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地方,你總得找個能放下千具殭屍的大院子吧?至少得有十個小九那種規模的宅子才行。
這種院子租一個月,沒上百大洋打不住。
這麼多殭屍堆著,你不僱人看著?萬一哪個眼紅的同行半夜摸進來放火點符,炸了怎麼辦?請護院、僱道士輪班守夜,一個月又是上百塊往外扔!
等到了地頭,你還得一個個送回去。
我能陪你挨家挨戶跑?肯定不行。
你得再租十幾個院子當分發點,還得再請幾十個人手看管。
送屍和收屍不一樣。
收屍是人家把死人送到你手裡;發屍是你親自去人家屋子裡,把殭屍體內的陰氣徹底清除,不然一個失控,全村都要遭殃!
一千個殭屍,哪怕一天只送十個,你也得忙活三個月以上。
也就是說,從頭到尾,起碼四個月才能走完這一趟。
收入頂天三千,成本卻要扣掉一千五,淨剩一千五。
可別忘了,說好的七成分賬,我是按三千算的,拿兩千一。
你不但沒賺,反而倒貼六百多塊!就算退一步,按實際利潤一千五來分,我也得拿一千出頭,最後你兜裡最多剩四五百。
辛辛苦苦幹四個月,掙四百塊錢,你覺得值當嗎?更別說中間損耗、意外損毀、仇家搗亂這些事兒了,隨便出點岔子,每月虧個一兩百塊都不稀奇!”
李慕揹著手,說得條理分明,語氣平靜,卻像一把刀似的把整個計劃剖了個乾淨。
旁邊的四目道長聽得眼睛發直,冷汗直流。
原本以為是個月入上萬的好差事,經他這麼一拆解,轉眼就成了賠本買賣!
“咕咚!”
四目道長狠狠嚥了口唾沫,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。
“小祖宗哎,我就是嘴上說說,圖個樂呵,這買賣咱不做了,太傷筋動骨了!”
他一臉懊悔,心裡直犯嘀咕:自己一個人趕十具屍體都能淨賺百十塊,怎麼跟李慕合夥搞大了,反倒越幹越賠?
李慕輕笑一聲,心知這傢伙現在就像街邊賣煎餅的,本來日子過得不錯,一個月能掙兩三萬,結果一心想開酒樓,結果一算賬,投入百萬不說,回頭還不如原先攤煎餅賺得多,甚至還要倒貼錢。
“你是茅山門下的弟子,不好好練功,天天琢磨發財,小心將來被銅錢迷了眼,栽進去爬不出來!再說了,做生意哪兒不能找人,偏偏來找我?”
李慕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誒?小祖宗,這話可不對!”四目道長一聽,連忙辯解,“我不是想著孝敬您嘛!您雖然輩分高,可將來也要成家立業,娶妻生子,哪樣不要錢?多攢點積蓄也好應付將來不是?賺錢又不丟人!”
他以為李慕是在嫌棄兩人身份懸殊,合夥顯得掉份兒。
“丟人!太丟人了!”李慕翻了個白眼,“我要是真用神獸空間照你說的去做,一年搞個八萬塊,那才叫丟臉呢!知道甚麼叫‘本末倒置’不?”
說著,他袖子輕輕一抖,手中赫然出現一根粗壯的老山參,比他自己手臂還粗,藥香撲鼻,一看便是百年以上的珍品。
“我天,這人參成仙了吧?咋能長這麼大?!”
一瞅見那株野山參,四目道長當場瞪圓了眼,脫口而出。
剛冒個頭,還沒靠近呢,光是聞了一鼻子,渾身筋骨就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舒坦,莫非真是千年的老參?
“這可是實打實的千年野山參!你說說,拿出去能換多少銀子?”
李慕嘴角微揚,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嘶——千年參王啊!這種東西壓根沒價可談,少說得值幾十萬大洋吧?
有這麼一根在手,一年掙八萬實在不夠看啊……”
四目道長倒抽一口冷氣,臉上帶著苦笑喃喃出聲,他哪曉得小祖宗竟是個坐擁金山的人!
可下一秒,李慕一句話直接讓他魂兒都快嚇飛了!
“一根?不止!我那靈藥園子裡,千年以上的野山參,足足十萬株!”
聽罷四目的話,李慕只是輕輕一笑,淡淡說道。
確實,千年往上的剛好十萬株,至於年份不足千年的,早就種了幾十萬株了。
最近閒來無事,李慕就愛鼓搗新地塊,擴藥田。
如今那一片靈藥園子,已經鋪開了兩平方公里的地界。
裡面種得最多的便是人參。
畢竟百年到九百多年的人參靈氣充沛,既能煉療傷聖藥,也能入丹助人突破修為;而一旦熬過千年,便會生出些許靈性,提取出來能煉養神凝魂的奇丹妙藥。
這玩意兒堪稱萬能,幾乎每爐丹方都能用上幾錢,多備些總不吃虧。
眼下自己用不完,難保將來不碰上急用的時候。
可這話剛落音,旁邊的四目道長整個人就跟定住了一樣,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。
十萬株?不是十株啊!整整十萬!
