影,李慕再怎麼撲騰,也像魚離了水,徒勞甩尾。
他越拖越近,李慕甚至能聞到對方道袍上浮動的沉香,還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、極淡極清的雪松氣息……
這味道,怎麼這麼熟?
李慕不敢斷言,但多年闖蕩江湖的直覺告訴他——這人十有八九是同道中人。
那種氣息,只在極少數女子身上才隱隱浮動,清冷又隱秘,像山霧裹著雪松香!
李慕並不知道,就因這縷若有似無的氣息,他與對方早已擦肩而過好幾回,幾乎一晃而逝。
此刻他腦中電光一閃,終於想通了:方才那人遲遲不動手,並非心慈手軟,而是怕撕破臉後,身份當場穿幫!
念頭剛落,李慕渾身一僵。
原來他不敢殺我,是怕惹上甩不脫的麻煩!
想到這兒,李慕心裡猛地一熱,差點笑出聲來。
哈!哈!哈!
荒唐!太荒唐了!
他越想越樂,咧著嘴直晃肩膀,全然沒留意四宇道長那張鐵青泛紫的臉,正一點點往下沉。
“你……你別以為殺了我,就能全身而退!”
四宇道長牙關緊咬,聲音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。
“對,我是動了手——可我還好好站著呢。敢不敢賭一把?賭我這一拳,打不倒你?”
李慕眯著眼,笑意盈盈。
“哼,想玩花招?”
“嘿嘿,我李慕嘛——君子行得正,小人藏得深。”他歪嘴一笑,話裡帶刺又帶鉤。
四宇道長腳下一虛,差點原地栽個跟頭!
君子行得正?小人藏得深?
聽著彆扭,卻像兩根針,直直扎進他最怕碰的軟肋!
他清楚得很,在李慕眼裡,自己連塊墊腳石都算不上。
“你真想死?”
四宇道長喉結滾動,嗓音發啞。
“不,我想活。”
李慕搖頭,乾脆利落。
“想活?那就老實聽我的——保你這條命,穩穩當當!”
李慕斜眼一瞥,嗤笑出聲。
吹牛也不打草稿?哪來的底氣,在他眼皮底下耍橫?
他可不想現在就交代在這兒——手裡還攥著一堆未完的事呢。
“行!我信你一回!”
四宇道長深深吸氣,把翻騰的怒火硬生生壓回肚子裡,吐字沉沉。
“這就對了嘛!不過——你得先說清楚,到底怎麼回事?你究竟是誰?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馬上就要躺在這兒了。”
四宇道長嘴角一扯,寒意森森。
李慕眉峰驟揚:“甚麼?你說我馬上要死在這兒?意思是你能宰了我?”
“聰明,一點就透。”
四宇道長笑得輕鬆,彷彿已看見李慕倒地抽搐的模樣。
可他沒察覺,李慕聽見這話時,臉上血色唰地褪盡,連呼吸都滯了一瞬。
他沒留意,李慕卻聽得見自己心跳撞耳。
——要死在這兒?他當然明白,自己根本不是這人的對手!
可他咽不下這口氣啊!任務還沒落地,人還沒回去!
陳曦瑤還在等他兌現諾言——把她平安帶回現世!
可這四宇道長,連句商量都不給,話音未落,殺機已至。
他不甘!
可實力擺在那兒——弱得可憐,弱得連對方衣角都碰不著!
“小子,識相點,別逼我動手!”
“呵,我可不像你那麼下作。講信用這事,我向來當真——你只要把實情攤開,我絕不食言。”
李慕冷笑一聲,目光如刀。
他眼下唯一的指望,就是這四宇道長外強中乾——只要稍露破綻,他就有機會反咬一口!
否則,只能束手待斃。
“好,我就信你這一遭。”
四宇道長頷首,隨即冷聲嗤笑:
“你們這群土雞瓦狗,也配稱道門弟子?連凡人都不如!道門嫡傳?呸!你這種貨色,連門檻都夠不著!”
話音未落,他人影一晃,倏然不見!
李慕瞳孔驟縮,心臟猛沉——果然棘手!連衣袂掠過的風都沒摸到!
這種無力感,糟透了!
他只在陳曦瑤和陳逸風兄妹身上嘗過一次,如今再遇,渾身汗毛倒豎,既憋屈,又惱火。
四宇道長快如鬼魅,眨眼間便蹤跡全無。
李慕呆立原地,足足半晌,才緩緩回神。
“小子,先顧好你自己吧!最後問一遍——說,還是不說?不說,我就讓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!”
