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,西門進不去了,咱還是走正門吧。”
李慕嘆了口氣,帶著九叔繞到了道觀的正門。
剛走到門口,兩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——門口竟然圍了數百人,人聲鼎沸。
遠遠就能聽到他們的議論聲:
“鄉親們,我昨晚真的夢見我爹了,九叔果然沒騙人!”
“我也是,我娘託夢給我了!這麼多年,她一直都在關心我啊!”
“沒錯沒錯,我爺爺說這些年燒的紙都沒收到,就昨天的收到了!我今天特意來買十塊大洋的冥幣,給我爹孃燒過去!”
“我兒子還說那是地府的大官,專門安排他們託夢的呢!九叔真是太厲害了,連地府的高官都能見著!”
原來,昨天免費拿到冥幣的眾人全都來了,一個個滿臉激動,爭先恐後地講述著昨夜夢境的神奇經歷,臉上滿是驚喜與感動。
周圍的人聽後無不驚愕,心中也泛起一絲懊悔,悔恨昨日沒搶到贈送的冥幣。
據九叔留下的典籍記載,通常亡者託夢,需在陰間主動花費冥幣祭祀,方能傳達訊息。
而且,一次託夢所需的冥幣足足要一萬兩,而這萬兩冥幣的效果卻只夠說幾句簡短的話。
幾句話就換一個大洋!
不過這價錢說實在的,已經非常划算了。
畢竟,能與自己日夜思念的親人見上一面,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,如今只需一個大洋就能實現一次,這價格簡直是便宜得離譜!
“九叔和李慕道長來了!!”
正當眾人議論紛紛時,有人突然高聲喊道。
剎那間,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九叔和李慕投來。
“真是九叔和李慕小道長?”
“太好了,他們總算到了!”
“九叔,給我來十個大洋的冥幣!”
“我也要十個大洋的!”
“給我三個大洋的就行!”
話音剛落,人群如潮水般朝他們湧去,眨眼間便將九叔和李慕團團圍住。
鎮上的居民紛紛掏出錢袋,爭先恐後地訂購冥幣。
少說也有幾百人,每個人至少都訂了兩三大洋的量!
“大家安靜一下,聽我說句話!!”
就在這時,九叔大聲喊道。
望著眼前這陣仗,他眼中閃著光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我這道場裡還存著一批貨,現在就回去取,先到先得。
後面的也彆著急,下單預定就行,中元節之前我一定加班加點趕出來!”
說完這話,九叔也不耽擱,直接推著小車朝道場走去。
人群立刻簇擁著跟在他身後。
可李慕卻悄然脫離隊伍,徑直回了道觀。
“哼,這臭師兄,就知道賺錢,都走到道觀門口了都不進來瞧我一眼!”
趴在窗邊目送九叔遠去的蔗姑忍不住小聲嘟囔著。
“嘖嘖嘖,咋樣,現在這場面爽不爽?”
這時,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。
蔗姑一聽,立刻回頭。
“小祖宗,您可算來了!師兄有沒有背地裡說我的壞話?”
見到是李慕,蔗姑興奮地迎上前,急切地問道。
“還真沒有。
你也知道小九那人一根筋,不過他吃醋是肯定的。”
李慕輕笑著開口,“之前我不是說過嗎,他不喜歡你一部分是因為你說話粗俗了些,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以前那個舊情人。”
“這兩天你不在這兒,我們剛好碰上了她。
人家現在都當媽了,小九心裡那根刺也拔了。”
“還有,你現在要是還找別人去氣他,就適可而止吧。
過頭了反而會傷著他。
這孩子好不容易才走出來,要是再受一次打擊,怕是真的沒法接受你了。”
蔗姑聽後連連點頭,眉開眼笑。
“明白了小祖宗,那個纏著我的傢伙我今天就把他甩了。”
她一臉嫌棄地說:“煩死了,整天跟著人,怎麼趕都趕不走。”
李慕聞言也是一陣無語,心想你以前不也這樣嗎?
“嗯,那我就先走了。
對了,這兩天空閒可以來道場幫忙,多見幾面,感情自然就熟了。”
李慕臨走前叮囑了幾句,蔗姑聽得連連點頭。
轉眼就到了夜晚。
“哇,師父,我們發財了!先前的冥幣全賣光了不說,還接了三千大洋的訂單,利潤少說也得有兩千五吧?”
看著滿滿一箱銀元,秋生激動得幾乎趴在箱子上。
這些可都是他們辛苦賺來的錢,一時間,他都覺得先前和吳胖子談的八十塊大洋的報酬,簡直太少了。
甚至都不想去了。
“再多的錢也沒用。
小祖宗那邊還要還差不多兩千大洋的印章費用,真正賺的也就五百塊左右。”
九叔卻在一旁潑了冷水。
說著,他將整箱銀元搬起來,直接遞給了李慕。
雖然他清楚李慕並不缺錢,但該算的賬還得算清楚。
“嘿嘿,那我可就不客氣啦!”
