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強了!咱們真能扛住?”他聲音發顫。
“怕甚麼?”李慕劍尖斜指地面,寒光凜凜,“它們只是煉僵的廢料,頂多練氣初期,骨頭再硬,也硬不過我的劍!”
“明白!殺光它們,一個不留!”
李虎抄起佩劍,和李慕並肩衝進村子。
刀光劍影翻飛,十幾具殭屍轉眼斷首裂顱。李虎動作不停,割喉取血,以血為引,眨眼煉出十二具聽命屍傀。
兩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——有這些傀儡墊背,逃命總算多了幾分把握。
接著他又挑出幾具精壯屍身,重新煉製,一氣煉成十餘具殭屍傀儡。
李慕見狀,也照著法子煉了十幾具,卻沒讓它們起身。
她心裡清楚:一旦放出來,動靜太大,準會把幕後那人引過來——那傢伙若真現身,他們倆連跑的機會都沒有。
兩人迅速給傀儡套上粗布甲冑,轉身就撤。
撤時李慕順手把幾具殘屍踢進溝渠,任其爛在泥裡。
回到山洞,兩人靠著石壁坐下。
“這下能踏實修煉了。”李虎抹了把汗。
李慕點頭,盤膝閉目,氣息漸沉。
李虎則悄然放出神魂,在洞內洞外反覆掃蕩,一遍遍搜尋那煉僵者的蛛絲馬跡。
可探了許久,四下靜得只剩風聲。
“莫非……他走了?”李虎皺眉。
李慕睜開眼,神色微黯:“大概吧。”
話音剛落,李虎神魂驟然一震——前方百步外,一股陰寒如冰錐的氣息,狠狠扎進識海!
他雙眼豁然睜開,眸中燃起火光:“是他!就在前面!”
“我鎖住他了!你守洞口,等我回來——咱們一起剁了這禍根!”
“好!速去速回!”
李慕話音未落,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,足尖點地,衣袂翻飛,轉眼間便化作一道青影,倏忽沒入前方密林深處,只在李虎眼中留下一縷殘光。
李虎見她驟然離去,心頭一緊,霍然起身,拔腿就追,腳步踏得地面微震,毫不遲疑地衝進那片幽暗林間。
不出片刻,他便追至李慕身後丈許,呼吸可聞。
李慕疾馳如風,衣袍獵獵,可無論她如何提速、折向,李虎始終穩穩綴在她身側後方,步履沉實,氣息不亂。
“他怎麼像影子似的咬住不放?真有點古怪……”李慕暗自蹙眉。
可她沒工夫細想,更不肯半途收手——那人絕不會輕易罷休,這點直覺,比風還準。
果然,不多時,兩人便鎖定了那個煉製殭屍傀儡的邪修殭屍。
那殭屍猛然回頭,瞳孔驟縮,臉上血色盡褪,驚得連獠牙都微微打顫:“你們……怎會盯上我?!”
“你是誰,不值一問;你今日必死,才是定數!”李慕冷聲斷喝,手腕一抖,長劍出鞘如龍吟,寒光直貫殭屍咽喉!
李虎亦不怠慢,橫劍疾掠,劍鋒裹著勁風劈頭斬下!
“轟——!”
一聲悶響,殭屍被巨力掀得倒飛數丈,撞斷兩棵枯樹才堪堪止住。
李虎劍勢不停,踏步搶攻,劍光如瀑,連環劈刺,招招狠厲;李慕則遊走側翼,劍氣縱橫,專取關節與頸項要害。
可刀鋒入肉,竟似砍在玄鐵之上——叮噹脆響不斷,火星四濺,卻只留下幾道淺痕,連皮都沒真正劃破。
縱是李慕劍勢凌厲,也難撼其筋骨分毫,更別說將它碎屍斷肢。
“嘖,棘手得很。”李慕收劍輕嘆,眉間凝起一絲沉鬱。
“嗯,眼下只能先宰了這具活屍,再另尋破局之法。”李虎抹了把額角汗,聲音低而篤定。
“好,那就送它歸西!”李慕頷首。
“我來主攻!”李虎低吼一聲,人已悍然撲出,長劍撕開空氣,化作一道灼目銀線,直搠殭屍心口!
那殭屍倉促側身,卻終究慢了半拍——劍尖破甲而入,自左胸斜貫而過,拖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!
“呃啊——!!!”
殭屍仰天嘶嚎,聲如裂帛,震得枝頭枯葉簌簌而落。
就在此刻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撼山動嶽的暴吼炸響!黑影裹挾腥風從天而降,鐵拳破空,直砸李虎面門!正是先前遁走的那具殭屍,竟去而復返!
李虎擰腰急撤,險險避過,肩頭衣料卻被拳風撕開三道裂口。
李慕早有預判,劍光如電,趁其舊力已盡、新力未生之際連環突刺,逼得殭屍踉蹌後退;李虎亦旋身回擊,雙劍合圍,終於將它狠狠摜倒在地!
