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輕笑一聲:“我們只為尋一件古物,犯不著兵刃相見。”
“古物?”李慕視線一沉,落在他指間那張硃砂符紙上——密密匝匝的咒紋盤繞如活蛇,是鎮壓邪祟的敕令符,專克妖氛鬼氣。可這張符,竟從一個活人手裡掏出來……李慕眼皮微跳。
“是件要緊東西,恕不奉告。對你而言,知道反倒招禍。”
“呵——不說,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。”李慕嗓音低啞,十指翻飛結印,掌心霎時翻湧出濃稠黑煞,二指一彈,一道煞光如箭激射而出!
李雲瞳孔驟縮,足尖點地疾退,衣袖被煞氣擦過,“嗤”地燒出焦痕。
“好狠的勁!”
他後背沁汗——若非家傳《流雲步》練到第七重,剛才那一擊,骨頭都得被絞碎。
眼前少年不過十七八歲,卻一手煞氣凝如實質,一手雷法含而不露……李雲喉頭一緊,明白自己撞上鐵板了。可師父臨行前那句“寧折不棄”,還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“閣下到底是誰?怎會道門禁術?”他沉聲問。
“李慕。”少年答得乾脆,“你只需記得——你贏不了我。”
李雲牙關咬緊,血絲在齒間漫開。
“那就請賜教!”
他抖腕燃符,火球呼嘯而出;見李慕側身閃避,立刻變訣,一張新符騰空炸開,化作三道赤蟒,獠牙森森撲向李慕面門!
李慕冷哼,指尖電光迸裂,一道幽藍雷弧在掌中嘶鳴成形,甩手擲出——
轟!
火球潰散,赤蟒崩解,連灰都沒剩下。
李雲倒抽一口冷氣,手心發涼。
“道長修為驚人……可我的手段,你還沒見過呢。”李慕嘴角一扯,笑意不達眼底。
李雲不再廢話,轉身就奔——跑!
“想溜?”李慕腳下一踏,身形如離弦之箭,眨眼扣住他後頸!
“放開我!”李雲嘶吼。
李慕五指收緊,咔嚓一聲脆響,肩胛骨應聲錯位。李雲慘嚎未盡,已被他拖著踉蹌前行。
前方溪水潺潺,李慕反手一摜,將人狠狠砸進水裡——
嘩啦!
水花炸開,李雲嗆著水直咳,道袍溼透貼在身上,狼狽如落湯雞。
“救命!快拉我一把!”
“省省力氣。”李慕垂眸,聲音冷得像凍過的鐵,“沒人會救你。”
話音未落,林間腳步紛沓而至。
李慕抬眼,一隊道士匆匆趕來,為首者正是方才同行的那人。
道士一眼瞥見水中掙扎的李雲,失聲喊道:“李雲?快鬆手!”
李慕望著他,忽然笑了:“我不是早說過?你攔不住我——憑他們幾個,更不夠看。”
道士臉色鐵青,沒料到他動作快得這般離譜。
“放人!”
李慕不語,指節仍扣在李雲肩上。
“一——二——三!”
數畢剎那,道士靈力轟然爆發,長劍出鞘,寒光直刺李慕咽喉!
李慕眼都不眨,單手掐訣,一股無形威壓如山傾落——道士膝蓋一軟,劍尖劇烈震顫,幾乎脫手!
“還愣著?上!”道士怒吼。
眾道士齊喝一聲,紛紛拔劍撲來。
“找死。”
李慕吐出兩字,指尖雷光暴漲,紫電如網炸開——
人影剛近,便被狂暴雷勁掀翻在地,口噴鮮血,橫七豎八癱作一團。
“噗”
那道士猛然噴出一口猩紅,身子一晃,踉蹌跪地,五臟六腑彷彿被重錘砸碎。
“老天爺!這人是誰?怎麼強得這般邪乎!”
“他修為究竟到了哪一步?此地離山腳不過三里,怎可能藏著這種狠角色?”
“管他甚麼境界!一起上,剁了他!”
話音未落,眾道士已翻身躍起,衣袍翻卷,如群狼撲食般朝李慕猛衝過去。
李慕眉峰一壓,冷嗤一聲,指尖疾劃,一張暗金符紙倏然浮現掌心。符紙離手即爆,轟然炸開,化作漫天銀蛇狂舞——細密如針、迅疾如電,劈頭蓋臉朝眾人絞殺而去。
他施完術,並未停頓,足尖一點,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向後急掠。他清楚得很:這群人出手陰毒,稍一遲疑,骨頭渣子都留不下。
轟隆隆——!
雷光吞沒身影,慘叫戛然而止。眨眼之間,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道士,已盡數化為焦黑殘灰,隨風散盡。
李慕怔在原地,瞳孔驟縮——他萬沒料到,對方竟能一擊清場,乾淨利落到令人骨寒!
“還抓我麼?”他緩緩轉身,唇角微揚,笑意卻冷得扎人。
眾人一見那眼神,心頭猛地一沉,脊背發涼:莫非……真踢到了鐵板?
