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請這位陰差幫忙通知那些今天被燒紙錢的亡者,讓他們託夢給活著的親人。
這樣一來,只需等到明天,就能掀起一波轟動的宣傳效果。
收了錢的陰差自然不會怠慢,立刻將李慕的請求傳達給地府所有鬼魂。
這些鬼魂無一敢不從,全都老老實實照辦。
畢竟,陰差雖說不會拿他們怎樣,但只要稍加為難,就能讓他們寸步難行——斷了冥幣來源,沒了資源供給,那滋味可不好受!
雖說鬼魂不會真正死去,但沒了冥幣,就像把一個活人關在屋裡,日復一日,毫無自由,那種煎熬比死還難受。
夜深人靜,阿良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“你是不是還在想著今晚能不能見到婆婆的事?”察覺到丈夫輾轉反側,妻子輕聲問道。
“嗯,今天我真的見到了娘,九叔也說了,今晚娘會託夢給我。
可我還是有點擔心,不知道她會不會真的出現。”
阿良低聲嘆息。
他父親早逝,是母親一人把他拉扯大,吃盡了苦頭。
幾年前他剛有些起色,能過上好日子時,母親卻因積勞成疾早早離世。
如今生意越做越大,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,但他心裡始終空落落的,對甚麼都沒了興趣。
就在今天,他彷彿真真切切見到了母親,那種感覺真實得不像夢。
之後他買了整整十塊大洋的冥紙,全都燒給了母親,可母子重逢,不過短短几分鐘。
“一定能見到的,我聽說九叔法術高強,連我表姐夫家的大帥都對他敬重有加,那些士兵提起他也是畢恭畢敬。”
妻子柔聲安慰,又催促道:“快睡吧,別想太多了。”
阿良嘆口氣,閉上眼,強迫自己入睡。
他知道,只有睡著了,母親才有可能託夢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阿良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……
“阿良,醒醒,阿良!”
一個熟悉又遙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阿良猛然驚醒,睜開眼坐了起來。
“娘?是你嗎娘?”
他激動地喊出聲。
“阿良,娘在這兒。”
話音剛落,一個慈祥的身影出現在床邊。
看到日夜思念的孃親,阿良眼眶立刻紅了。
“娘!真的是你娘啊!”
這個三十歲的漢子,撲進母親懷裡,像個孩子一樣痛哭起來,多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爆發。
“我的兒啊,你這些年苦了……”
母親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髮,淚水也止不住地落下。
第二天一早,九叔便帶著李慕、文才和秋生來到鎮上。
“師傅,昨晚那麼一鬧,咱們生意怕不是要火起來了?”秋生興奮地問道。
“我這個小祖宗說的話,還能有錯?今天得趕緊多備些材料,手裡還有幾百大洋,別到時候供不上。”九叔笑了笑。
“那是當然,我的這個點子絕對能讓你們師徒大賺一筆。”李慕得意地說道。
聽他這麼一說,文才和秋生更是信心滿滿。
“哎,你們等我一下,我去方便一下。”
說著,九叔快步走向路邊的一座廢棄教堂,拉開褲子就尿了起來。
“小祖宗,師傅怎麼每次路過這洋人的廟都要撒泡尿啊?”文才一臉疑惑。
“我看師傅是想用尿鎮一鎮這洋廟的氣焰!”秋生脫口而出。
“得了吧,你們這是胡說八道。”李慕忍不住搖頭。
“這教堂建在酒泉鎮三煞位上,煞氣極重,要是不壓住,整個鎮子都得遭殃。
小九每天來撒一泡,是為了用修道者的陽氣鎮住這股煞氣。”
“別說這是洋廟,就算是一座普通的破廟,只要位置不對,你們師傅照樣得天天來撒尿。”
“原來如此!!”
文才頓時明白了過來,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“難怪會這樣,那咱們也去吧!”
秋生嘿嘿一笑,說完就拉著文才跑過去,和九叔、李慕站成一排,齊齊開始釋放壓力。
“師兄?小祖宗?你們在這兒幹嘛?”
正忙著呢,一個驚訝的聲音從身後響起。
四人一驚,趕緊回頭一看。
只見蔗姑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,看著他們這一幕,表情有些複雜。
“咳咳,那個……小祖宗要上廁所,我們陪他來方便一下。”
九叔趕緊提好褲子,隨口編了個理由。
旁邊的李慕聽後翻了個白眼,心想:怎麼,小孩子就可以不顧形象了?
“是這樣啊,那你們先忙,我先走了。”
蔗姑嘴上這麼說,其實心裡早就明白怎麼回事,但也沒拆穿,只是轉身離開。
“師姑你要去哪兒?我們正準備去吃飯,一塊吧!”
