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臉色鐵青,眼底火苗亂竄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:“小輩,我們只是奉命辦事!你真要趕盡殺絕?”
“奉命?”李慕冷笑一聲,眸光如刀,“既然敢對我下死手,就該明白——血債,從來都是滾燙的。”
“說!怎樣才肯放人?”道士喉結滾動,怒意幾乎噴出火來。
“我只想聽一句實話:誰派你們來的?為何殺我?”李慕目光如釘,直刺對方瞳孔。
道士見他油鹽不進,氣得渾身發抖,破口罵道:“你這混賬東西,倒打一耙!我們不過聽差辦事的散修,連仙門門檻都沒摸著,你竟敢當面屠戮?宗門長老若知此事,定叫你碎骨揚灰!”
話音未落,他轉身便欲遁走。
“不必走了——今日,一個也別想活。”李慕五指翻轉,紫雷炸裂,一道灼目電光撕裂空氣,直貫道士天靈!
“呃啊——!”
他慘嚎一聲,皮肉焦黑冒煙,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——這青年哪是人?分明是索命閻羅!
“小子!你若再不住手,必遭天誅地滅!”道士嘶聲狂吼。
李慕眼皮都沒抬,印訣再變。
第二道雷光如龍出淵,精準貫入眉心。元嬰崩解,神魂湮滅,只餘一縷青煙嫋嫋散開。
“你……你真敢殺他?!”其餘幾人目眥欲裂,真元轟然爆發,不顧一切撲向李慕。
他斜睨一眼,唇角微揚,笑意涼薄——這群人,在他眼裡,連塵埃都不如。
天穹驟暗,一道紫雷劈落,當場將一人劈得半身焦糊;李慕欺身而上,掌風如鐵,一擊摁在對方胸口,那人連哼都沒哼,仰面栽倒,心脈寸斷。
剩下四人腿肚子打顫,魂都快嚇飛了。
“算你狠!我們認栽!快放人,否則我師尊踏平你祖墳!”一人色厲內荏地吼完,拔腿就蹽。
李慕身形一閃,已攔在前方,反手一掌,那人頭顱如瓜迸裂,軟軟癱倒。
他不再多言,一一追擊,招招奪命。
那些道士越逃越慌,拼命掐訣、騰雲、撕符……可李慕如影隨形,快得只剩殘影。
眨眼工夫,七八具屍首橫陳,死狀各異,卻無一例外——毫無還手之力。
李慕冷嗤一聲,腳下碾碎一名垂死道士的喉骨:“一群披著道袍的惡狗,除掉,算是替天行道。”
他旋即盯住最後三人。三人面無人色,轉身狂奔,衣袍都被冷汗浸透。
李慕腳尖輕點,瞬移截停,堵死所有退路。
三人僵在原地,臉白如紙,呼吸都忘了。
下一刻,他們豁出性命,悍然撲來。
砰!砰!砰!
三聲悶響接連炸開,像朽木砸地。
最後一人倒下時,眼珠還瞪著,滿是不敢信。
李慕掃了一眼滿地狼藉,神色淡漠,抬步便走。
他來此,本就不是為殺人——而是救人。
“這……是甚麼人物?”遠處老道士攥緊拂塵,聲音發乾,望著李慕背影直打哆嗦。
那股壓迫感,比剛才那些道士加起來還令人窒息。
李慕踏入山洞,目光一掃,只見中央石臺靜立,臺上幾株藥草泛著幽光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走近細看,檯面擱著一隻青皮葫蘆,瓶口封蠟未啟,內裡盛著碧瑩瑩的液體。
他拔開塞子,輕輕一嗅。
“香得勾魂。”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口。
神識探入,液麵泛起淡淡藍暈,靈氣凝若實質,溫潤綿長,竟隱隱與他丹田共鳴。
李慕收起葫蘆,隨即揮掌劈開巖壁,開始掘土。
“靈泉?”
挖了約莫半炷香,一股清冽寒氣撲面而來——果然,岩層之下,汩汩湧出澄澈靈液,如活水奔流。
他迅速以真元裹住,盡數收入戒指。
“怪不得這群人瘋了一樣搶地盤,這靈泉,的確值一條命。”他微微頷首。
“先找出口。”
他縱身躍上洞頂,指尖拂過嶙峋巖壁,細細查探。
整座洞窟延綿數千米,巖質堅硬如鐵,他繞行一圈,不見門扉,亦無暗道。
忽地,腳下微震,碎石簌簌滾落。
李慕心頭一凜,低頭望去——山壁竟緩緩錯動,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!
他當即施展瞬移抽身而退,剛落地,身後轟隆巨響,整段洞道塌陷成坑!
他折返檢視,只見原地塌出一口深不見底的巨坑,坑底泥石翻卷,裂開一道幽黑狹長的地縫。
李慕眉峰一蹙——這絕非天然洞穴。
他俯身細察,很快斷定:是陣。
繞洞三圈,蛛絲馬跡全無,最終仍回到起點——此陣之玄,遠超尋常。
“莫非陣眼不在地下,而在頂壁?或需以血、以符、以特定手法啟用?”他指尖摩挲巖面,低聲自語。
忽然,他瞥見一塊嵌在石縫裡的舊石板,上面兩行刻字,筆鋒凌厲:
“有緣破陣者,入洞即生。”
李慕凝神細辨,越看越心驚。
“難道……這山洞,竟是那位女修的埋骨之所?”
