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幕讓在場之人無不心膽俱裂。
“師、師、師傅……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難道……太陽掉下來了?!”
嘉樂望著那駭人景象,聲音顫抖,語不成句地望向自己的師父。
這話若放在後世,或許會被譏為愚昧。
但在那個年代,卻是無數人心中的真實恐懼。
畢竟那時鮮有人知太陽究竟有多遙遠、多巨大。
此刻,方圓數十里的百姓見到這空中巨火,全都嚇得跪伏於地,朝著火光方向磕頭禱告,祈求上蒼饒恕。
哪怕是平日最膽大的漢子,在這等天地異變面前也早已魂飛魄散。
所有人都堅信:太陽真的墜落人間了。
這場異變很快被各地縣誌鄭重記載,史稱“民朝墜日之變”。
然而無人知曉,這場被世人奉為天災的“墜日”,不過是李慕隨手一擊所引發的餘波罷了。
以他如今的修為,哪怕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招,其威力也足以令萬千修士膽寒,億萬生靈覆滅。
若是將這般力量置於當今世界,恐怕沒有哪個國家敢輕易挑釁。
“嗡——!”
而原本的大樹林,此刻已在李慕的力量下徹底化為一片沸騰的岩漿之海。
老妖婦早已在他那一擊中灰飛煙滅,唯有一部分殘軀尚存——畢竟,還得留著提取獎勵。
“嘩啦啦——!”
李慕心念一動,火焰之力湧動,硬生生將翻滾的熔岩從中分開。
隨著岩漿向兩側退去,地底深處數百米處,一條通體金黃的神龍赫然顯現。
那巨龍身軀龐大,卻被整整八十一根猩紅如血的巨柱貫穿虛空,牢牢釘住,動彈不得。
它氣息微弱,龍鱗黯淡,彷彿隨時都會崩解消散。
見狀,李慕神色微沉,目光凝重。
但片刻之後,他又輕輕嘆息,釋然一笑。
“若非龍脈被封,大子皇朝也不會滅亡得如此迅速,我炎黃子孫更不會這麼快擺脫那些奴役者的掌控。
世間萬事,本就有得有失。”
“只是如今,大子已亡,氣數盡斷。
若再繼續鎮壓龍脈,天朝不出幾十年,恐怕真要淪為西方列強的盤中之食了。”
想到此處,他不再遲疑,雙目緩緩閉合。
“黃泉之眼,開!”
一聲低喝響徹天地,他的雙眼驟然睜開,迸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。
“刷刷刷刷——!”
霎時間,一道道金光自他瞳孔激射而出,化作鎖鏈,呼嘯而下。
八十一道金色鎖鏈精準纏繞,將那由怨魂凝聚而成的八十一根血柱盡數束縛。
“起!”
下一瞬,伴隨著李慕一聲低沉的喝令,八十一根鎖鏈驟然爆發出一股駭人的力量,如同甦醒的兇獸般齊齊震顫。
更有一道無形的金色光束自虛空落下,死死壓制住龍脈本體——若不如此,單是這八十一根血柱被強行拔起,便會連帶著整條龍脈一同掀動。
“咔嚓!咔嚓!!咔嚓!!!”
隨著李慕體內真氣奔湧而出,那一根根深嵌於龍脈之中的鎮龍柱開始劇烈龜裂,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,緩緩從金脈中脫離,一點一點被拽離大地。
“嗚嗷——!”
那由龍脈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龍彷彿承受著難以言喻的劇痛,猛然昂首向天,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鳴,震盪九霄。
可李慕面色冷峻,毫無遲疑,再度催動全身之力,雙臂青筋暴起,氣勢如虹。
“嗤!嗤!嗤!”
終於,在他狂猛的力量之下,一根又一根鎮龍血柱被硬生生從龍身抽出,像是撕開皮肉般鮮血飛濺。
“轟隆隆隆——!!”
剎那間,腳下的土地開始微微震顫,繼而愈演愈烈。
隨著更多血柱被拔出,震動迅速擴散,從十里到百里,再到千里之外!
頃刻之間,整個天朝疆域內的大地都泛起了輕微卻清晰的波動,宛如沉睡的巨人正緩緩翻身。
乾涸多年的河床忽然滲出涓涓細流,荒蕪已久的沙地竟冒出了點點綠意,零星草芽破土而出,彷彿久旱逢甘霖。
這一切雖尚顯微弱,卻像是一顆火種,點燃了希望的序章。
不止是自然復甦,自今日起,這片土地也將孕育出越來越多胸懷大志的青年才俊,他們將扛起民族重擔,帶領天朝掙脫列強壓迫,走向復興!
當然,這些皆為日後之事。
此刻的李慕只是靜靜望著眼前逐漸與大地融合、隱沒不見的龍脈,神情平靜,眼中卻有光芒流轉。
“龍脈重歸自由,天朝必將崛起騰飛!但從今往後,它不再屬於某一家一姓的皇權,而是與所有炎黃子孫血脈相連,共命運、同呼吸。”
他輕聲低語,嘴角揚起一絲笑意。
與此同時,一千餘里外,一座被龐大陣法籠罩的陰森鬼城深處,中央大殿之內。
“嗯?!”
