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他嚇得瑟瑟發抖,李慕哈哈大笑。
“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?怎麼現在連話都不敢說了?”
四目道長、九叔和千鶴道長也都冷冷注視著他。
平日裡石堅仗著大師兄的身份橫行霸道,眾人看在同門份上一直忍讓。
可如今他竟敢對師祖無禮,已是觸犯門規。
依宗門律令,此等大不敬之舉,必受嚴懲。
雖因輩分所限,他們不便當場動手,但一旦回山,此事必將傳開。
師祖震怒之下,絕不會輕饒。
若石堅再執迷不悟,恐怕不只是受罰那麼簡單——極有可能被逐出師門,永世不得歸宗。
從此修行之路斷絕,終生困於當前境界,再難寸進。
此刻,石堅終於明白李慕為何下手如此狠絕。
可他已無還手之力,只能任人宰割。
這一切,終究是自找的。
若非他執意挑釁,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?
他悔得腸子都青了,恨不得將李慕碎屍萬段。
但他清楚,這不過是妄想。
除非李慕主動放過他,否則毫無轉機——而那,更是痴人說夢。
見石堅終於低頭認輸,李慕反倒失去了興趣。
這種欺軟怕硬之徒,最是無趣。
他眼下並不急於取其性命。
等到哪天石堅墮入邪道,徹底淪為魔頭,再親手鎮壓,豈不更能收穫功果?
石少堅站在一旁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爹……竟然認慫了?
這李慕到底有多嚇人?
想到自己之前對李慕的種種冒犯,石少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。
原來李慕根本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他不該去招惹這個人的。
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。
李慕已經盯上他了。
逃?根本無處可逃。
看著父親被李慕牢牢掌控,石少堅心裡清楚——自己徹底輸了。
往後的日子,恐怕不會太平了。
李慕轉過頭,望向九叔一行人,眉頭微皺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:
“這件事,到此為止吧。”
“師祖寬宏大量。”九叔恭敬地拱手回應。
“就是,有些人偏偏喜歡恃強凌弱,真讓人不齒。”千鶴道長冷冷插了一句,話裡帶刺。
石堅聽了,臉色一沉。
這李慕還真是會演戲,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了,還裝甚麼大度?
簡直無恥至極!
“你……”石堅咬牙切齒剛要開口,卻被九叔打斷。
“大師兄,別說了,待會還要收服大批遊魂,你先歇著吧。”
“哼!”石堅冷哼一聲,閉嘴不再言語。
李慕壓根沒理他,只是轉向九叔,低聲說道:
“小九你也清楚,要想引那些孤魂現身,最好的法子,就是準備鬼豆腐。”
九叔點頭,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放心,我馬上安排人把豆腐做出來。”他鄭重承諾。
……
眼下形勢緊迫,萬一讓那些遊魂四散逃離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李慕抱拳致意。
“包在我身上!”九叔擺了擺手,信心十足。
李慕點頭,隨即著手佈置陣法。
他打算佈下一座八卦鎮魂陣,用來壓制和困住鬼物。
說罷轉身欲走。
九叔望著他的背影,眼神微動,似有心事。
走了幾步,李慕眼角餘光掃到石堅那張寫滿怨恨的臉。
心頭頓時一緊。
他知道這傢伙最近修的是邪門功法,心思早已扭曲。
若是一時想不開,鬧出亂子來,只會添麻煩。
於是二話不說,上前一把拎起石堅,直接將他鎖進了義莊深處的一間屋子裡。
石少堅見狀,滿臉擔憂。
“九叔……我爹……是不是被關起來了?”他聲音發抖,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你爹現在很安全,不會有事的,別擔心。”九叔溫和地安撫道。
石少堅聽後,勉強鬆了口氣。
九叔輕輕拍了拍他的肩,示意他放寬心。
石少堅點頭應下,表面順從,心裡卻已翻江倒海。
他雖平日魯鈍,但到了這種時候,反倒清醒了幾分。
他明白,無論怎麼求情、鬧騰,這些人也不會輕易放人。
眼下唯有隱忍,靜觀其變,伺機而動。
見石少堅安靜下來,九叔終於略感安心。
可一回頭,卻發現自己的兩個徒弟正蹲在地上玩泥巴,玩得不亦樂乎,完全忘了正事。
這兩個小混蛋,膽子是越來越大了!
“喂!你們兩個給我站住!”九叔怒聲喝道,“別忘了還有任務在身!要是孤魂跑了,你們擔得起這個責嗎?”
