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天!這也太大了吧!!”
一休大師忍不住脫口而出。
此刻,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把像孩童玩具般的小劍,再瞧瞧四目道長手中那兩把堪比門板的巨劍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前一秒還因四目道長“捨己為人”而感動不已,現在只覺得心頭一陣發堵,彷彿吞了只蒼蠅似的難受。
“師弟,來,一人一把!”
四目道長嘿嘿一笑,隨手將其中一柄巨劍遞給了千鶴道長。
其實他原本還藏了塊千年桃心木料,可被李慕提前取走了。
那塊木頭本來是打算等自己年邁時,請煉器高手專門打造傳世法器的。
如今這兩柄巨劍,已是他的壓箱底寶貝了。
“嘶——師兄,你也太闊氣了吧!這……該不會是八百年老桃木做的吧?”
千鶴道長握著巨劍,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“整根千年桃木主幹雕的!早幾年我從南洋商人那兒收了一株整樹,找了個名師整整煉出了好幾件法器。
剛才那把小的是邊角餘料做的,這種碎料我屋裡還堆著幾十塊呢!”
四目道長得意洋洋地炫耀起來。
此言一出,千鶴道長和一休大師雙雙傻眼。
他們身為修行中人,豈會不知千年桃木主幹有多珍貴?別說整劍,哪怕是一小段邊角料製成的法器,市面上都能值個一二百銀元!
要知道,桃木劍這類法器本就是消耗品——每斬一隻屍邪,其中蘊藏的鎮煞之力就會削弱一分。
一柄千年桃木劍,最多誅殺一頭初階白毛僵,或七八頭綠僵後便會靈性耗盡,徹底報廢。
即便如此,廢劍仍能賣出高價,足見其稀有昂貴程度。
要知道,一兩百塊大洋擱現在,那可就是後世十幾二十萬的購買力。
可這麼一大筆錢,居然只是把武器的消耗成本——這個概念,兩人一聽就明白了。
更離譜的是,這種級別的兵器,千鶴道長手裡竟然一口氣就有幾十把!
剎那間,四目道長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直接飆升,彷彿從普通道士秒變頂級豪俠,檔次蹭蹭往上竄!
“咳……師兄,等這次事了,能不能割愛一把?你也知道,我那兵器之前毀了,任務也沒成,眼下手頭緊得很啊!”
千鶴道長搓著手,有點難為情地向師兄開口。
“你這小子,跟我還講甚麼買賣?”四目道長一瞪眼,“給你用的就是你的,送你了!”
這話一出,千鶴道長反倒慌了:“這哪行!太貴重了!”
“少囉嗦!”四目道長擺擺手,根本不給他推辭的機會,“趕緊準備,殭屍快到了!”
說完,他拎起那把巨大的桃木劍,轉身就朝外走,壓根不聽解釋。
“收著吧,千鶴道長。”一旁的一休大師見狀,連忙勸慰,“您師兄那傢伙,寶貝多得是,不差這一件。”
他心裡也忍不住感慨:同樣是師兄弟,差距怎麼就這麼明顯呢?一個拿點東西都臊得慌,另一個路過誰家門口都能順手吃上三天。
“話是這麼說……”千鶴道長嘆了口氣,終究沒再堅持。
他知道師兄脾氣——再推下去,人真能翻臉。
三人很快來到院中。
“見過師傅!師叔!大師!”
“見過師傅!師叔!大師!”
“見過師傅!師叔!大師!”
千鶴道長的四位弟子——東、南、西、北,一見師父幾人現身,立刻齊刷刷迎上來行禮。
“三位道長,還有大師,我們幾個也想出份力,有甚麼能幫上的儘管吩咐!”
這時,趙將軍也拄著根木棍走來,神情肅然。
他身後那幾名手下也都已恢復精神。
他們清楚自己對付殭屍基本等於送菜,但哪怕只能守個人、護個場,也想盡一份心。
“這次的殭屍,是小祖宗給我們的試煉。”千鶴道長語氣鄭重,“諸位好意心領了,但請幫忙照看好其他人就行。”
畢竟這是考核,外人插手不合適。
當然,一休大師除外——當初李慕親口提過,他是可以參與的。
“明白!三位只管專心應對,其他人交給我們!”趙將軍毫不遲疑,“就算打不過,我們也絕不會讓半個無辜受傷!”
說罷,他立刻帶著十個手下——也是他同門師弟的武者們,迅速趕往不遠處一休大師暫住的小屋,那裡正聚集著所有百姓。
“嘉樂!你給我滾出來!”
這邊,四目道長突然一聲怒吼。
小祖宗的試煉啊!這可是露臉的好機會,那小子居然躲哪兒偷懶去了!
“來了來了!師傅我這就來!”
