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叔,那位前輩……該不會已經走了吧?”
一名老道緊了緊身上道袍,聲音裡透著幾分不安。
身旁的玉清真人也是眉頭緊鎖。
按理說早該到了,怎麼到現在還沒影?莫非……把他們給忘了?
“咳……再等等吧,或許前輩臨時有事耽擱了。”
他輕咳兩聲,語氣雖平靜,心底卻也開始打鼓。
他話音剛落,另外兩位蜀山劍宗的天師自然也不再多言,只得默默等待。
就這樣一等,便是整整數日數夜。
最後,三個老道士在遲遲不見李慕歸來的情況下,也只能嘆氣離去。
“小祖宗啊,可一定要早點回來!”
道場門口,文才滿臉不捨地望著那個只有五歲模樣的李慕。
“行了行了,別囉嗦了,像個大男人還這麼磨嘰!”
李慕翻了個白眼,一臉無奈地回了一句。
“小祖宗,路上多保重,這是我昨晚上連夜準備的乾糧,你和四目師兄路上吃!”
蔗姑連忙從身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,塞進李慕手裡。
“哎喲!師妹你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!誰要能娶到你,那可是祖上冒青煙嘍!哈哈哈!”
四目道長一見那一大包乾糧,眼睛立馬亮了。
畢竟蔗姑的手藝在整個道觀都是出了名的好,這一路總算是不用啃又硬又澀的冷饅頭了。
“哎呀,四目師兄你瞎說甚麼呢!討厭死了!”
蔗姑一聽這話,頓時臉頰泛紅,嘴上嗔怪著,眼角卻不自覺地往九叔那邊瞟了一眼。
九叔察覺到她的目光,老臉一熱,耳根都跟著紅了。
“咳咳……小祖宗,早去早回啊。”
他輕咳兩聲,說出的話竟和文才如出一轍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咱們這就啟程了,你們都回去吧!”
李慕擺了擺手,背起小包袱,邁開短腿就往遠處走去。
“師兄、師妹,我走了,後會有期!”
四目道長也拱手作別。
“師弟一路平安!”
“師兄萬事小心!”
九叔與蔗姑齊聲回應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隨著鈴聲輕響,四目道長揮動銅鈴,門口那些貼滿符紙的屍首紛紛躍起,僵直地跳動起來。
“湘西趕屍,生人勿近!”
一聲聲吆喝在山道間迴盪,四目道長領著一行殭屍,緊隨李慕的腳步遠去。
“唉……小祖宗一走,心裡空落落的。
對了師傅,接下來咱們幹嘛?”
秋生望著遠去的身影,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“幹嘛?最近接的單子堆成山,沒個十來天根本幹不完!你說幹甚麼?當然是加班!”
九叔一聽這話,立馬翻了個白眼,伸手一把揪住文才和秋生的後領,拖著就往道場裡走。
“不要啊師傅!帶我們走吧!小祖宗!救救我們!”
“就是啊師傅!連著十幾天熬夜幹活,真的會累死人的!”
一聽要連軸轉十幾天,文才和秋生當場哀嚎不止。
可惜,面對九叔那鐵鉗般的手勁,他們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,只能被拽進冥幣作坊,開啟一場沒日沒夜的生死流水線。
幸虧還有蔗姑時不時搭把手,不然光靠他們仨,別說中元節前交貨,怕是人都得熬垮在桌前!
與此同時,四目道長一行也慢吞吞地離開了酒泉鎮。
可還沒走出一公里,李慕就有些忍不了了。
“我說四目,你這些殭屍就不能走快點?這也太慢了吧!”
他扭頭看向身後,只見那些屍首蹦一下,停兩秒,再蹦一下,節奏慢得像在曬太陽。
就算他個頭小腿短,走得都比它們利索多了。
“咳咳,小祖宗,我也想快啊!可這些傢伙是我辛辛苦苦花了好幾天,才把普通屍體煉成黑僵的,底子太差,營養跟不上,能站起來都不容易了!”
