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幾個大男人,一個個光惦記自己長得帥不帥?師兄和小祖宗才剛拼完命回來,你們不問問安危也就算了,還在這臭美!活該打光棍一輩子!”
蔗姑冷不丁一聲呵斥,衝著三人劈頭蓋臉一頓數落。
三人頓時訕訕地笑著,一個都不敢頂嘴。
“咳咳,不說這個了。”四目道長乾咳兩聲,趕緊轉移話題,“師兄,小祖宗,你們不是去找那個甚麼瘟疫騎士了嗎?結果如何?”
他知道再惹下去,師妹真能拿掃帚趕人。
“先進祠堂,先把小祖宗的牌位請出來再說。”九叔點點頭,領著一行人往裡走。
進了祠堂,四目道長聽完經過,臉色驟變:“嘶——六重天的吸血鬼殭屍?還是殭屍王級別?洋人竟養得出這種東西?簡直是瘋了!”
他太清楚這個境界意味著甚麼了。
“師叔,師傅,這六重天……到底有多厲害啊?”文才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廢話!咱們茅山開山老祖也不過天師四重天,六重天相當於天師境巔峰,你說厲不厲害?”四目道長沒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“哇塞!那豈不是說,現在小祖宗是我們茅山第一高手了?”秋生眼睛一亮,激動得搓手。
“何止是茅山第一?放眼整個修行道,也沒幾個人能跟他比肩。”九叔頓了頓,隨即狠狠瞪向秋生,“可你小子別得意,就算天賦開了竅,整天偷懶耍滑,往後怕是連地師門檻都摸不著!”
秋生頓時蔫了,縮著脖子不敢吭聲——師傅真是神了,隨便逮個機會都能罵他一頓。
“對了,四目,差點忘了問你,你怎麼這麼快就趕回來了?按你平時的腳程,怎麼也還得再過個七八天才能到酒泉鎮這邊吧?”
九叔忽然想起這事,轉頭看向四目道長問道。
“唉,別提了!十多天前,嘉樂那小子派人送信來,說一休那個老和尚給他捎了話,最近就要回寺了。
我哪敢慢悠悠地晃回來?要是讓他先住進明覺寺,再想請他走可就沒道理了!”
四目道長嘆了口氣,臉上滿是無奈。
“一休大師要回來了?這不就是《殭屍叔叔》裡的劇情嗎?”
李慕一聽,眼神頓時亮了起來。
這部電影他小時候看過好幾遍,是他最早接觸的幾部殭屍片之一,也是少數沒有九叔出演卻特別出名的片子。
如今一休歸來,說明這段故事即將拉開帷幕。
他嘴角微揚,心中暗想:
距離《殭屍至尊》的大戲開場還有十幾天,正好可以和四目一起過去看看,說不定能撈點好處也不一定。
“你說的是——一休?都多少年沒見著人影了!聽說他早些年出門雲遊,現在才打算回來?”
九叔一聽名字,立刻想起了那位佛門高僧,對方在修行界也算小有名氣,是個有真本事的人物。
“師父,這位一休大師也是修道之人嗎?”
秋生眨巴著眼睛,好奇地問。
“那是自然。
一休是明覺寺的住持,師承決遠大師。
你可別小瞧了決遠,那可是達到了‘真靈’境界的大能,相當於咱們道家所說的天師級人物!當年我見過一休,他的修為已至地師三重天。
七八年過去,如今恐怕早已邁入四重天了。”
九叔神色鄭重地解釋道。
“啥?才地師四重天?這也太差勁了吧!”
秋生脫口而出的一句話,頓時讓旁邊的四目道長臉色鐵青。
“啪!”
一記腦瓜崩毫不留情地落在他頭上。
“哎喲!師叔你幹嘛打我?疼死了!”
秋生捂著腦袋直叫喚。
“怎麼?你是瞧不起你師叔我這個地師四重天的功夫?”
四目道長氣得鬍子直抖。
這話一出,秋生立馬縮起脖子,大氣都不敢喘了,這才想起來自己師叔也就這個境界,剛才真是嘴快惹禍。
“哼!臭小子,得了點機緣就開始飄了是不是?你以為你師叔和一休大師這點修為是誰都能輕易達到的?那都是靠日復一日苦修拼出來的!
再說,在整個修行圈子裡,能在他們這把年紀踏入地師四重天的,哪一個不是千里挑一的奇才!”
九叔也沉下臉來,毫不客氣地訓斥道。
“師父,我錯了,我就隨口一說……”
秋生連忙低頭認錯。
“還是師父和師叔說得對,秋生你這樣狂妄自大,確實不該!”
文才一看氣氛不對,立馬站出來表態,裝模作樣地教訓起同伴來。
“嘖嘖嘖,你小子也不照照鏡子——要不是小祖宗給的丹藥,你現在還在人師一重天打轉呢!這才幾天功夫,尾巴就翹上天了,連地師四重天都不放在眼裡?