念頭剛起,他足下生風,箭一般射入洞中。
跨進洞口的一剎那,李慕渾身一緊,彷彿被拽進了另一個天地——抬頭望去,整座洞窟竟如熔爐倒懸,幽藍岩漿在腳下奔湧翻騰,焰舌吞吐間,盡是冷冽刺骨的藍火。
岩漿正上方,懸著一方水池,池中浮沉著一具遊屍。
它通體覆滿清黑鐵鱗,每一片都泛著金屬寒光;周身戾氣如刀,攪得四周岩漿嘶鳴鼓盪,浪頭炸裂又重聚。
“妖王級遊屍……果然名不虛傳。”李慕喉頭微動,心頭繃得極緊。
他剛欲抽身退走,眼角餘光卻猛地掃到右側石壁上,赫然嵌著一扇烏木窄門。
他一步搶上前,掌心發力,“咔噠”一聲推開了門。
門後並非暗室,而是一片懸浮的光幕,幕上烙印著一枚繁複至極的符籙。
那符紋虯結盤繞,似活物般微微搏動——分明是一道血脈鎖禁,非特定命格者,連觸碰都會遭反噬。
符籙艱深晦澀,李慕凝神細辨,足足耗去小半個時辰,才將每一筆走勢、每一道轉折盡數刻入腦海。
他越看越覺蹊蹺:這符紋深處,竟隱隱透出一種奇異韻律,彷彿能引動神魂共振。若參透其中玄機,日後對上同類遊屍,便不止是硬拼,而是可借勢制敵。
他當即盤膝而坐,雙拳緊握於膝,引氣歸元。
丹田內,金丹徐徐旋動,光暈漸盛,如初升之日,溫潤卻不灼人。
就在此時,異變陡生——丹田深處竟悄然裂開一道微隙,第二枚金丹輪廓,竟在光暈中緩緩成形!
李慕呼吸一滯,喜意直衝天靈蓋:此行所獲,遠超預期!
而那枚新凝的金丹,倏然金芒暴漲,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蝌蚪符文,彼此勾連,竟化作一幅流轉不息的星圖。
他屏息凝望,星圖中央,一點硃砂小字赫然浮現——
“九星煉神訣!”
李慕腦中轟然一震,指尖發顫:“竟是失傳已久的煉神至法?這符籙……莫非正是它的鑰匙?”
念頭未落,他已閃電般抽出符紙,塞進儲物戒中,動作快得不留一絲遲疑。
再環顧四周,但見石紋如脈、苔痕似篆,連一株枯草的彎折角度,都暗合天地節律——他竟看得有些痴了。
識海深處,那部《煉神訣》的殘卷無聲浮現。
全書九重,層層遞進,每一重皆可撕裂神魂桎梏,鍛出無上念力。
而眼前這“九星煉神訣”,不僅與之同源,更似為其量身重鑄的登峰之階。
李慕目光一凜:“此洞必有後手。”
他快步退出洞窟,抬眼一掃,頓時脊背發涼——
洞外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骸,個個衣袍殘破、骨相崢嶸,分明是神魂期高手所留!
他神識如網鋪開,頃刻間掃遍方圓——五百餘具腐屍層層疊疊,皮肉潰爛如泥,魂火早已熄滅千年,只餘森森白骨,在風裡發出細微脆響。
“果然是個死局……”他眉心擰緊,喉結滾動,“怕是聞風而來的強者,全被這山洞一口吞了。”
他轉身欲走,卻驚覺四面巖壁無聲合攏,空氣驟然凝滯——原路已被一道無形大陣徹底封死,無論左突右撞,皆如撞入銅牆鐵壁。
“只能等……等它鬆動,或等我破局。”他反而笑了,眼中躍動著灼灼火光。
“等等——那邊還有一處暗門!”他目光如電,射向洞窟盡頭。
疾步趕至,推門而入,眼前豁然開朗:一座圓形石廳,地面密佈數十個凹槽,槽壁蝕刻著無數扭曲符紋,層層疊疊,彷彿將整座山嶽的重量都壓進了這些溝壑裡。
“這才是真正的禁制核心。”
他俯身細察,指尖輕撫槽痕,很快察覺端倪:此陣不離此地,既不能外引,亦無法強破,純粹靠陣眼自洽運轉。
“寶庫在前,鑰匙卻攥在別人手裡……”他長嘆一聲,胸中卻無頹意。
才靜立片刻,丹田便傳來一陣乾涸灼痛——真元幾近枯竭,再拖下去,怕是要癱軟在地,活活耗盡。
“拼了!賭一把!”
他一把扯開石廳角落的儲物袋。
袋中除了一把下品靈石,還有七八枚丹丸,色澤沉鬱,藥香清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