單株保守估價幾十萬大洋,那加起來豈不是動輒幾百億?
別說整個天朝一年的國庫收入才幾億兩白銀,就連那些權傾朝野的大人物,也絕不敢說自己握著幾百億身家!
這哪是富甲一方?分明是富可敵國!
當然他也明白,這些東西之所以金貴,全因世間罕見。
真要一下子丟擲一百根,千年人參的市價就得崩盤。
更別提十萬根了——那根本不是賣錢,那是砸行市。
可哪怕如此,只要李慕隔三差五往外拿一兩根,就能吃穿不愁,做一輩子闊綽主兒。
何必像他這樣拼死拼活,一年才撈八萬大洋?
正想著,四目道長忽然眼前一亮,像是想起了甚麼好事。
“咳咳……小祖宗啊,您瞧您有這麼多好藥材,能不能……賞一根給咱?”
他撓了撓頭,語氣有點發虛,意思卻再清楚不過。
“不行!我有多少都是我自己的事,憑啥給你?咱倆很熟嗎?”
結果話還沒說完,就被李慕乾脆利落地拒了。
四目一聽,頓時蔫了,腦袋耷拉下來像霜打的茄子。
……
沒了殭屍擋路,兩人走得順當,五六個小時就翻了五十多里山路,登上一座高坡。
從這兒往下望,正是熟悉的任家鎮輪廓。
“任家鎮!小祖宗,咱們這麼快就回來了?要是以前跟著鏢隊走,少說得兩天兩夜!”
望著山下炊煙裊裊的小鎮,四目忍不住感慨。
“嗯,算算也快一個月沒回來。
既然到了,不如歇一宿再走,反正回你家也趕得及。”
李慕點點頭,神情淡然。
“您說了算,我都行!”
四目連忙笑著應和,哪敢說半個不字。
“不過我還是變個模樣吧,就這麼回去,怕又要惹一堆麻煩。”
李慕略一沉吟,便輕聲說道。
話音未落,周身已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。
緊接著,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憑空出現,眉宇間透著不凡氣度,容貌俊朗非凡,赫然正是李慕。
“哎喲喂,這法術也太玄乎了,居然能返老還童!我要是也會這一手,早就變回年輕時候的模樣了。”
四目道長一見李慕這般變化,頓時眼熱不已,忍不住咂舌感嘆。
“得了吧!”李慕翻了個白眼,“小九可說了,你年輕那會兒獐頭鼠目,邋里邋遢,現在好歹有點道士的樣子。
真讓你回到當年,怕不是被人當成街頭混混給轟走?”
這話一出,四目道長立馬跳腳。
“胡說八道!絕對是師兄冤枉我!我當年可是茅山上下公認的美男子,人送外號‘玉面真人’!誰不知道?”
他漲紅了臉,急得直揮手。
“行了行了,吹牛也沒人給你發錢。”李慕懶得搭理他,抬腳就往任家鎮方向走去。
“祖宗哎,你不信也得信啊,我真沒騙你,當年追我的師妹都能排到山門口!”四目在後頭邊喊邊追,生怕被落下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不多時,走在前頭的李慕來到一處飛瀑之下,水聲震耳,霧氣氤氳。
“小姐,這兒溼滑得很,您可千萬當心!”
“怕甚麼呀,小時候老太爺常帶我來這兒玩水,哪次出過事?”
“就是啊,小姐剛從海外回來,老太爺又走了,能在這兒想起從前的日子,也算是一點念想。”
不遠處,幾個丫鬟正陪著一位穿洋裝的少女在池中嬉戲,衣裙沾水貼身,身影朦朧。
李慕瞥了一眼,忍不住輕咳兩聲:“這幾個丫頭也太大膽了,也不怕遇上登徒子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自己先愣了一下——環顧四周,除了他和四目,哪還有別人?要說登徒子,恐怕也就他最像了。
“嘿!小祖宗,你看啥呢,這麼入神?”四目不知何時湊了過來,嗓門洪亮,嚷得滿山都聽見。
“你小點聲!”李慕趕緊捂他嘴,可惜已經晚了。
池中一群女孩猛地驚覺,齊刷刷朝岸邊望來,正好對上李慕那副尷尬站姿。
“啊——有壞人!快跑!”丫鬟們尖叫著拽起小姐,慌慌張張爬上岸,轉眼便跑得沒了影。
“哎喲我去!小祖宗,沒想到你表面清冷,背地裡還幹這等事兒?”四目眼睛發亮,一臉發現了不得秘密的模樣,湊近就八卦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