秋生一看蔗姑要走,立刻出聲挽留,還偷偷朝九叔眨了眨眼。
“是啊師妹,一起吃頓飯吧?”
九叔無奈,也只能順著秋生的話應和一句。
“不了,師兄,我還有約,你們去吧。”
蔗姑笑著回了一句,眼神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慕一眼,隨後轉身離去。
“嘖嘖,師姑真是越來越有味道了,可惜是師姑……不像某些人,有這麼漂亮的師妹都不懂得珍惜!”
秋生望著蔗姑的背影,忍不住感慨了一句。
“廢話真多,吃飯去!”
九叔哪裡聽不出這話是說給他聽的,白了秋生一眼,大步往鎮上走去。
“嗯……看來小九有點動心了,是時候讓君如開始第二步計劃了。”
看著九叔的背影,李慕心裡已經有了打算。
現在的九叔已經徹底放下米琪蓮,正一步步掉進蔗姑的溫柔圈套裡。
畢竟在原劇情中,就算沒有外力推動,蔗姑最終也能贏得九叔的心。
而李慕要做的,就是讓九叔心甘情願地接受這份感情,而不是被命運牽著走。
至於蔗姑,因為李慕的介入,她已經沒有了原來那樣的機會。
此時,聚賢莊酒樓的一樓,一個梳著背頭的年輕男子正焦急地在座位上等待著甚麼。
“哎喲,這不是大衛少爺嗎?幾年不見,都長這麼高了!”
這時,一個戴著眼鏡的胖男人走了過來,滿臉笑容地打招呼。
“嗯?你是……”
大衛看著對方,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名字。
“我是吳大有啊,小時候還抱過你呢!”
胖子笑嘻嘻地想拉近關係。
“哦,我想起來了,你是吳老闆,前幾天還來過我家,對吧?有甚麼事就說吧。”
大衛笑了笑,心裡已經猜到對方來意。
“對對對,就是我!我有一筆大買賣想和少爺談談,不知你有沒有興趣?”
吳胖子一聽,心中一緊,心想:這少爺知道我前幾天去過他家,那酒廠的事他肯定也清楚了,這生意不好談啊。
“當然有興趣!”
大衛一聽,笑得更開心了。
吳老闆頓時來了精神,連忙拉著大衛坐下。
“我知道你要談甚麼,我今天還有正事,就不繞彎子了。
五百塊大洋,願意就成交,不賣就算了。”
可還沒等吳胖子開口,大衛直接亮出了底牌。
這下吳胖子頓時愣住了。
“你這也太狠了吧,不怕以後生兒子沒屁眼?”
吳胖子忍不住爆了粗口,這價格直接砍到市場價的四分之一,這小子真是個狠角色!
他心裡雖然氣,但其實也有點打鼓。
原來他的酒廠最近鬧鬼,已經停工了,找了不少道士都沒能解決。
實在沒辦法,才想著趁還沒徹底垮掉前賣掉,不然再拖下去就真一文不值了。
大衛開價五百塊已經是目前最高的了,他剛才那副憤怒的模樣,其實不過是為了抬高價格罷了。
“我做生意一向公道,你主動找上門來,我也不會故意壓價。
不過這價錢,恐怕已經比別人給的都高了吧?你這家酒廠鬧鬼的事,整個鎮子都知道,就算外地人來了,不出兩天也能聽說。
你能來找我,想來也是實在沒招了?”
吳老闆的幾句責罵,大衛根本沒放在心上,反而帶著幾分輕蔑開口。
他心裡認定對方拿自己沒辦法。
說話時,他的目光還不時掃向門外。
“這也太便宜了吧?你是喝過洋墨水的人,總不該還信這種鬼神之說吧?”
吳老闆嘆了口氣,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談。
“信不信鬼怪倒是其次,關鍵別人信,那就影響你這酒廠的價值了,吳老闆,這點你應該比我清楚。
話說回來,你怎麼不去找九叔處理這事?就算他收費高,也總比你虧掉幾千大洋來得划算吧?”
大衛有些疑惑地問。
他這話一出口,直接讓吳老闆臉上一陣抽搐。
他總不能說,人家九叔壓根就不願意搭理他這個混江湖的吧?
“那個阿九啊,他的道法也就那樣,不知道誰傳出去的那麼神!”
吳老闆只好硬著頭皮吐槽。
“人家都叫他九叔,你倒敢叫阿九?”
大衛聽得一愣,隨即哭笑不得。
能在酒泉鎮這麼叫九叔的,恐怕也就這胖子一人了。
“廢話,我這是高興才叫阿九,要是不高興,直接喊他小九也說不定!”
吳老闆嘴上逞強,其實心裡已經有些發虛。
周圍幾人聽了他這番話,臉色都變了,不善地看了他一眼。