行啊,那以後你也別找我要藥了,看你單憑自己,花幾十年能不能爬到地師去!”
李慕這時也笑吟吟地開口了。
一句話出口,秋生當場愣住,臉都綠了。
“別啊小祖宗!我認錯還不行嘛!”
他簡直欲哭無淚。
“好!我支援小祖宗這主意!”四目道長一聽,樂得直拍大腿,“這小子才人師七重天就這麼猖狂,等哪天真成了地師,還不得騎在我們這些長輩頭上撒野?必須斷藥!必須的!”
“我也贊成。”九叔緩緩點頭,“從今往後,你們倆要是沒靠自己修煉到地師境界,就別想再從我這兒拿走一顆丹藥!”
這話落地,李慕也在心裡默默點頭。
人師七重天,足夠這兩個毛頭小子橫著走了,再慣下去,遲早出事。
“啊?連我也沒份了?”
文才一聽自己莫名其妙背了黑鍋,臉一下子拉得老長。
“都怪你!好端端招惹師叔他們做甚麼?”
說著,他氣不打一處來,狠狠瞪了秋生一眼。
無緣無故被人牽連,誰心裡都不痛快。
秋生也是委屈得不行,明明只是隨口一說,哪知道就惹出這檔子事!
“對了,四目師兄,你跟那個一休和尚到底有啥過節啊?”
這時,蔗姑從廚房裡端著菜走出來,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。
話音剛落,四目道長立馬來了勁頭,像是開啟了話匣子:
“哎呀你可不知道!那老禿驢當初剛來的時候,我還挺高興的。
畢竟隔壁住個得道高人,有個大事小情也能搭把手,碰上厲害的殭屍也不至於孤軍奮戰。
可誰能想到,這傢伙簡直是個活瘟神!每天半夜三更就開始唸經,嘰裡咕嚕吵到天亮前,好不容易消停會兒,我剛扒口早飯想眯一會兒午覺,他又開始了!反反覆覆沒完沒了!
那幾年我為了躲他清淨,乾脆白天黑夜往外跑,專挑荒山野嶺趕屍,都不敢回家睡覺!
你們是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啊!”
說到動情處,四目眼眶都泛紅了,差點落下淚來。
“那你幹嘛不搬走?”
一旁的李慕聽得直皺眉,忍不住插嘴問道。
“小祖宗你不懂啊,”還沒等四目開口,九叔便搶著解釋,“他那地方風水極佳,正好壓在一處天然靈脈之上,靈氣比外面濃了差不多三成。
修煉十年頂別人十三年,這種寶地哪兒去找?換了誰也捨不得走啊。”
李慕一聽,頓時明白過來。
如今聚靈陣早已失傳,這樣的地界確實罕見,難怪四目寧願顛沛流離也不願捨棄。
“既然這樣,那這次我就陪你走一趟,順手幫你把這事給解決了。”
李慕忽然一笑,語氣輕描淡寫,卻讓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啥?你要跟我回去?”
四目瞪大眼睛,滿臉不敢相信。
“怎麼,不樂意?不樂意我就不去了。”
李慕眨眨眼,故意逗他。
“哪能啊!您肯賞光去我那小破屋,是我燒高香都求不來的好事!就是地方偏了些,房子舊、飯菜糙,怕怠慢了您……”
四目連忙擺手解釋,心裡早已樂開了花。
先不說這位小祖宗煉藥通神,隨便賞點丹藥就夠他受用不盡;單是這身份登門造訪,別說他自己,恐怕連祖師牌位都要抖三抖!
“那就別囉嗦了,明天啟程。
正好小九這兒太熱鬧,我去你那兒清靜幾天。”
李慕笑嘻嘻地說完,九叔當場翻了個白眼——怎麼聽著像是他逼人家逃難似的?
“師兄們,菜齊了,快來吃飯啦!”
不遠處,蔗姑招呼的聲音傳來,桌上已擺滿熱騰騰的飯菜。
“行行行,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!”
李慕一躍而起,率先朝飯桌走去。
“走吧師弟,嚐嚐你師妹的手藝,今兒咱哥倆好好喝兩盅!”
九叔笑著拍拍四目的肩,兩人並肩朝餐桌走去。
那一夜,眾人推杯換盞,談笑風生,直到夜深露重才各自回房安歇。
“咦……好像忘了啥事兒?”
床上,已恢復五歲模樣的李慕縮在被窩裡,小手託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。
“算了,想不起來肯定不重要,睡覺要緊!”
念頭一轉,他就把這事拋到腦後,裹緊被子呼呼睡去。
而在幾十裡外,鎮魔山腳。
三道蒼老的身影佇立寒風之中,靜靜等待著甚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