文才和秋生嚇得一激靈,連忙丟開手裡的泥團。
“知道了,師傅!”兩人齊聲應道,規規矩矩站好。
九叔看著他們這副乖巧模樣,心頭火氣總算降了幾分。
不過他也知道,這兩個徒弟雖然貪玩,關鍵時刻卻靠得住,今天就是明證。
“這次的事我不追究,但下次再這樣,絕不輕饒!”他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無奈。
文才和秋生連連點頭。
見他們態度誠懇,九叔這才放下心來,隨即吩咐:
“待會要用豆腐引鬼,你們倆趕緊去磨豆子,動作快點!”
秋生與文才互看了一眼,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絲苦相。
怎麼又是他們幹活?
但兩人也不敢違抗,畢竟對方可是自己的師父。
“是,師父……”文才和秋生齊聲應道,語氣卻透著幾分疲憊與無奈。
李慕走到義莊門口,望著那扇老舊的木門,抬手輕輕一推。
“吱——”一聲輕響,門便緩緩開啟。
他邁步走入義莊,腳步沉穩,目光掃視四周。
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——那些原本橫陳在地的屍骨,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這下可怪了。
明明不久前還在這裡,怎會轉眼之間就不見了?
莫非是被自己剛才的氣勢嚇跑了?
他四下搜尋,屋角、棺材縫隙、角落的草蓆,全都檢視了一遍,卻連一絲鬼氣都未曾察覺。
難道……是在他離開的片刻,這些遊魂趁機逃了出去?
若真是如此,絕不能放任不管。
這些陰靈若流竄人間,遲早釀成禍端。
李慕從袖中抽出一張鎮邪符,凝神戒備,朝著義莊深處走去。
……
走不多時,忽有一陣冷風自背後襲來,寒意直透骨髓。
他猛然轉身,眼前一幕令他險些失足後退——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正從他身側悄然掠過!
他迅速揚起符紙,口中低喝一聲,靈力催動,符紙瞬間燃起青焰,直撲黑霧而去。
黑霧在火光中扭曲翻騰,最終消散於空氣之中。
李慕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,眉頭緊鎖。
這黑霧究竟是何來路?是孤魂野鬼所化,還是另有邪物作祟?
“好個陰險之輩,竟敢暗中偷襲!”他冷聲低語,眼中怒意漸起。
話音落下,他繼續前行,步伐更加謹慎。
這一次,他不敢再有絲毫大意。
方才那一擊,符咒雖成功驅散黑霧,但對方並未顯出明顯潰敗之態,反倒像是有意試探。
可見其道行不淺。
不過,他李慕向來不怕邪祟,越是難纏的對手,越要親手降服!
又走了片刻,前方終於出現了那群熟悉的身影。
果然是他們!那些孤魂野鬼並未進入義莊,而是聚集在門外,徘徊不去。
李慕定睛望去,一共三十六道殘魂,形態各異:有的面色慘白如紙,有的漆黑如炭,有的灰敗如塵,更有甚者面容扭曲,形貌可怖。
其中最引人注目的,是一個面容蒼白的女鬼。
她左頰上有一塊鮮紅的胎記,像血痕般刺目,襯得整張臉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李慕看到她的瞬間,心頭莫名一震,彷彿曾在何處見過。
可細細回想,卻又抓不住那絲記憶的痕跡。
他搖搖頭,暫且將疑惑壓下。
有些事,終歸會水落石出。
“哼!你這邪祟,今日休想逃脫!”他冷聲開口,目光直指那白麵女鬼。
眾鬼聞言,紛紛停下躁動,不再攻擊,卻也未退去,只是僵立原地,似在觀望。
李慕冷笑:這是示威?還是恐懼?
他一步步逼近那女鬼,腳步堅定,殺意隱現。
女鬼望著他步步緊逼,眼中閃過一絲驚懼。
她不明白,這個道士為何獨獨盯上自己?按理說,他不該認出她才是……
直到她察覺到他的視線,死死落在自己的腹部。
她頓時慌了,雙手本能地護住小腹,聲音顫抖:“別過來!你不許碰我的孩子!你要是敢動他,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”
李慕聽罷,唇角微揚,露出一抹冷峻笑意。
鬼物而已,何須講情?
他猛地抬手,體內靈力奔湧,雙拳之上雷光閃動,隱隱有電蛇纏繞。
下一瞬,他揮拳而出,直擊女鬼心口!
“轟!”
一聲悶響,女鬼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,久久未能起身。
她蜷縮著身子,劇烈喘息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她究竟做錯了甚麼?為何要遭受這般痛擊?
“你這妖孽……我不會……饒了你……”她咬牙切齒,掙扎著想要爬起,只想儘快逃離。
李慕卻笑了,笑得冰冷而從容。
他五指一握,掌心驟然生出一股強大吸力,如同無形巨手,瞬間將那女鬼牢牢攝住,拖回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