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叔,您來了啊!快請進,請進!”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聲音,打斷了尷尬氣氛。
只見九叔帶著李慕等人走了進來。
偏偏他們這一句“小九”全被九叔聽見了。
吳老闆看到九叔進來,臉上頓時露出尷尬的笑容。
可九叔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,徑直走到堂內一張桌子旁坐下。
“小二,來幾個招牌菜,再泡一壺好茶!”
九叔隨口對店小二吩咐。
“對了,慕兒,待會兒我們出去買點東西,順便去道場看看,昨天那個送紙錢的人有沒有來過。”
他忽然想起甚麼,又轉頭對李慕說道。
“也好,正好四處走走。”
李慕點頭應下。
“九叔,九叔啊!”
這時,吳胖子訕笑著走了過來。
“哎,別這麼客氣,叫我阿九就行,不高興的話,喊我小九也可以。”
九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依舊沒有看他一眼。
“九叔,我剛剛那是開玩笑,您別介意。
前兩天咱倆談的那事,您看怎麼個說法?價錢您隨便開,我絕不還價!”
吳胖子陪著笑臉,語氣裡滿是討好。
“別了,你的錢還是給自己留著買口棺材吧。
你這面相,印堂發黑,神魂不穩,怕是命不久矣。”
九叔冷哼一聲,話語雖冷,實則帶著提醒。
可惜吳胖子卻只當是詛咒。
“哼,不幫就不幫唄!”
他氣得轉身就走,但心裡還是無奈,只能繼續去求大衛幫忙。
不一會兒,菜上來了,幾人慢慢吃著。
“噼裡啪啦!!”
正吃著,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鞭炮聲,引得眾人紛紛側目。
只見一輛黃包車緩緩停下,一個穿著大紅洋裝的女子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文才和秋生一看,頓時睜大了眼睛。
“哇!好大!真漂亮!”
秋生盯著那姑娘,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“表妹?”
而這時,大衛也看到了那個女子,滿臉驚喜地迎了上去。
“我靠!怎麼又是這小子?師傅,他搶了師姑,現在還想搶我老婆!”
秋生看著那一幕,氣得牙癢癢。
他話音剛落,站在旁邊的九叔頓時一陣無語,甚麼叫“搶了師姑”?
不過也不知道為甚麼,看到這一幕心裡居然也有點不舒服。
“小祖宗,你吃飽了嗎?要是吃完了咱們就去置辦點東西吧!”
九叔轉頭對著旁邊的李慕沒好氣地說道。
“emmm,我才剛……”
李慕本想抱怨幾句,但一抬頭看到九叔那張臉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吧行吧,走吧走吧!”
他只能無奈地抓起一個雞腿,跟著九叔一起往外走。
這邊九叔剛走,秋生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。
整理了下衣領,順了順頭髮,直接就朝安妮她們走了過去。
“秋生你要去哪兒?”
文才見他往外走,一臉疑惑地問道。
“我要去追求我的幸福!!”
秋生咧嘴一笑,挺胸抬頭地朝正和大衛聊天的安妮走去。
“表妹在國外過得怎麼樣啊?”
大衛笑著對安妮說道。
“挺好的,國外真的好多好玩的東西,風景也很美,很多東西在國內都沒見過,真的太有意思了!”
安妮一邊說一邊笑,臉上滿是興奮。
“這位小姐你好,我叫秋生。”
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,秋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大衛和安妮轉頭一看,只見秋生滿臉笑容地站在那兒。
“你是誰啊?我們認識嗎?”
安妮有些疑惑地問。
“當然認識啊!從我記事起,腦海裡就有一個美麗的姑娘,我一直以為她是仙女,今天見到你才知道,原來她就是你,我心中的仙子!”
秋生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番話,這可是李慕教他的“情話”,他還特意練了好幾次才敢說出口。
一個單身漢教另一個單身漢,而且教的人還是個小不點,聽的人居然還真的認真學了,也真是沒誰了。
“噗嗤!”
“哈哈哈!”
安妮和大衛聽完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秋生愣住了,明明覺得這話挺有水平的,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?
“表妹你剛回來,肯定累了,先上去休息吧,別理這種土裡土氣的傢伙。”
大衛搖搖頭,用英文對安妮說。
畢竟對方是九叔的徒弟,他也不好得罪。
“好的表哥。”
安妮笑了笑,又看了眼一臉懵的秋生,轉身往樓上走去。
大衛則衝秋生笑了笑,像是在看一個小丑,隨後便匆匆出門,似乎有急事要辦。
秋生一臉鬱悶地回到座位上。
“怎麼樣秋生?你的幸福找到了嗎?”
