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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4章 這墓主,怕不是個活神仙?

“晚上再試一次吧,”她抬眼望向李虎,“你行的,別小看自己。”

“試過了。”李虎苦笑搖頭,“法訣一催,剛捱上它面板就散了,像雪落滾油。它太扎手,沒幾件真傢伙,根本破不開這身‘鐵殼’。”

“竟強到這地步?”李慕倒吸一口涼氣。

李虎點頭,神色發緊:“纏鬥下去,我必敗無疑。它站那兒不動,我的術法就跟隔靴搔癢似的,連它一根寒毛都撼不動。”

李慕略一沉吟,忽而笑了:“要是你都拿它沒轍,那這世上,大概真沒人能送它歸西了。”

“這話甚麼意思?”李虎一怔。

“呵……”她唇角微揚,笑意未達眼底,“若它身上真有那塊石板,十有八九是件古寶所化——所以你的術法才像打在空處,全被它‘吸’走了。”

“原來如此!”李虎雙目一亮,肩膀都鬆了些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李慕應聲點頭。

“對了,我這兒還有一樣東西,能叫它老實一會兒。”她話音未落,已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隻青釉小瓶。

瓶塞拔開的剎那,一股濃烈卻不刺鼻的藥香倏然瀰漫開來,清苦中帶著一絲甜腥,像陳年桂枝混著新焙的赤芍。

那殭屍鼻翼猛地翕動,喉間滾出低吼,血口大張,竟似聞見了世間至鮮之味,直往香氣來處撲騰。

……

可惜這香只管一時,最多拖慢它手腳,再無別的妙用。

李慕手腕一抖,將藥液潑向殭屍面門。

“嗷——!”

一聲淒厲嘶吼炸開,殭屍身形驟然僵直,渾身筋肉繃如弓弦,劇烈抽搐起來,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長響,彷彿正被千針穿骨。

“這藥……有毒?”李虎愕然。

“差不多。”李慕淡淡應道,反手抽出匕首,刀光連閃,在殭屍頸側劃開三道淺痕。

暗紅血珠湧出,滴落地面,竟無聲無息滲進磚縫,彷彿被整座墓穴一口吞下。

須臾,抽搐漸止。殭屍緩緩挺直腰背,恢復如常,唯獨脖頸處,多了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猩紅印子。

“真管用?”李虎瞳孔微縮——這可是以法寶為引煉出的秘藥,竟能撬動這等兇物?

“沒錯。”李慕收刀入鞘,語聲冷靜,“它早死了,血裡養著一種‘滯魄毒’,遇藥則激,先僵後狂——剛才那陣痛,就是毒在燒它的魂脈。”
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李虎豁然開朗,眼神也亮了起來。

既知其短,便不再如芒在背。

殭屍果然不敢妄動,四肢僵滯,只餘一雙渾濁眼珠緩緩轉動。

李慕長舒一口氣,抬手抹去額角細汗。

“呼……這次真是懸,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。”她聲音還有點虛,指尖微顫。

“那咱們,這就進墓吧。”李虎深吸一口氣,抬腳邁步。

李慕稍作思忖,點頭應下:“也罷,耗下去沒意思。先取石板,再尋它處——下一座古冢的機緣,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先。”

“走!”李虎朗聲應道。

兩人並肩而行,朝墓穴深處那方高聳的石碑走去。

這一路實在不好走:墓室闊如殿宇,岔道縱橫如蛛網,地上暗格、壁間弩槽、穹頂流沙……稍有差池,便是活埋斷骨的結局。

幸而李慕步履沉穩,每一步都踩在生門之上,李虎才得以安然隨行。

穿過層層迴廊與塌陷甬道,終於在墓室盡頭,撞見一扇半掩的烏木窄門。

李虎與李慕對視一眼,無需言語,他伸手一推——

門軸吱呀輕響,兩人一前一後,跨入其中。

一進屋,李慕就猛地吸了口氣——空氣又沉又悶,裹著一股子鐵鏽似的腥氣,濃得幾乎能糊住喉嚨。

他知道,這是屍骸在地底漚久了散出來的味道。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早聞慣了。

李虎掃視一圈,屋裡空得能聽見回聲,只有幾張歪斜的木椅、一張蒙塵的長桌,孤零零杵在那兒。

“這些傢伙,怕是專用來抬屍的?”李慕低聲揣測。

“八成是。”李虎點頭。

兩人邊走邊看,腳下的路是一條幽深甬道,兩側燭臺林立,每座臺上都懸著一盞紅紙燈籠,火苗輕輕搖晃,把整條通道照得泛著昏黃微光。

通道足有五米寬,左右排滿了黑漆棺材,密密匝匝,一直延伸到盡頭——那裡,一座巨碑拔地而起,高聳入頂,像一堵凝固的山壁。

碑身粗壯得驚人,直徑近五十米,高度更是壓得人胸口發緊,彷彿整座墓穴都在它腳下喘息。

李虎和李慕仰頭望著,一時失語。

“這麼大個碑……底下埋的得是多大的東西?”李慕喃喃。

再細瞧,這碑紋路古怪,稜角猙獰,不似人力雕琢,倒像一頭蟄伏千年的兇獸,皮肉化石,靜臥於此。

就在他們盯住碑面的剎那,一道暗紅流光倏然掠過碑體,如活物眨眼。

李慕心頭一跳。

“誰在看我?”他脫口而出。

李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,示意穩住。

李慕側過臉,只見李虎指尖正直直指向碑上那抹未散的紅光。

他順著望去,當場怔住——

那哪是甚麼光?分明是一行行浮動的赤色小字,密密麻麻,如血絲纏繞碑面,正是方才墓誌銘裡出現過的古篆!