話音未落,嘉樂連滾帶爬地從屋裡衝了出來。
“東南西北,你們四個和嘉樂一起,分散警戒四周!一旦發現殭屍蹤影,立刻示警,然後馬上撤退!不準擅自動手!”
千鶴道長神色凝重地下令。
“是!師傅!”
“是!師傅!”
“是!師叔!”
……
眾人齊聲應下,迅速散開,隱入夜色,各自盯守方位。
而千鶴道長、四目道長與一休大師則各自握緊兵器,一手執符紙或佛珠,目光如炬掃視四方。
只要那屍影一現,三人的雷霆手段,必將瞬間爆發!
與此同時,在山谷邊緣,一道黃影正疾馳而來,速度驚人。
轉瞬之間,那身影已逼近谷口。
只見來者身披明黃龍袍,通體覆蓋銀光閃閃的屍毛——赫然是一具氣勢滔天的殭屍!
“吼——!”
當那具殭屍蹣跚著踏上上山谷的邊界時,忽然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谷底深處並排而立的兩間小木屋。
它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,原因再清楚不過——是被小王爺毓品身上流淌的宗室血脈所吸引。
畢竟在如今的皇族後裔中,論血統最接近龍袍殭屍的,也就只有這個毓品了,從血脈關係上講,幾乎等同於他的子嗣!
那老妖婆根本沒打算保留龍袍殭屍原本的靈魂,她要的只是一個擁有純正皇族血統的屍僕,而不是一個可能反抗她的意識。
所以眼前這具龍袍殭屍,心智不過相當於七八歲孩童,懵懂而狂躁。
即便如此,它仍從夜風中嗅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氣息,腳步不由得一頓。
“吼!”
那股本能的警惕讓它遲疑了一瞬,可緊接著,濃郁的親族氣息如潮水般湧入鼻腔,瞬間沖垮了它僅存的理智。
“吼!”
伴隨著一聲嘶吼,它不再猶豫,猛然朝著木屋方向疾衝而去。
“嗡——”
然而就在奔襲途中,它猛地周身一震,陰冷的氣息自體內翻湧而出,迅速裹住全身。
剎那間,它的身形化作灰黑一片,與深夜的陰影渾然一體,若不細看,幾乎難以察覺。
“師傅也真是的,大家躲進我做的麥芽糖小屋裡多好?那玩意兒黏性十足,殭屍一碰就粘住,到時候師叔、大師他們一人補一道符咒或佛法,輕輕鬆鬆就解決了。”
此時,正在某處觀察動靜的嘉樂忍不住低聲嘟囔,一臉無奈。
“咦?天上的雲散了……這種時候殭屍還能出來嗎?”
他抬頭望向已然明朗的夜空,漫天星辰閃爍,烏雲盡退,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疑惑。
“呼——!”
突然,一陣陰風毫無徵兆地掠過他身邊。
嘉樂渾身一凜,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。
“怎麼這麼冷?不對勁……”
他下意識裹緊外衣,卻絲毫沒有察覺,那具殭屍早已從他身旁悄無聲息地掠了過去。
那殭屍一路潛行,直撲兩座木屋下方。
這類山居木屋為了防蛇避蟲、排水防潮,通常不會直接建在地面,而是先用木架搭起一兩米高的平臺,再在其上修建房屋。
因此屋底留有空隙,成了絕佳的藏身之所。
殭屍正是藉著這個空檔,悄然鑽入地板之下。
它循著血脈的氣味緩緩移動,最終停在了小王爺腳底正下方。
“吼!!!”
猛然間,一聲暴戾的怒吼撕裂寂靜,下一秒,腳下木板轟然炸裂!一具身披明黃龍袍的殭屍破地而出,帶著腥風直衝天際,在眾人措手不及之際,一把掐住了小王爺的脖頸,將他高高提起!
“皇……皇上?!這……這怎麼可能!!”
旁邊的鄔統領和趙將軍當場愣住,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們瞪大雙眼,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又扭曲的臉——那分明就是前朝帝王,光緒帝!
“奴才參見皇上!吾皇萬歲,萬歲,萬萬歲!!”
驚駭之餘,鄔統領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隨即帶動身邊計程車兵與太監齊刷刷跪伏下去,口中高呼不已。
“吼……”
這一聲“皇上”,竟讓殭屍動作微微一滯。
它混沌的腦海裡,似乎有甚麼畫面一閃而過,遙遠卻熟悉,像是深埋在骨血中的記憶被輕輕觸動。
“孽障!找死不成!”
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,一聲怒喝劃破長空。
緊接著,四目道長騰身躍起,一腳凌空飛踹!
“轟隆——!”
還未回神,那一腳已狠狠砸在殭屍胸口,同時他另一隻手猛地拽住小王爺的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