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啊——!”
殭屍猝不及防,被踢得倒飛出去,手中的人也脫力甩出。
小王爺脖頸上赫然留下幾道深可見肉的抓痕,鮮血直流,劇痛之下當場昏厥。
但終究是撿回一條命,總比被吸乾精血強上百倍。
“你們還跪?!那是殭屍!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,還磕甚麼頭!”
四目道長落地後一眼瞥見仍在叩拜的鄔統領等人,氣得破口大罵,順手把小王爺往那邊一扔。
“王爺!!”
鄔統領慌忙上前接住,抱著還在淌血的小主子,滿臉驚惶。
“師兄!殭屍呢?!”
這時,千鶴道長與一休大師也已從側窗躍入,穩穩落定,立刻緊張地朝四目道長髮問。
“嘿,還真給粘住了!沒想到嘉樂這小傢伙帶的麥芽糖還真派上用場了!”
四目道長一邊說著,一邊指向遠處地上躺著的那個僵硬身影。
“吼——!”
可就在這話音未落之際,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然炸響,直灌入每個人耳中!
只見那身穿龍袍的殭屍正躺在地上拼命掙扎,四肢抽動,脖頸青筋暴起,彷彿要將整片大地掀翻。
這一幕,看得千鶴道長和一休大師當場愣住。
兩人面面相覷,滿臉不可思議。
一個毛僵,居然會被區區麥芽糖黏在地上動彈不得?這簡直荒謬!
麥芽糖確實黏腳,普通人踩上去一時半會兒拔不出來,可對殭屍而言,別說是個剛入門的毛僵,就算是黑僵後期的存在,稍微一發力就能輕鬆掙脫。
但問題在於——這傢伙是背朝下被粘住的!
殭屍軀體早已腐硬,倒地後想要翻身而起,全靠體內陰氣催動。
這種起身方式本就費力緩慢,如今整個後背都被厚厚一層麥芽糖牢牢貼死在地面,連翻個身都成了奢望。
偏偏它又怒火中燒,越是掙扎,越是掙不開,活像只被膠水糊住的老鱉。
現場幾位修行之人全都看得啞口無言,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:這算哪門子操作?
“吼!!!”
終於,那殭屍徹底暴怒,仰頭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,周身陰氣驟然暴漲!
“嗤啦——!”
只聽布料撕裂之聲刺耳響起,龍袍瞬間爆成碎片,那具滿覆白毛的屍身猛地挺立而起,雙目赤紅,殺意滔天!
“師傅!殭屍呢?!”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,門外突然傳來幾道激動的大喊。
緊接著,東南西北四個弟子簇擁著嘉樂一頭衝了進來。
可剛踏進屋門,幾人腳步齊齊一頓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——眼前赫然站著一個光溜溜、露著屁股的白毛殭屍!
“噗哈哈哈!”
嘉樂第一個沒忍住,笑得彎下了腰。
“哎喲我的媽呀,這玩意兒沒穿褲子啊!”
他邊說邊拍大腿,笑得毫無底線。
這話一出,躲在屋角的其他人也繃不住了,紛紛捂嘴偷笑。
“吼啊啊啊——!!!”
那龍袍殭屍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,此刻被人當眾圍觀裸臀,簡直是奇恥大辱,頓時仰天狂嘯,怨氣沖霄!
下一瞬,它雙腳猛蹬地面——
“轟!!!”
一聲巨響,地板應聲炸裂,碎木橫飛!那殭屍化作一道灰影,挾著腥風惡浪,直撲前方的四目道長等人而去!
“他媽的!你們快撤!老子今天跟它拼了!”
四目道長大吼一聲,抄起肩上的巨劍便迎了上去,劍鋒劈空而下,氣勢如虹!
“都天雷公,赫奕乾坤,
神龍協衛,山嶽摧傾,
邪神魔魅,敢有張鱗,
雷公衝擊,碎滅其形,
鬼怪蕩盡,人道安寧!
急急如律令!”
與此同時,千鶴道長冷靜依舊,抬手掐訣,口中輕喝:“開乾咒!”
剎那間,他手中那柄桃木巨劍金光暴漲,轉眼化為一柄璀璨奪目的金色法劍,鋒芒逼人!
“轟!!!”
“轟!!!”
兩股強橫力量幾乎同時命中殭屍身軀!
剎那之間,狂暴的能量轟然炸開,三人交擊之處宛如雷霆落地,勁風席捲四方!
四目與千鶴師兄弟二人齊齊倒飛而出,那殭屍也被震得踉蹌後退數步,身上焦痕遍佈。
餘波所至,四周眾人盡數被掀翻在地,房梁搖晃,瓦片紛落,整座木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“轟隆隆——!”
終是支撐不住,屋頂塌陷,牆體崩裂,木屋轟然坍塌,塵土漫天!
“咳咳咳……嗆死老子了……”
廢墟之中,四目道長第一個破頂而出,灰頭土臉地爬出來,一邊咳嗽一邊抹臉,一臉無奈。
“嘩啦啦!”