一道黑影驟然睜開雙眼,眸中血光迸射。
那雙猩紅的眼瞳直直望向李慕所在的方向,只一眼,臉色頓時大變。
“怎麼可能?!整個修真界,怎會有第二人能破我‘九轉鎮龍大陣’?!”
黑影冷冷低哼,語氣中滿是驚疑與不信。
此人正是鬼帝!
他向來自負陣法造詣登峰造極——僅是為那老妖婦陵墓佈下的守護陣法,已是天階下品,更何況眼下封印龍脈所用的八十一根鎮龍柱所結成的“九轉鎮龍大陣”,品級已至天階極品!
在他看來,普天之下無人可破此局。
當然,他也並不知曉虎魄的存在。
否則,斷不敢如此託大。
即便知曉虎魄那等逆天存在,他也未必懼怕——畢竟除卻那等傳說級人物,他不信世間還有誰堪破此陣!
可惜的是,這一次,他遇上的不是別人,正是李慕!
山谷之中——
“師父!我和箐箐已經把隔壁屋子的地全塗上麥芽糖啦!”
這時,嘉樂一臉興奮地衝進祠堂,對著四目道長等人嚷嚷道。
“你們塗麥芽糖做甚麼?”
話音剛落,一旁的千鶴道長頓時愣住,滿臉茫然。
“嘿嘿,這樣一來,殭屍跳進來就會被黏在地上,蹦都蹦不起來了!”
嘉樂得意洋洋地解釋,臉上寫滿了“聰明絕頂”。
可他這話一出,四目道長、千鶴道長和一休大師三人頓時啞口無言,面面相覷。
你當這是唱戲呢?區區麥芽糖,還想粘住一隻逼近毛僵巔峰的兇屍?簡直是異想天開!
“咳咳……幹得不錯,下次別幹了。”
一休大師無奈搖頭,勉強擠出一句評價。
四目道長更是被自己這個徒弟蠢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“還杵在這兒幹嘛?趕緊躲好!待會兒殭屍來了,能跑多遠就跑多遠,別在這兒添亂!”
他怒不可遏,直接衝嘉樂吼了一嗓子。
“哦哦!知道了師父!”
嘉樂一頭霧水,完全不明白自己錯在哪,嚇得縮了縮脖子,連忙轉身溜了出去。
“師兄,我那把桃木劍之前跟殭屍王爺拼鬥時損毀了,你這兒還有嗎?”
千鶴道長忽然想起甚麼,趕緊轉向四目道長開口問道。
“有啊!當然有!”
四目道長一聽這話,立馬咧嘴笑了起來,二話不說轉身就往祠堂後頭跑。
沒過幾秒,只見他手裡提著一柄略顯短小的桃木劍走了出來。
“五百年以上的老桃木?太好了,謝師兄!”
千鶴道長一見這劍,頓時眼睛發亮,伸手就要接過。
這可是年份起碼五百載的老桃木所制,雖說不是取自桃木心,但威力也抵得上兩百年桃心材質的法器了,比他原先那把強了不少。
“你急個啥!這可不是給你的!”
誰料四目道長手一縮,直接把劍收回去了。
“咳……也是,百年桃木難得,自然該師兄留著用。”
千鶴道長略顯尷尬地笑了笑,連忙改口。
“這是給那個禿驢的!”
下一刻,四目道長卻直接將那柄小巧的桃木劍塞到了旁邊一休大師手中。
一休大師當場愣住!
“使不得!使不得啊四目道長!這麼好的法器,還是您和千鶴道長用更合適,貧僧有隨身的兵刃便足夠了!”
他激動得連連擺手推辭。
萬萬沒想到,在生死關頭,四目道長竟會把最好的防身之物讓給他,這份情義,真是患難見真情!
“囉嗦甚麼,讓你拿著就拿著!”
四目道長白了眼這自作多情的和尚,乾脆利落地把那柄短劍硬塞進他掌心。
“是啊大師,您年紀大了,確實該配件趁手的傢伙。”
千鶴道長也在一旁點頭附和。
“那貧僧就卻之不恭了,阿彌陀佛!”
一休大師感動萬分,心中感慨佛道本是一家,也就不再推脫。
“對了,既然我用了這把,兩位道長你們自己拿甚麼應敵?”
突然,一休大師反應過來,急忙問道。
“我們?隨便湊合一下就行!”
四目道長毫不在意地擺擺手,隨即又折身回屋。
下一瞬——在千鶴道長與一休大師瞠目結舌的目光中,四目道長雙手各提一柄巨劍走出房門!
那兩柄桃木劍足足有一米五長,寬度近二十厘米,通體古樸厚重,木紋層層疊疊,粗略一看,年輪何止七八百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