“這下,該徹底躺平了吧?”李慕挑眉一笑。
話音未落——
那殭屍猛地弓身抽搐,體表浮起一層幽幽青芒,肌肉虯結暴漲,面板寸寸龜裂,隨即迸出層層疊疊的暗青鱗甲,整個人節節拔高,竟顯出龍形輪廓,猙獰如遠古兇獸!
李虎瞳孔一縮:“這……竟是屍變龍鱗?!”
他雖不明底細,卻心頭一熱——變異越烈,神魂越躁,反倒越易被控!
“成了!”他低喝一聲,掌心翻出那隻金光隱現的葫蘆,葫蘆口朝天微傾,蓄勢待發。
“呼——!”
李慕指尖一彈,一團紫焰躍出,精準落於葫蘆蓋沿。剎那間,葫蘆通體赤紅,內裡火流奔湧,灼灼欲噴!
“咦?這火怎會引得葫蘆共鳴?”李慕微怔。
李虎搖頭:“不知緣由,但直覺告訴我——只要火入其喉,它便再難猖狂。”
“行,我來試!”她話音未落,已反手抽劍,劍尖一挑,直插殭屍大張的口中!
“噗——!”
利刃貫喉,血沫飛濺,可那殭屍僅是喉頭一顫,渾身鱗甲紋絲未動,連哼都未哼一聲。
“果然……”李慕緩緩拔劍,神色平靜。
“怎會毫無反應?”李虎愕然。
“不是劍不夠利,是它早已煉成‘啞竅封喉’之術——尋常兵刃,傷不了它命門。”她頓了頓,“我的劍氣,尚不足以破其本源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不再多言,合力將那龐然屍軀推至牆角,轉身便走。
“你不擒它?”李虎邊走邊問。
“它身法如電,無符無陣,單靠蠻力,抓不住;就算捆住,稍有鬆懈,它就能崩繩破縛。”李慕語氣平淡,“留著,反而是條線索。”
“嗯。”李虎點頭。
“對了,你方才說有法子誅它?快說說。”李慕側過臉,眸中已有期待。
李虎略一沉吟,壓低聲音道出計策。李慕聽完,眼睛倏然一亮,笑意盈盈:“真有你的!這法子又毒又巧,簡直天衣無縫!”
李虎只是淺笑,未置一詞。
二人並肩前行,不多時,已立於殭屍王陵寢石門前。
李慕抬手揮劍,劍氣輕掃門楣——轟隆聲中,厚重石門緩緩洞開,陰氣如霧,無聲漫溢。
“好陰冷。”李虎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
“別慌,這陰氣雖重,卻未凝煞,傷不了你根本。你只需盯緊那具主屍,一劍斬斷它脊髓中樞,它便再不能動。”李慕語氣篤定。
“明白。”李虎應聲,拔出誅邪劍,緩步踏入墓室深處。
那具殭屍王靜立中央,體格駭人——肩寬逾尺,臂粗如梁,十指彎曲如鉤,指甲泛著烏鐵冷光,比李慕手中寶劍更顯鋒銳森寒。她心念微動:尋常寶器,怕是一碰即折。
“吼——!!!”
殭屍王昂首怒嘯,身軀轟然暴漲,筋肉賁張,瞬間拔高近丈,周身戾氣翻湧如墨!
李虎揮劍猛斬,誅邪劍鋒撞上它橫擋的手臂——鐺!金鐵交鳴,劍身劇烈震顫,竟被硬生生彈開!
可李虎腳跟未移半寸,反而踏前一步,劍勢再起,人劍合一,再度迎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掌,悍然衝了上去!
李虎的誅邪劍狂風驟雨般劈向那具殭屍,劍鋒撞上屍身卻只迸出一串刺耳的金石交鳴,殭屍連皮都沒擦破半分。
他眉峰一擰,心頭微沉——這玩意兒硬得離譜,尋常手段怕是奈何不了它。
“轟!”
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斬,劍刃狠狠砸在殭屍肩頭,可那層灰黑色鱗甲依舊紋絲不動,泛著冷硬幽光。
金鐵之利、符火之威,全被它輕描淡寫地吞了進去,彷彿打在千年玄鐵鑄就的棺蓋上。
李虎腦中電光一閃,閃過此前遭遇的幾路精怪:山魈兇戾、畫皮詭譎、骨傀陰毒……可眼前這具,分明不是那種靠蠻力撐場面的貨色。
“我這點本事,在它跟前,怕是連撓癢都不夠格。”他暗自咬牙,掌心已沁出薄汗。
李慕凝神盯著殭屍,眸子忽然一亮,像撥開了迷霧。
“它不單是皮厚力大,”她壓低聲音,“肚子裡,好像藏著點能‘吃’掉攻擊的東西。”
“我也看不透,但有一點很明白——它絕不是普通屍傀,底子厚得很!”李慕斷然道。
“嗯,我也察覺到了。”李虎點頭,語氣沉了幾分,“它被死死封在這座墓裡,想用寶劍砍翻它?門兒都沒有。除非……把它腹中那塊石板砸碎,否則,咱們就是白費力氣。”
“你說它體內……嵌著一塊石板?”李慕眼睛一眯。
李虎頷首:“八成錯不了。”
李慕沒再追問,只是靜默片刻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