緊接著,周圍的殘垣斷壁接連被掀開,千鶴道長、一休大師,還有他的四個徒弟一個個灰頭土臉地鑽了出來。
“嘉樂人呢?”千鶴道長站穩後皺眉四顧。
他對別人不怎麼上心,唯獨這小徒弟總讓人操心。
“還有箐箐呢!”一休大師也急了,聲音都變了調。
他那寶貝徒弟不會真被埋了吧?
“救……救命啊,師傅……”
忽然,一道微弱的聲音從一堆碎木底下傳來。
“嘉樂?!”四目道長一聽,立馬衝過去,雙手發力,一把掀開壓著的橫樑。
只見嘉樂被卡在底下,臉色發白,卻還勉強擠出個笑:“嘿嘿……我沒事……就是……有點喘不上氣……”
“你個臭小子!!”四目道長又氣又笑,伸手把他拽了出來。
四目道長見這小子並無大礙,心頭一塊石頭總算落地,立刻運起真力,將壓在廢墟上那重達數噸的橫樑猛地掀開,一把將嘉樂拖了出來。
“箐箐!箐箐你在哪裡?!”
一旁的一休大師卻已急得聲音發顫,連喊不止。
嘉樂都險些命喪瓦礫之下,他那視若親徒的箐箐,又豈能安然無恙?
“吼——!”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聲狂暴至極的嘶吼撕裂夜空,如雷貫耳。
“轟!!!”
剎那間,殘垣斷壁猛然炸裂,塵土沖天而起。
緊接著,一道身影自碎石中暴衝而出——那是一具渾身繚繞著幽綠色陰氣的殭屍,烈焰般的煞氣在其體表翻騰不息。
它的右臂已被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,皮肉翻卷,卻不影響其兇性半分。
“糟了!!”
“媽的,它又來了!!”
千鶴與四目兩位道長臉色驟變,幾乎同時抽出桃木巨劍,橫於身前。
“咦?怎麼這麼輕?”
四目道長心中一怔,低頭一看,頓時傻眼——他手中那柄平日沉甸甸的桃木劍,此刻竟只剩半截!
“師兄,怕是方才你未施符印加持,被那屍氣一震,便碎了。”
千鶴道長語氣無奈地提醒了一句。
“我靠!這玩意兒也太邪門了吧?一爪子就把正宗桃木劍拍成渣了?!”
四目道長大腦一片空白,滿心難以置信。
可他哪裡知曉,那位負責煉製法器的地階匠人最近接單太多,又被他三天兩頭催貨,索性偷工減料,省去了幾道穩固靈紋的咒訣。
因此這批桃木劍看似威風,實則比尋常貨色脆弱許多。
若是他知道真相,非得提劍上門砸場子不可。
可惜,地階煉器師地位尊崇,等同半個天師,哪怕受了委屈也只能寫個訴狀遞上去,至於對方理不理,那就聽天由命了。
“吼!!!”
不等他懊悔,那殭屍已怒目圓睜,直撲眾人而來,殺意滔天。
“兩位道兄,快引它離開!否則箐箐她們性命難保!”
一休大師見狀失色,急忙高聲疾呼。
四目與千鶴對視一眼,眼中皆閃過決然之色。
二人齊齊咬破掌心,鮮血噴湧而出——那是兩名地階四重修士的精血,蘊含強大靈韻,瞬間吸引了殭屍全部注意。
“走!”
低喝出口,兩人轉身疾掠而去,速度全開。
“吼!!!”
殭屍咆哮追擊,步伐沉重如雷,地面為之震顫。
“嘉樂,其餘人就拜託你們了!箐箐和幾位小道童,全靠你們照應!”
一休大師交代完,也顧不得傷痛,提氣縱身,迅速跟上前方三人。
“師弟,快動手挖!救人要緊,救完趕緊去支援!”
東宇一邊說著,一邊挽起袖子,帶著其餘幾位年輕道士衝向廢墟。
“轟!轟!轟!”
正當他們準備動手時,異象突起——只見一堆瓦礫接連崩裂,一個個肌肉虯結、滿臉灰土的壯漢從底下鑽了出來。
每人懷裡都護著幾名百姓,雖個個帶傷,衣衫染血,但尚有氣息,僥倖生還。
“轟!”
又是一聲悶響,塵煙散處,趙將軍踉蹌站起,肩背之上赫然是昏迷不醒的箐箐與小王爺。
他另一手還拽著昏迷的鄔統領,硬生生把人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。
至此,除卻幾個被衝擊波掀飛不知所蹤的太監外,其餘之人竟盡數脫險!
“箐箐!!”
嘉樂一個箭步衝上前,緊緊扶住她的身子。
“她沒事,只是震暈了過去。”趙將軍喘著粗氣說道,“各位道長儘管去助陣,這邊交給我們!之前答應過千鶴道長要護好眾人,絕不會食言。”
“多謝趙將軍!!”
東宇拱手深深一禮,心中感激萬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