四目道長一臉苦相地解釋道。
要知道,自然形成的最弱黑僵,也得在陰氣重的地底埋個四五年才能成型。
但若想讓屍體死後幾天內就轉化成殭屍,就得靠綠僵以上的屍毒做引子,將毒液注入屍體之中——就跟被殭屍咬了一口差不多。
這樣雖能速成,卻有個大問題:這類殭屍成長極慢,頭五六年內實力孱弱,甚至還不如個壯年漢子,隨便來個人都能一棍子打趴下。
這事兒就跟修行一個道理。
天生形成的殭屍,好比那些有修行根骨的人,雖然起步慢,得一步步來,但底子紮實,潛力也大。
而像現在這些被強行煉成的黑僵,就像是給一個普通人硬塞了一顆靈藥,瞬間有了修為,可畢竟不是自己練出來的,根基虛浮,別說戰鬥力不怎麼樣,往後想再往上走,沒天賦支撐,全靠外力堆,進步自然慢如蝸牛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這些黑僵全是四目道長用屍血催出來的。
目的也很簡單——趕路時能聽話跟著走就行。
可黑僵本就行動遲緩,初階的更是慢得可憐,再加上是靠外力提上來的,走得那叫一個磨蹭。
別說衝鋒陷陣了,連只野狗都能追著它們咬。
當然,趕屍這一脈也不是沒點手段。
真到了緊要關頭,也能施些秘術,短時間內讓屍身爆發出幾分戰力。
但代價不小,得燒掉屍氣當燃料,用過一次,屍身也就廢了,只能埋土裡當肥料。
而且這法子也就對付幾個小妖小鬼還行,遇上真正厲害的角色,根本不夠看。
對四目道長這種層次的人物來說,壓根瞧不上這些花招。
打得過的,一巴掌的事;打不過的,他也多半會先溜為上,不至於拿這些紙糊般的殭屍去拼命。
所以眼下這群傢伙走得慢,倒也不奇怪。
李慕一看這情形,心裡直搖頭。
照這個速度走下去,兩百多公里外的四目家,怕是要走上整整七天!時間他倒是耗得起,可把大好光陰全浪費在路上,實在讓人窩火。
“罷了罷了,還是我來吧!等你慢慢挪到,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,袖袍一揚。
“嗡——”
空間微微震顫,剎那間,四目道長帶來的十個屍首齊刷刷從原地消失,彷彿被大地吞沒。
“我天!小祖宗,您這手筆太嚇人了!”
四目道長瞪圓了眼,差點跳起來。
要是早知道有這本事,他還辛辛苦苦趕甚麼屍?一趟拉幾百具不成問題,一趟下來幾千大洋進賬,美得很!
不止省事,速度快得飛起,一年下來少說得掙個幾十萬大洋,躺著都能發財!
“還行吧,走快點總比磨蹭強。”李慕輕笑一聲,抬腳便往前走。
“哎!小祖宗等等我!”四目道長趕緊跟上。
沒走出幾步,他忍不住湊近,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和激動:“那個……小祖宗,冒昧問一句,您這收容屍身的本事,一次最多能裝多少?”
“活人屍體的話,幾億具應該沒問題。”李慕掃了眼自己那直徑百里的空間,隨口報了個數——其實還挺保守。
百里直徑是個甚麼概念?八百里方圓,足足百億平方米的地盤。
一間屋子按十平米算,每具屍都住單間,也能塞下整整十億!
“嘶——幾億?!”四目道長倒抽一口冷氣,腦中瞬間浮現幾十座山頭堆滿屍體的畫面。
緊接著,眼睛就亮了。
“小祖宗!咱倆合夥幹票大的!我負責接單、找屍源,您到時候運一趟。
憑我的人脈,一個月弄來一千具不成問題!一具十塊大洋,就是一萬!咱們三七分,您七我三,您一年光分紅就是八萬多大洋!”
他越算越興奮,口水差點滴地上,“我呢,三成也有三萬五千,嘖嘖,發了啊!這買賣穩賺不賠!”
“你這賬算得倒是美。”李慕聽得直翻白眼,“照你這麼說,天下哪還有賠錢的生意?”
“我……我算錯了嗎?”四目道長撓了撓頭,一臉茫然。
“你以為這麼簡單?先不說你能不能拉來那麼多生意,就算真有這一千主顧上門,可你這一單接下,等於把一百個趕屍匠的飯碗全砸了。
他們能坐視不管?當然要壓價!十個大洋的行情,不出幾日就得跌到八個。
人家便宜了,誰還找你?你不得跟著降?七塊、六塊都得咬牙撐著上!
到最後,價格拼到底線,估計三個大洋都沒人幹了——畢竟趕一趟屍,最低成本也得兩個大洋,再低就真賠本了。
可你算算,你說的一萬收入,最後只剩三千不到!”
李慕慢悠悠地說完,四目道長頓時愣住了。
細細一想還真是,他自己趕屍的成本就是兩塊大洋起步,別人不可能白乾,所以最終價格很可能真的會落到三塊左右!
“可……好歹還有三千塊進賬啊?”
四目道長撓了撓頭,語氣裡帶著點不甘。
“你急甚麼,我話還沒說完。”李慕擺擺手,“三千塊是不少,可你想過怎麼存這上千具屍體嗎?一千具啊!難不成每次弄來一具,我就在這兒守著給你處理一具?
要讓它們一個月不爛,唯一的辦法就是全都煉成殭屍。
煉一個殭屍,材料加手法,至少一塊大洋。
一千個就是一千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