李慕湊近細讀,越看越心頭髮燙:原來這碑寫的,全是墓主生平!

“老天爺……這主兒竟是隻成了精的妖物?!”他倒抽一口冷氣,“怕是修出了人形,又用禁術把自己煉成了這副模樣!”

“字太拗口,看得腦仁疼。”他揉著太陽穴嘟囔。

李虎見狀問:“寫的是啥?”

“我也啃不動。”李慕搖頭苦笑。

“能立這麼一座碑的,絕非等閒之輩。”李虎聲音低沉。

“比你還狠?”李慕一愣。

李虎沒接話。

“管他多橫,石板必須拿下,馬上走人——留在這兒,遲早變成牆上掛的臘肉!”李虎咬牙道。

“對,走!”李慕應得乾脆。

李虎托起石板,對準碑面一處凹槽,指尖按著上面刻的符文,不輕不重敲了三下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一聲輕響從石板深處傳來,像鎖舌彈開。

“成了!”李慕眼睛一亮。

“進去吧,但願裡頭那位不愛開玩笑。”李虎叮囑。

李慕點頭,伸手一推,碑面應聲裂開一道窄縫,他矮身鑽了進去。

轟隆——!

他剛沒入黑暗,整座地面便猛然震顫,碎石簌簌滾落,腳下一空,兩人瞬間被塌陷的土層吞沒。

墜勢止住時,他們正陷在一片寬廣的地下大殿裡,四周全是層層疊疊的石制座椅,整齊得令人頭皮發麻。

大殿中央,赫然矗立一座金漆祭壇,輝煌刺目。

壇上擺滿陶罐玉瓶,有的盛著暗紅粘稠的液體,有的泡著半腐的頭顱、青灰的臟器,還有幾枚眼珠,在幽光裡緩緩轉動。

好在座椅厚實,兩人雖被砸進座位縫隙,骨頭沒斷,皮肉也沒破。

“這到底是個甚麼鬼地方?誰修得起這麼大的墳?裡頭還藏了些甚麼?”李慕心裡直打鼓。

李虎在座椅裡扭了幾下,撐臂起身,手肘抵住靠背猛一發力,硬是把整張座椅掀得翻轉過來,靠背朝外,權當掩體。

李慕翻身坐起,抬腳輕輕踹了李虎屁股一下:“坐回去,別亂動。”

李虎重新落座,眯起眼打量四周。

整個墓室陳設極簡,除了成排座椅,再無雜物,也沒有屍骸堆積,唯有一尊尊石雕靜立陰影裡,姿態各異,卻都面朝中央。

“這墓主,怕不是個活神仙?”李慕咂舌。

他說得沒錯。

李虎眯著眼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——每一處佈置,每一道紋路,都像被尺子量過,嚴絲合縫,透著股說不出的秩序感。

兩人在墓中兜了一圈,發現偌大空間,偏偏最中心那塊地方,空空蕩蕩,連塊磚都未曾鋪過。

李虎和李慕對視一眼,默默走向那座巨碑。

他試探著伸出手,指尖剛觸到碑面,毫無反應。

又用力按了按,依舊死寂。

“不對……這碑,根本不是墓主的象徵。”李虎心頭一沉,“它就是個幌子,一具被人牽著線走的傀儡!”

兩人退回來,重新坐在大殿正中,靜靜凝望這座沉默的墓。

“這些石凳都是精雕細刻出來的?”李虎指著墓室中央那排烏沉沉的座椅,扭頭問李慕。

李慕也湊近細瞧,指尖在椅背紋路上緩緩劃過。

他搖搖頭,說:“這哪是凳子,分明是主人打坐用的悟道臺——不是尋常坐著歇息,而是盤膝入定、吐納凝神的地方!說是‘臺’,比‘床’更貼切,穩、厚、聚氣,坐上去整個人都踏實。”

話音剛落,他下意識抬眼掃向墓室正心。

李虎頷首,若有所思:“難怪沒人敢亂碰——人家閉關時,連悟道臺都會收走,防的就是外人闖進來攪擾氣場。”

“那眼下怎麼破局?”李慕問。

“先別碰,一動不如一靜。”李虎壓低聲音。

他俯身拾起那塊青灰色石板,指尖拂去浮塵,眯眼細辨。

石板上凹凸有致的刻痕,竟是一幅工筆勾勒的地形圖,角落還標著一行小字,清清楚楚寫著此處地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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