文才強忍著笑意問道。
“幸福啊……沒了。
他們都在笑我,一定是我不夠有錢!”
秋生嘆了一口氣,一臉絕望,然後端起茶杯猛灌了幾口。
“窮?我倒是有條發財的路子!”
聽到這話,文才卻突然露出笑容。
“你?你也知道賺錢的方法?”
秋生一臉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就不怎麼聰明的傢伙。
“別小看人好不好!來,跟我走!”
文才翻了個白眼,起身拉著秋生朝不遠處正獨自喝酒的吳胖子走去。
“喂!吳胖子,想找捉鬼的是不是你?”
文才走到對方面前,一臉自信地開口。
吳老闆一聽有人叫他胖子,剛想發火,定睛一看是九叔的兩個徒弟,臉色立馬緩和了下來。
“哎呀,這不是兩位小道長嗎?怎麼,九叔鬆口了?”
他激動地問道。
“怎麼可能?我師父說一不二,怎麼可能改變主意。
不過嘛,你要真想找人捉鬼,我們兄弟倆也可以!”
秋生一聽就明白文才打的是甚麼主意,立刻笑呵呵地接話。
這個人看起來就挺像冤大頭的。
“你們?行不行啊?”
看著他們倆,吳胖子心裡莫名有些打鼓,總覺得不太靠譜。
“廢話,我們可是九叔手下唯二的徒弟,你說我們行不行?”
“就是就是!師傅會的我們都差不多會!你不信我們現在就走!”
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和威脅。
文才和秋生聽他提出異議,立刻挺直了腰桿,語氣也硬了幾分。
兩人話音剛落,吳胖子頓時慌了神,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要是沒了,他的酒廠恐怕只能低價出手了。
“要要要!死馬當作活馬醫,我答應你們!”
吳胖子一咬牙,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“好,既然你這麼有誠意,我們收費高一點,你不會介意吧?”
文才一邊說著,一邊咧嘴一笑,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他估摸著是十個大洋,覺得對方應該能接受。
秋生也明白文才的意思,心裡有些發虛,畢竟他們倆都是剛出道的新人,要價太高怕把人嚇跑。
“甚麼?一百塊大洋?這也太貴了吧!最多八十!”
吳胖子一聽,立刻激動地喊出聲。
可即便如此,他心裡還是暗自慶幸——到底是兩個新出道的菜鳥,開口才一百塊!要是換作九叔來,別說五百,一千他都願意出!
聽到這話,文才和秋生直接愣住了,一時間反應不過來。
“咳咳……八十,雖然少了一點,不過看你確實挺不容易的,那就八十吧!不過得先交十個大洋的定金!”
秋生輕咳兩聲,順勢就答應了下來。
“對對對,八十就八十!”
文才也連忙點頭附和。
“好!既然都談妥了,今晚就動手!”
吳胖子也夠爽快,立馬從懷裡掏出十個大洋,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子上。
看著桌上的銀元,三人相視一笑,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情。
這場交易最終以“你不知道我有多窮,我也不清楚你有多富”為結局,雙方各懷心思,皆大歡喜,覺得自己佔了個大便宜。
“哇,買這麼多材料,你是想幹票大的啊!就不怕沒人訂貨?”
這時,九叔和李慕推著一輛堆滿物資的小推車,正往蔗姑的道觀走去。
這些全都是用來印冥紙的原料,總共花了將近七百大洋,煉成冥幣後至少值一千五百萬。
這些錢幾乎掏空了九叔的全部積蓄,還向李慕借了不少。
萬一失敗,九叔怕是要下輩子打工還債了。
“不怕,我相信那位小祖宗!”
李慕一開口,九叔卻滿不在乎地說道,語氣中透著十足的信心。
這話聽得李慕直翻白眼——他自己都沒這麼篤定。
“都說了多少次了,我對你沒意思,煩不煩啊!”
就在這時,道觀方向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話音未落,一個身穿西裝的大衛被一腳踹了出來,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幾圈。
“蔗姑,我真的愛你,沒有你我活不下去啊!”
大衛從地上爬起來,一臉悽苦地喊道。
“砰!”
回應他的,是一扇重重關上的大門。
這一幕讓九叔和李慕看得直搖頭。
“這小子,還挺可憐的。”
李慕忍不住感嘆。
其實他不過是蔗姑拿來刺激九叔的一個工具罷了。
現在九叔真生氣了,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。
當然,她怎麼知道九叔生氣了,還是李慕告訴她的。
“師妹也真是的,不喜歡人家就別給人希望嘛。”
九叔看著那副狼狽模樣,無奈地搖頭,可不知為何,嘴角卻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上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