李慕倒也乾脆,二話不說便將兩千大洋收進了神墓空間。
大箱子頓時空了一大半,底上只剩下幾百個大洋。
“剩下的五百個大洋也挺不錯了,我們才忙活了七八天!
就算後續的訂單全部做完,最多再花十幾天。
加起來也不過二十天左右。
再來個四五趟,小祖宗的債不就還清了?
到時候一單至少能淨賺兩千大洋。
半年下來,怎麼也能賺上萬大洋吧?”
秋生一邊盤算,心裡一邊美滋滋地打起了如意算盤。
這樣的話,就算九叔再摳門,兩千五百大洋的大頭也得由他出,自己好歹也能分到一百大洋吧?
要是真賺上萬大洋,自己就能拿個四五百,一年就是一千大洋,三年後就能回任家鎮當個富家翁了!
想到這裡,他忍不住笑出了聲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這還只是他自己,要是九叔呢?一年利潤少說也有三萬大洋。
“這麼多錢,怕是花一輩子都花不完!”
一旁的文才卻只是笑呵呵地說道,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數字意味著甚麼。
“你小子別做夢了!中元節一年就這麼幾天,平時的銷量連現在十分之一都不到,你還指望半年賺一萬?”
九叔聽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但轉念一想,秋生這賬也算得不算離譜。
畢竟他們剛起步就有這麼多訂單,以後還有任家鎮和周邊幾個鎮子,名氣只會越來越大。
要是再請些人手,一年賺上十萬大洋也不是不可能。
想到這裡,九叔心中一陣感慨,這一切,可都是託了李慕的福。
“不過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。”李慕忽然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嚴肅,“冥幣的原材料倒是不貴,也好找。
但那靈石做的印章,是會損耗的。
小九你這個十單位的印章,最多隻能印三億張冥幣。
用完了就得換新的靈石。
最關鍵的是,地府陰錢司對陰差的年度印鈔額度是有規定的。
你只是三等陰差,一年最多隻能印一個億。
超量印了也不能立刻燒給亡者,否則會遭到地府處罰。”
李慕的這番話就像一盆冷水,澆得文才、秋生幾人心裡拔涼拔涼的。
“居然還有這種事!我怎麼沒注意到!”九叔一愣,隨即趕緊拿出陰錢司令牌查了一下,果然,規定和李慕說的一模一樣!
“完了完了,一個億的冥幣也就是一萬大洋,還要扣除三個半靈石的損耗,摺合下來就是三千三百大洋,再加上四千大洋的成本……
一年到頭,利潤就只剩兩千多了?”
秋生一算,臉色瞬間垮了下來。
兩千多大洋雖說也不少了,按月算差不多有每月一百七十大洋!
可九叔現在靠著風水、捉鬼,只要勤快點,一個月三四百大洋輕輕鬆鬆!
合著忙活一年,還沒平時賺得多?
“完了完了,我當大地主的夢想就這樣破滅了……”
秋生一臉頹廢地癱在椅子上。
連一向沉穩的九叔也覺得有些難受。
倒是文才還樂呵呵的,覺得一年能賺兩千多也挺多了——他以前一年還賺不到五十個大洋呢。
看著幾人失落的樣子,李慕終於開口道:
“你們幾個,一年能賺兩千多已經很不錯了。
算下來我們一個月也就幹幾天,總不能一年到頭都這麼幹吧?還得修煉呢!
錢夠用就行,沒實力,遇到個厲害的殭屍都得栽!
以後我們每個月做幾天,其餘時間安心修煉、除魔衛道。
記住,我們茅山弟子的使命只有一個——正邪分明,斬妖除魔,守護人間!
小九,連你也想不明白這個道理嗎?”
還是說,你覺得賺錢比修行更重要?若真如此,那你又為何踏上修行之路?!現在我就去地府,為你解除修為限制,讓你一年賺上百萬銀元又有何難!”
李慕負手而立,目光沉靜地看著面前的師徒三人,語氣逐漸嚴厲。
他的聲音由緩轉冷,最後幾乎帶著一絲寒意。
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,猛然敲在九叔心頭。
他整個人頓時怔住,腦海中迅速回放起最近的所作所為,冷汗瞬間溼透了衣背。
原來,自己竟因金錢之事荒廢了修煉,即便偶爾打坐,心思也早已飄遠。
若非李慕當頭棒喝,恐怕他將徹底迷失於俗世利益之中,再也難以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