“前輩饒命!我們有眼無珠!”
“求您高抬貴手啊!”
哀嚎聲此起彼伏。他們連對方名號都不知,只覺此人氣息如淵似海,舉手投足皆是生死之威,簡直匪夷所思。
“滾。”李慕吐字如刀,乾脆利落。
剎那間,眾人如蒙神諭,連滾帶爬、跌跌撞撞,爭先恐後逃了個沒影。
李慕望著遠去的背影,無聲搖頭——若非對方實力壓得死死的,自己何至於被綁來此地?
“剛才那道術,甚麼來頭?”他轉頭問。
“師門秘傳,喚作‘九霄裂禁符’,專破一切道家封印。”李雲斜睨一眼,語氣滿是不屑,“就你們這點道行,連符灰都扛不住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李慕心頭豁亮:這是專克道士的殺招,遇之即潰,毫無活路。
“既如此,我也就不掖著了。”話音未落,他袖袍一振,四周虛空嗡嗡震顫,密密麻麻的符籙憑空浮現,如星羅棋佈,緩緩旋轉。
符籙越聚越密,最終凝成一張遮天巨符,通體泛著幽藍冷光,威壓如山傾瀉而下。李慕右掌悍然推出,五指張開,朝虛空中狠狠一按——
咔嚓!
整片空間竟如琉璃般寸寸龜裂,靈力狂潮排山倒海般炸開!他身形劇震,雙腳犁地倒滑數十步,才堪堪穩住。
他臉色微變:本想試個力道,誰料隨手一按,竟撕開了天地筋絡!
這年輕人,怕是早踏進渡劫期門檻了!
“前輩恕罪!我等不識仙顏,冒犯天威,萬望寬宥!”李慕躬身抱拳,語氣再無半分倨傲。
……
話音未落,他拔腿便走。
李慕目光一凜,雙手結印,頭頂霎時烏雲翻湧,萬千雷霆奔騰匯聚,於半空凝成一顆熾白雷球,裹挾刺耳尖嘯,朝著李慕當頭砸下!
李慕魂飛魄散,就地翻滾閃避。
轟——!
雷球砸落之處,大地崩裂,塵浪衝天,地面硬生生塌陷出一個丈許深坑,碎石四濺,焦煙瀰漫。
這一擊,徹底打醒了他:此人,絕非善茬!
此時,那些被轟得半死的道士又撐著爬起,滿臉淤青,雙眼赤紅,死死盯住李慕,恨意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“小雜種,你給我等著!”為首那人牙關咬碎,聲音嘶啞如砂紙刮過鐵板。
李慕輕笑一聲:“我等著。”
道士們不再廢話,紛紛取出法器,盤膝而坐,掐訣引氣,拼命運轉周天,欲將法寶催至巔峰——只為一擊斃命。
李慕負手而立,神色平靜。他清楚:這些人雖修為平平,可手中法器皆是浸淫數十年的老傢伙,威力不容小覷,莽撞出手,反易吃虧。
時間悄然流逝。一炷香、兩炷香……整整一日過去,眾人額角青筋暴跳,法器卻依舊黯淡無光。
“歇會兒吧,強求不來。”李慕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道士們瞥他一眼,默不作聲,繼續咬牙苦煉——他們篤信,只需再熬片刻,必能催動符威,碾碎此人!
李慕靜立不動,身影漸漸模糊,彷彿與山風、雲影、虛空融為一體。
這是他於虛無界參悟出的“融虛神通”,神念可化永珍,身意可納乾坤。縱面渡劫大能,亦能從容對峙——這,正是他最深的底氣。
一月之後。
眾道士終於煉成符陣,渾身金焰蒸騰,氣勢如烈日升空,灼灼逼人。
“殺!”為首道士嘶吼如雷。
人影再動,如狂潮拍岸,直撲李慕!
“既然找死,我便送你們一程!”李慕眸光驟厲,雙目寒光迸射,兩道雪亮劍氣破空而出,快得撕裂空氣!
無人躲得開。
血光乍現,斷肢橫飛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那道士僵在原地,眼珠暴突,難以置信——一人一劍,竟將他們盡數斬滅!
“你甚麼你?”李慕冷笑逼近,“不是要殺我?來啊!”
此前交手,他早摸透對方底細:不過一群二流修士,連他三成力都擋不住。
“別……別過來!”為首道士轉身就逃,雙腿打顫,冷汗浸透後背——方才那劍氣掠過耳際的寒意,至今仍在皮肉上灼燒!
李慕望著那倉皇背影,嘴角一勾,足下生風,瞬息追至。
雙手翻飛,紫黑符文自指尖狂湧而出,在空中交織成網,層層疊疊,密不透風。
道士亡魂皆冒,拼命突圍,卻發現四面虛空已被無形枷鎖死死鎖死,任他撞、踹、劈、撞,紋絲不動,困如囚籠。
“你究竟想怎樣?!”那名道士聲音發顫,額角青筋直跳。
“我想怎樣?你心裡不是早有答案了嗎?”李慕嗓音低沉,像冰刃刮過石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