李慕猛然回頭,只見四宇道長不知何時已貼身而立,唇角微揚,眼神玩味。
他鼻腔裡哼出一聲,頭也不偏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?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!”
話音未落,四宇道長已閃至眼前!
雙目赤紅如燃,一記重拳挾風轟向李慕胸口!
李慕不閃不擋,任那一拳狠狠砸進胸膛——
悶響炸開,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飛出,脊背重重撞上巖壁,再滑落在地。
四宇道長看著拳頭落處,心頭一喜:成了!這小子必死無疑!
這一擊,足夠震碎五臟!
可當他走近俯身,看清李慕模樣時,卻像被兜頭澆了桶冰水——
李慕癱在地上,面色慘白如紙,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。
“你……還沒死?”
四宇道長聲音發顫,難以置信。
李慕緩緩抬頭,嗓音嘶啞:“你……不會真下死手吧?”
“自然不會。”四宇道長略顯失望,“只是試你深淺——沒想到,脆得跟薄瓷似的。”
李慕長長吁出一口氣,喘著問:“那……能放我走了嗎?”
“可以。只要你告訴我——你叫甚麼名字。”
“李慕。”
他答得蔫頭耷腦,滿心鬱悶。
“李慕?”
四宇道長舌尖滾出這二字,眉心微蹙,彷彿有舊影在腦中倏然炸開——他猛地一怔:“莫非……你就是那位傳說裡的李慕?”
“呵,倒叫您記住了。”李慕唇角輕揚,笑意不深,卻透著三分疏朗。
“果真沒認錯!踏破鐵鞋尋不到,抬腳就撞個正著——這回,我看你還往哪兒蹽!”
四宇道長眼底驟然掠過一道灼亮的光,像餓狼盯住剛出洞的幼鹿!
李慕是道門百年難遇的奇才,根骨之韌、悟性之銳,甩開尋常天驕幾條街!
更絕的是,他修起功來,從來不是“一心一意”,而是“一心兩用”——手掐訣、腳踏罡,神思卻已遊走千里之外!
偏偏他還攜著三千大世界散落的記憶殘片,如星火藏於灰燼。
四宇道長斷定:這少年,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寶庫!
他早盤算好了——只要李慕肯交出那些碎片,他絕不傷其性命,只將人軟禁在秘境裡悉心雕琢;待修為拔至巔峰,便攜他橫掃道界,執掌風雲!
念及此處,四宇道長望向李慕的眼神,燙得幾乎要冒煙。
“您這麼盯著我……圖啥?”
李慕後頸一緊,汗毛悄然豎起。
“李慕,你猜我現在最想幹啥?”
“啥?”
李慕繃直脊背,目光如刀,牢牢鎖住對方。
“我知道山坳裡窩著一群凶煞,咱倆順路去‘送送’它們。”
話音未落,四宇道長已從乾坤袋裡嘩啦抖出一捧香燭紙錢,紅燭滴淚,黃紙翻飛。
李慕當場愣住,嘴角抽了抽:“四……四宇道長,我沒記岔的話,這玩意兒,可是陰司專供鬼差超度厲鬼的‘硬通貨’啊。”
四宇道長咧嘴一笑,嘿嘿兩聲:“可不是嘛!我又不會燒紙,乾脆拿來‘鎮場子’——專治那種扎手的狠角色!”
說著,他指尖一彈,火星迸濺落地——
轟!烈焰騰空而起,赤舌翻卷,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交錯。
“道長,這兒好歹是人間地界,您這火放得也太野了吧?”
李慕扶額嘆氣,心下嘀咕:這位真是穿道袍的?咋瞧著像拎著鑼鼓上山逗猴的?
“嗐,怪誰?人界太鬆散嘍!擱仙界,這些小鬼連露臉的膽兒都沒,早被我摁進煉魂爐裡熬湯了。”
他隨手又甩出一捆黃符,紙面泛著冷青光澤:“快走快走,再磨蹭,那群傢伙該溜牆根跑了!”
“行!”
李慕點頭,抬步跟上。
兩人沿山脊往南跋涉十餘里,終於望見遠處村落——青瓦炊煙裊裊升,市聲人影熙攘動,一派煙火人間。
李慕心頭微松,笑意浮上眼角:果然沒看走眼,四宇道長壓根不是甚麼正統道士,而是紮根人界的實修者。
境界高低雖難斷,可那一身沉斂氣機、舉手投足間的篤定,分明是修行界浸淫多年的老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